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1·過路魔之患(一)
“快看快看,小蘭!”
正站在醫院的平面圖前查詢著目的地的毛利蘭被身邊的鈴木園子拉住了胳膊,“那邊有個超~有風格的美少女誒!”
隨著好友指的方向看去,毛利蘭也發出了“哇哦”的感嘆聲。
那是一個身量高挑的女孩子,齊背長的黑髮有一部分被用靛青色的蝴蝶結緞帶束在了腦後。白色的廣袖襯衫,堪堪長到膝蓋下的墨綠色半身裙只在兩側掐出整齊褶皺,束帶精巧的黑色瑪麗珍皮鞋則搭配了同色的長襪。
“這個就是所謂的大正風情吧……”鈴木園子喃喃道。怎麼說呢,每件單品拿出來都很現代,但組合在一起穿在這個女孩身上,就莫名地產生了一種古典氛圍。
“是呢……感覺和周圍人都不在一個次元。”毛利蘭贊同地點著頭。
像是聽到了她們的討論,站在十幾米外原本背對著這邊的女生轉過了身:“毛利同學,鈴木同學,日安。”
看到那張戴著無框眼鏡神情冷淡的臉,鈴木園子震驚地張大了嘴:“中原同學?”
“兩位是來探病嗎?”走到二人身邊的轉校生視線落在了毛利蘭手中提著的紙袋上。
“啊,是的。初中時的理科老師手術住院了。”毛利蘭點點頭,“中原同學呢?”對方只在右腕上套了一個和裙子同色的手挽袋,看起來並不像是來就診或者探望病人的樣子。
“和人有約,他這個時候應該還在開會。”中原結淡淡答道,“就不打擾你們了。”
“中原同學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鈴木園子這時突然開口,“赤鬼老師人很開朗的,一起過去聊天順便等人也沒關係。”
面對這個多少有些突兀的邀請,中原結沉默了一下,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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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子!”三人並排走在醫院的走廊上,在中原結因為讓路而稍稍前行幾步的時候,毛利蘭嗔怪地看了鈴木園子一眼。
“你不好奇嗎?中原同學的約會物件。”鈴木園子壓低聲音嘀嘀咕咕。
毛利蘭一時無語。雖然知道好友八卦,但其程度卻總能重新整理自己的認知。
“是這間病房嗎?”走在前面的中原結停下了腳步。
敲門進去,三人看到了靠坐在病床上看書的探病物件。這是一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男人,面容上雖然帶著病後的憔悴,但整體看上去還算稱得上健康。只不過……
中原結的視線朝向男人的背後,又不著痕跡地移開。
“啊,是毛利同學和鈴木同學啊。”看到進來的高中生們,男人放下書笑著招呼道,“好久不見,謝謝你們來探病。……這位是?”
“呀哈哈……是我們的高中同學,剛剛在外面遇到……”後知後覺發現此事好像確實不太妥當的鈴木園子有些尷尬地搔了搔頭髮。
“日安,赤鬼先生。我是中原。叨擾了。”中原結欠身行禮。
“啊、你、你好。”赤鬼將作不知為甚麼覺得有些心虛。明明只是個禮貌周全的女學生而已!
寒暄間,護士敲門進來換藥。在為赤鬼將作更換了點滴後,護士推著車轉向床位間的隔簾後。
看到眼前病床上景象的護士發出了驚恐的尖叫跌坐在地。
距離最近的中原結一把拉開隔簾。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坐在病床上、脖子被輸液杆上垂下的帶子緊緊吊住的男人——或者說,男性屍體。
“報警吧。”中原結搖搖頭,彎腰扶起了癱坐在地上的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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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暮警官瞬間趕到。①
“啊,小蘭、鈴木君,你們也在。”站在案發現場的病房外,一邊跟熟悉的晚輩打著招呼,目暮警部一邊警惕地環顧著周圍。
“我和園子是來探望中學老師的。”大概知道對方在找甚麼的毛利蘭乾笑兩聲,“爸爸沒有來……柯南君也沒有。”
被發現了心思的現役警察官咳嗽了一聲:“等下做完筆錄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但是中原同學……”鈴木園子看了一眼旁邊正在被高木刑警問話的轉校生。對已經經歷過大大小小案件的她們來說,遇到這種事已經不會感到多麼恐懼了,但是這個看起來就一副遠離世俗紛爭模樣的女孩子反應竟然也很平靜。
“這個女孩子是和你們一起的嗎?”目暮警部的印象中並沒有見過這孩子,倒是那個叫世良的假小子經常會和她們一起出現在命案現場。
“是剛轉來的同學,今天恰好遇到。”毛利蘭點點頭。
“和我有約的人是其它町立醫院的醫生,他今天在這邊有個會議。”雙手自然交疊垂放在身前,身姿挺拔地站立著的中原結慢條斯理地回答著高木刑警的問題,“看時間差不多結束了,介意我給他發個訊息嗎?”
