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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香塵埋俠骨,寄茶傳密音

2026-04-24 作者:OK仔新屋

香塵埋俠骨,寄茶傳密音

宣和三年臘月初七,臨安城的寒霧尚未散盡,卻比五日前清茗軒失火時淡了些,像被晨起的日光篩過,化作絲絲縷縷,纏在青石板路的紋路里。城南瓦子巷深處,一間不起眼的香料鋪靜立在兩戶綢緞莊之間,朱漆門板半掩著,門楣上懸掛的 “凝香閣” 三字牌匾,漆色已有些斑駁,卻被擦拭得鋥亮,透著幾分尋常商鋪的煙火氣。

後院的月亮門內,是另一番天地。窄小的天井裡,牆角堆著半垛曬乾的桂花與茉莉,空氣中瀰漫著檀香、沉香與花草香交織的氣息,蓋過了冬日的蕭索。一間坐北朝南的廂房,窗紙糊得嚴實,只在窗欞縫隙處漏出一點微弱的燭火,映得窗紙上隱約晃動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蘇清晏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桌前,身上換了一身粗布襦裙,顏色是最不起眼的青灰色,頭髮用一根素銀簪簡單挽起,臉上未施粉黛,只在眼角處用淡青顏料點了一顆淺淺的痣,掩去了往日的清雅,多了幾分市井婦人的尋常。她指尖捏著一枚銀針,正細細挑著面前茶盞裡的茶末 —— 這不是清茗軒裡那般名貴的龍團鳳餅,只是尋常的散茶,葉片粗老,帶著些許煙火氣,卻被她挑得乾乾淨淨,只留下純淨的茶粉。

這是柳三孃的凝香閣。三年前,蘇清晏初到臨安,柳三娘便已盤下這間鋪子,明面上做著香料生意,暗地裡卻是她們情報網的一處隱秘據點。清茗軒失火後,蘇清晏並未久居靜塵居,她深知城郊雖偏,卻未必能躲過蔡攸的眼線,反倒是這鬧市區的舊居,最是危險,也最是安全 —— 誰也不會想到,葬身火海的 “蘇清晏”,會藏在早已被新黨監視過的柳三孃的鋪子裡。

“姑娘,前院剛送來的‘寄茶’。”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謝寧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蘇清晏放下銀針,應了一聲:“進來吧。”

謝寧推門而入,身上穿著凝香閣夥計的服飾,青布頭巾包著頭髮,臉上沾了些許香灰,看起來與尋常商鋪的學徒別無二致。她手中捧著一個巴掌大的竹編茶籠,裡面放著一小罐茶葉,罐身貼著一張泛黃的紙箋,上面寫著 “雨前龍井,送與凝香閣王掌櫃”。

這便是她們約定的 “寄茶”。凝香閣對外宣稱,柳三娘失蹤後,鋪子由遠房親戚 “王掌櫃” 接手,而所謂的 “寄茶”,便是情報網成員傳遞訊息的方式。送茶人若是熟面孔,便直接將茶罐交給前院夥計;若是生面孔,便報上暗號 “雨前新茶,故人所贈”,夥計便會將茶罐送到後院。茶罐的夾層裡藏著密信,紙箋上的字跡、茶的種類、甚至茶罐的樣式,都暗藏著不同的訊息 —— 雨前龍井代表 “平安”,碧螺春代表 “有急報”,普洱則代表 “有危險”。

謝寧將茶籠放在桌上,反手關上門,壓低聲音道:“是城南布莊的老陳送來的,他說這是沈公子託他轉交的,紙箋上的字跡是沈公子的親信所寫。”

蘇清晏點了點頭,拿起茶罐,指尖在罐身輕輕一旋,罐底便悄然彈開,露出一個狹小的夾層。她用銀針小心翼翼地取出裡面的紙箋,展開來,上面只有寥寥數語,用的是蘇家特製的密語,旁人即便看到,也只當是尋常的生意往來。

“蔡攸已下令,解除對城郊的封鎖,靜塵居附近的眼線也撤了大半。” 蘇清晏輕聲念出密語的譯文,指尖微微收緊,“沈疏桐查到,張邦昌近日常去城西的倚紅樓,每次都會點同一個姑娘,名叫素雲。”

謝寧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如此說來,蔡攸是真的信了姑娘已死,放鬆了警惕?”

“未必。” 蘇清晏將紙箋湊到燭火旁,看著它漸漸化為灰燼,眼神沉了沉,“蔡攸生性多疑,這般輕易撤去眼線,或許只是欲擒故縱。他若真的放心,便不會對柳三娘依舊嚴加看管。” 她頓了頓,想起林三郎昨日送來的訊息,柳三娘在相府地牢中受盡折磨,卻始終未曾鬆口,心中便像被鈍器狠狠撞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那疼,不是清茗軒失火時的焦灼,也不是逃亡路上的疲憊,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愧疚與牽掛。柳三娘是為了掩護她才被俘的,若是因為她的計劃,讓柳三娘丟了性命,她這輩子都無法心安。

“姑娘,您別太憂心。” 謝寧看出了她的神色變化,輕聲安慰道,“三娘姐姐性子剛烈,蔡攸想要從她口中套出訊息,沒那麼容易。而且,我們已經在想辦法了,只要能接近張邦昌,找到地牢的佈局,總有機會救她出來。”

蘇清晏抬眸,看向謝寧,眼中的陰霾稍稍散去了些。謝寧跟著她多年,心思縝密,醫術高明,不僅能調製出 “消痕散” 這樣的奇藥,更能在危難時刻保持鎮定,是她最得力的助手。“我知道。” 她輕聲道,“只是時間不等人,蔡攸耐心有限,若是久審無果,他或許會對三娘下狠手。”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細縫,向外望去。天井裡的寒霧還未散盡,陽光透過薄霧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牆角的那株臘梅,不知何時已經含苞待放,小小的花苞頂著一層薄霜,透著幾分堅韌。“謝寧,你前日說,張邦昌貪好香料?”

