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
如果神族高層早已預感到，或者透過某種方式窺探到了蘇長歌的恐怖潛力……那麼，眼前這個青年的威脅，恐怕已經超越了他的父親蘇穹，成為了神族未來心腹大患！
“不能讓他活著離開登天秘境……絕不能……”這個念頭在虛無法心中瘋狂叫囂，但緊接著，便是無邊的苦澀與自嘲。
不能讓他活著？
現在的問題是……自己能活下來嗎？
自己這個所謂的神族第一神子，在對方眼中，恐怕連作為威脅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這時，蘇長歌緩緩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微微閉目，似在感受著體內那充盈流轉、已然達到40%參悟度的空間本源大道之力。
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滿意的笑容。
“空間大道，收穫頗豐 啊...”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收穫的愉悅。
“可惜，時間還是太短了些……”
“雖然越到後面速度越慢，但若這神殿一直存在還是有機會完完整整掌握空間的..”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目光瞥向不遠處如同死狗般癱軟、僅靠本能維持著一絲神力輸出的虛無法，又彷彿穿透了這片正在逐漸變得不穩定的虛空神域，看到了外界。
“唉……”蘇長歌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竟帶著一絲遺憾。
“之前殺的星辰耀、煌燼他們一個是星辰神體，一個是炎神血脈，應該也有類似壓箱底的、觸及本源的大神通吧？”
“若是留著他們，或許對星辰大道、火焰大道的領悟，也能有不小的收穫..”
他搖了搖頭，語氣竟有些懊惱：“殺早了啊！”
虛無法：“……”
他聽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聽到了蘇長歌那充滿了惋惜的自語！
一股荒謬絕倫、卻又讓他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這個怪物.....他不僅不滿足於從自己這裡學到的空間大道，甚至還惦記著星辰耀的星辰大道、煌燼的火焰大道？！
難道他在其他方面也能有這樣逆天的悟性？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虛無法打死都不相信，可他神色突然一凝，萬一是真的呢？
就在此時。
“噗！”虛無法一口鬱結在胸口的逆血，終於忍不住噴了出來。
而隨著這口血的噴出，虛無法體內最後一絲維繫虛空神域的神力，也徹底耗盡了。
“嗡，咔嚓”
失去了能量源泉的虛空神域，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穩固的空間結構如同失去支撐的沙堡，開始迅速崩解。
籠罩了登天梯千丈區域長達半個多時辰的絕對黑暗與死寂，終於消散了。
虛空神域之外。
時間，對於王騰、姜赤璃、柳如煙、月漪，以及所有萬界修士和殘餘的神族戰士而言，同樣漫長而煎熬。
那片如同深淵巨口般的黑暗領域，隔絕了一切探查，只有偶爾傳出的、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和虛無法那隱約可聞的怒吼與慘叫，提醒著裡面正在發生著極其可怕的戰鬥。
每一分每一秒，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萬界修士這邊，從最初的擔憂、恐懼，到後來的茫然、焦慮，再到最後的近乎麻木的等待。
他們不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
他們只知道，蘇長歌進去了，再沒出來。
虛無法的聲音從暴怒到驚駭再到沉寂。
結局，會是如何？
沒有人敢輕易猜測。
王騰和姜赤璃早已停止了無謂的攻擊，只是死死盯著那片黑暗，武道天眼和太陽神瞳都運轉到了極致，卻依舊看不透分毫。
柳如煙緊抿著嘴唇，臉色蒼白，一言不發。
月漪更是雙手合十，默默祈禱，儘管她知道這或許並無用處。
而神族殘部那邊，氣氛更加詭異。
他們同樣看不透，但從虛無法神子最後那明顯帶著驚恐與難以置信的嘶吼聲中，他們隱隱有了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
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等待達到頂點時——
“嗡……”
那片籠罩千丈的絕對黑暗，開始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
扭曲模糊的領域邊界，漸漸變得透明、稀薄。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逐漸清晰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片經歷過恐怖空間肆虐後、變得一片狼藉、佈滿細密空間裂痕卻正在快速彌合的登天階梯面。
然後……
他們看到了兩個人。
一個，是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
蘇長歌。
他負手而立，站在一片相對完好的石階上，衣袂飄飄，纖塵不染，神色平靜淡然，彷彿剛剛只是散了個步，而非經歷了一場與神族第一神子的生死對決。
而另一個……
當眾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幾乎所有人，無論是萬界修士還是神族戰士，都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那是虛無法？！
只見這位之前高高在上、氣息恐怖、宛若虛空神只的神族第一神子，此刻……
癱坐在距離蘇長歌不遠處的石階上！
是的，癱坐！
他那一身象徵尊貴的漆黑神袍，早已破爛不堪，沾滿了暗金色的神血與塵土，破損處露出下面蒼白且佈滿裂痕的肌膚。
他頭髮散亂，面色慘白如鬼，嘴角、胸前都是未乾的血跡，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彷彿隨時會熄滅。
最讓人驚駭的是他的眼神！
那雙曾經幽暗深邃、睥睨眾生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無邊的驚恐，以及一種近乎崩潰的死灰色！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更是讓所有人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只見氣息奄奄、狼狽不堪的虛無法，竟然對著蘇長歌，伸出了顫抖的手，聲音嘶啞破碎，的哀求：“別……別殺我……”
““若……若你還想參悟……虛空神殿……對！虛空神殿！等我恢復……等我恢復一些神力……我……我可有繼續幫你開啟！很快的……很快我就能恢復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