“啊、可、可以。”看著低頭髮訊息的報案人,高木涉悄悄嚥了咽口水。明明是個和小蘭她們差不多年紀的高中生,為甚麼眼前這孩子看上去就會給人很大的壓迫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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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合了其他警員的詢問結果,高木把筆錄冊交給了目暮警官並口頭彙報:
“死者青木源平,是化學界頗有名聲的中生代研究員。三天前因為闌尾手術入院。兇器的帶子取材自死者隨身衣物,上面沒有第二者指紋殘留。因其供職的醫藥公司近期據傳有新藥將投入臨床實驗,所以目前有對手公司買兇殺人的嫌疑。
“今天來過病房的除了原本同屋的赤鬼將作之外,只有上午輪班的護士和一位外院來參加會議的醫生。護士已經打電話通知她過來了,醫生等下會議結束會到。”
“既然新藥已經準備投入臨床了,現在再刺殺研究員是不是遲了點?”冷淡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目暮警部聞聲轉過頭,一副大正淑女打扮的女高中生一臉厭倦地站在那裡。毛利蘭和鈴木園子也站在旁邊朝他露出個不好意思的笑。
“為甚麼你們還在……”目暮警部有些頭痛。
“等人。”中原結言簡意賅。
“赤鬼老師好像成為嫌疑人了,我們有點擔心。”毛利蘭雙手合十朝高木刑警做了個拜託的動作。
高木扶額。這種事拜託自己也沒用啊。
“抱歉,我來遲了。會議比預計時間長了點。”低沉華麗的男聲隨著主人的腳步聲靠近。
循聲轉過頭的鈴木園子一把抓住了閨蜜的手臂:“超級帥啊!”
來人有著長過臀部的淺金色長髮和與頭髮同色的眼,過分英俊的容貌因為主人自身氣質冷淡反而並不會讓人覺得輕浮。醫生的長袍下,剪裁得體的黑色襯衫和長褲搭配著墨綠色的領帶,讓這個人看上去就莫名讓人覺得很“貴”。
“玉藻老師。”率先響起的是中原結的聲音,“好久不見。”
“中原君。”被稱為玉藻的醫生露出了笑容。親切又溫柔的樣子瞬間打破了他剛剛給人的印象,“久等了。”
“還好,因為發生了無聊的事件,”中原結走到男人身邊,“所以並不無聊。”
這是毛利蘭第一次在這個轉學生臉上看到這麼生動的表情,一種像是家長在提到別人家胡鬧的小孩時的表情。而搭配上她說話的內容,就格外讓人火大。
“甚麼叫做無聊的事啊!”果然作為正派人的高木刑警聽不下去。
中原結垂著眼望向他,挑了下嘴角。
“我是玉藻京介,請問警方需要我協助甚麼調查?”在高木再次開口前,金髮的男人出聲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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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這樣啊。青木先生過世了啊。真讓人遺憾。”聽過了大概情況,玉藻京介露出了非常標準的醫生在面對患者遺屬時才會有的表情,“因為我工作的醫院恰好是他們公司新藥的合作方之一,所以院方委託我順路過來探病。簡單交談後我就去為會議做準備了。當時同房間的病人似乎在睡覺。出門時遇到了來巡房的不知火護士。”
簡單、準確、全面,像是已經應對過無數次意外事件問詢般的遊刃有餘。高木覺得如果這傢伙是殺人兇手的話,應該會是最難搞的那一類。
“您認識那位護士嗎?”但是能準確說出值班護士姓氏這一點……
“並不認識。”
“那您為甚麼……”
“我是醫生哦。”玉藻京介露出了個理所當然的表情。
“排班表這種公示在外的東西路過的時候掃一眼不就知道了嗎,對吧?”中原結從旁邊走過來,似笑非笑地看著高木,“刑警先生,為甚麼不考慮自殺的情況呢?”
“自殺?”高木皺了皺眉。雖然按照現場來說這個應該是第一考慮方向,但是這樣的話作為工具的帶子上留下的主人指紋就太少了。而且死者也並沒有甚麼自殺的動機。
“新藥其實有著巨大副作用,但是公司為了利益強行推進臨床應用。作為開發人員良心受到譴責決心以死謝罪並試圖將合作方的醫院拉下水以擴大輿論……這樣。”輕拍了一下手掌,中原結帶著一臉厭世的表情隨口編出一段邏輯竟然彷彿還很合理的推測,“這種理由很常見的對吧?”
……不,並沒有那麼常見。兩位刑警同時按住了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