這有甚麼合適不合適的。” 蘇長歌語氣坦然得近乎平淡，彷彿方才種種旖旎不過是一場尋常道韻交融，說完他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神色間多了幾分不自在。
凰曦見狀微微一怔，眸底掠過一絲疑惑，輕聲問道：“怎麼了？”
蘇長歌沉吟片刻，目光坦蕩地落在她身上，語氣認真：“要不你還是穿上聊？我有點不太習慣……”
他並非故作清高，只是這般赤裸相對談論旁人，實在違和得很，即便眼前身姿堪稱完美神體，賞心悅目歸賞心悅目，於他而言終究太過怪異。
這話入耳，凰曦先是瞳孔驟然一縮，下一秒整張臉頰如同被烈火點燃，緋紅從耳根一路蔓延至脖頸，原本清澈琉璃般的鳳眸含水，唇瓣微抿，既有古凰神女的矜貴，又添了幾分女兒家的嬌羞，萬種風情在這一刻盡數綻放，連周遭空氣中的龍凰氣息都似溫柔了幾分。
“哼！” 她輕哼一聲，語氣裡滿是幽怨，眼波橫斜地瞥了蘇長歌一眼，“方才不見你這般君子？”
嗔怪歸嗔怪，她還是玉手輕翻，一枚古樸的空間戒在指尖閃過微光，一套火紅色的帝袍自戒中緩緩浮現。
那帝袍絕非凡物，主體以焚天神凰羽織就，色澤如赤霞熔金，衣身鐫刻著九天神凰逐日圖，每一根凰羽紋路都流轉著不滅仙光，九隻雛凰環繞主凰，栩栩如生，振翅間似有鳳鳴響徹虛空。
衣襬垂落的流蘇綴著混沌凰心玉，一步一動便灑下點點神芒，領口與袖口鑲著鎏金雲紋，自帶一層淡金色的防禦神環，萬法不侵，邪祟不沾，光是散逸出的氣息，便足以讓尋常至尊心驚膽戰，乃是古凰一族鎮族的傳承帝袍，唯有血脈最純正的繼承者方可穿戴。
凰曦身姿本就玲瓏有致，腰不盈握，長腿筆直，肌膚瑩白勝雪，與這火紅帝袍相得益彰。
衣袍貼身而著，勾勒出完美曲線，既不失神女的妖嬈嫵媚，又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至尊氣度。
她微微抬手理了理衣袂，周身瞬間升騰起一股屬於遁一至尊的浩瀚威壓，高貴冷豔，風華絕代，彷彿從仙古歲月中降臨的凰主，一言可動天地，一怒可震九霄，先前的嬌羞盡數收斂，只餘下古凰少族長的威嚴與風華。
待一切整理妥當，凰曦抬眸看向蘇長歌，神色驟然凝重下來，先前的嬌嗔與幽怨蕩然無存：“你方才提到了狠狠，你是怎麼知道她的？”
她與秦狠狠自幼相識，情誼堪比親姐妹，可她比誰都清楚，秦狠狠的來歷神秘到了極致，即便是在古凰一族內部，地位也極為特殊，就連她當年尚在時的母親，面對秦狠狠時都要執晚輩之禮，待之如長輩。
幼時她曾不止一次好奇追問母親秦狠狠的身份，可母親始終諱莫如深，從不透露半分，只輕輕摸著她的頭叮囑：“曦兒，你便將她當作親姐姐一般相處便好，其餘的事，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曉。”
也正因如此，此刻蘇長歌一口道出秦狠狠的名字，才讓她如此震驚與凝重，她實在想不通，眼前這個於登天梯中崛起的男子，究竟是如何知曉這位隱秘至極的存在的。
面對凰曦的追問，蘇長歌只是平靜地看著她，薄唇緊抿，沒有絲毫要回答的意思。
見狀，凰曦心底頓時冷哼一聲，眉宇間閃過一絲屬於天之驕女的睥睨。
呵呵，不說便不說，誰還沒有幾分脾氣不成？
她可是古凰一族少族長，未來註定屹立仙界之巔的巨擘，仙古無數天驕巨擘都要對她禮讓三分，豈能這般被人拿捏？
可就在她準備冷臉以對，索性也閉口不談之時，腦海中忽然響起母親當年的話語，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
“曦兒，若有一日你遇上讓自己傾慕之人，切記，能撒嬌解決的事，便不要撒潑。男人無論修行到何等境界，大多都是吃軟不吃硬的，尤其是那些登臨巔峰的強者，更是吃這一套。”
彼時年少，她驕傲得不可一世，當即仰起頭反駁：“母親，這諸天萬界，怎會有能讓曦兒傾慕的男人？絕無可能！”
母親只是溫柔一笑，眼中滿是篤定：“會的，一定會有的，只是那人還未出現罷了。”
回憶至此，凰曦微微撇了撇嘴，鳳眸悄然流轉，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蘇長歌。
不得不承認，母親的話應驗了。
仙古時期的那些所謂妖孽天驕，諸如天道子、寧天之流，她頂多也只是平視相待，從未有過半分心折，更別提傾慕。
可眼前這個男人，卻以絕對逆天的實力，徹底打破了她所有認知。
自古以來，哪個天之嬌女不慕強者？
蘇長歌的強大，早已刻入她心底，讓她心甘情願為之折服，心生仰慕。
下一秒，凰曦靈機一動，腳步輕挪，徑直上前一步，伸手拉住蘇長歌的手腕，瞬間切換成一副嬌俏小女人的姿態，聲音軟糯發嗲，帶著刻意的撒嬌意味：“哎呀，蘇哥哥你就告訴我嘛～你跟我說了，我也把我知道的通通都告訴你呀……”
話音落下，凰曦自己都忍不住眼皮狂跳，渾身泛起一陣細微的不適感。
她身為古凰神女，自幼高傲冷豔，這輩子從未如此嬌柔做作過，此刻這般姿態，連她自己都覺得彆扭至極。
也就在這尷尬又微妙的瞬間，祭壇入口處，一道臉色慘白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正是黎妙言。
她先前被蘇長歌的威壓震暈，甦醒後便第一時間運轉功法療傷，顧不得渾身經脈的刺痛，更無暇去管萬里之外生死不明的方玄，在察覺到祭壇結界消散的瞬間，便急匆匆趕來，滿心都是師尊凰曦的安危。
可當她踏入祭壇，看清眼前一幕時，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表情麻木到了極致。
師…… 師尊她……
一向高傲冷豔、威嚴無雙的師尊，竟然拉著蘇長歌的手撒嬌，還一口一個 “蘇哥哥”？
這與她印象中的師尊判若兩人，簡直顛覆了她所有的認知，黎妙言呆立在原地，心中只剩下無盡的凌亂與震撼。
祭壇中央，蘇長歌感受著手腕上溫熱柔軟的觸感，再聽著那刻意軟糯的聲音，嘴角狠狠一扯，沉默片刻後，看著凰曦略顯僵硬的賣萌模樣，淡淡開口：“你覺得自己這樣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