“是。” 謝寧點頭,“我打探到,張邦昌不僅貪財好色,還極愛收集名貴香料,尤其是西域傳來的奇香。凝香閣裡恰好有幾盒從西域運來的‘龍涎香’,是三娘姐姐早年珍藏的,尋常市面上難得一見。”

蘇清晏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龍涎香…… 這倒是個機會。” 她轉身回到桌邊,拿起桌上的茶盞,將挑好的茶粉倒入,緩緩注入沸水。熱水衝開茶粉,泛起一層細密的泡沫,茶香與屋內的香料氣息交織在一起,竟生出一種奇異的清雅。“月娘那邊怎麼樣了?她的傷勢好些了嗎?”

秦月娘那日逃跑時膝蓋受傷,雖已包紮妥當,卻依舊行動不便,此刻正藏在凝香閣後院的另一間廂房裡養傷。

“已經好多了,能下地走路了,就是還不能走太快。” 謝寧道,“月娘姑娘性子急,總想著早點出去打探訊息,我勸了她好幾次,讓她安心養傷,她才勉強答應。”

蘇清晏微微頷首:“讓她別急。接下來,我們需要她做的事情,比打探訊息更重要。” 她將茶盞輕輕放在桌上,茶沫在水面上聚成一個小小的圓圈,像一個無聲的漩渦。“張邦昌常去倚紅樓,點的又是素雲姑娘,月娘容貌秀麗,若是喬裝打扮一番,混入倚紅樓,或許能接近素雲,從她口中套出張邦昌的行蹤和喜好。”

謝寧有些擔憂:“倚紅樓是風月場所,魚龍混雜,月娘姑娘從未去過那樣的地方,怕是……”

“我知道這有些為難她。” 蘇清晏輕聲道,“但論容貌和氣韻,月娘是最合適的人選。而且,她心思單純,不易引起旁人懷疑,只要稍加提點,想來不會出太大差錯。”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可以教她一些自保的手段,再給她準備一些迷藥和解毒丸,以防不測。”

“我明白。” 謝寧點了點頭,“我這就去準備,等月娘姑娘傷勢再好些,便教她這些東西。”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夥計的呼喊聲:“王掌櫃,有客人買香料!”

蘇清晏眼神一凝,對謝寧道:“你去應付一下,記住,凡事小心,不要暴露破綻。”

“是。” 謝寧應了一聲,快步走出廂房,順手帶上了門。

蘇清晏重新坐回桌邊,拿起那罐 “雨前龍井”,指尖摩挲著罐身的紋路。沈疏桐的訊息來得及時,蔡攸撤去眼線,給了她們行動的機會,但也讓她更加警惕。她總覺得,這平靜的背後,藏著更大的危機,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張邦昌的模樣。此人年約四十,身材微胖,三角眼,嘴角總是掛著一絲諂媚的笑,卻在眼底藏著算計。當年蘇家被構陷,張邦昌便是其中的幫兇之一,他靠著蔡攸的提拔,一路做到戶部侍郎,掌管軍械發放,手中權力不小,卻也貪得無厭,這既是他的弱點,也是她們可以利用的地方。

“張邦昌……” 蘇清晏輕聲念出這個名字,指尖微微用力,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蘇家的冤屈,柳三孃的安危,都系在這個人身上。她必須儘快找到他的把柄,逼迫他說出真賬本的下落和地牢的佈局。

不知過了多久,謝寧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絲異樣的神色。“姑娘,剛才來的客人有些奇怪。”

蘇清晏睜開眼,看向她:“怎麼奇怪?”

“他沒買甚麼貴重的香料,只買了一盒最普通的桂花膏,卻問了不少關於柳三孃的事情。” 謝寧道,“他問三娘姐姐是甚麼時候失蹤的,鋪子是誰接手的,還問我們有沒有見過一個穿著月白綾羅褙子的女子。”

蘇清晏心中一凜。月白綾羅褙子,正是她之前常穿的衣服。看來,蔡攸並沒有完全放心,還是派人來打探了。“你是怎麼回答的?”

“我按照姑娘之前教我的說辭,說三娘姐姐三個月前就失蹤了,鋪子是我遠房表姑託付給我的,我從未見過甚麼穿月白綾羅褙子的女子。” 謝寧道,“那人聽了,也沒再多問,付了錢就走了。我看他的打扮,像是個尋常的市井百姓,但眼神很銳利,不像是真的來買香料的。”

“嗯。” 蘇清晏點了點頭,心中已有了計較,“應該是蔡攸的眼線。看來,我們接下來的行動,要更加小心了。” 她站起身,走到牆角,那裡放著一個不起眼的木箱,裡面裝著柳三娘留下的各種香料和一些雜物。她開啟木箱,從裡面取出一個小小的錦盒,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塊暗紅色的香料,散發著濃郁而奇異的香氣。

“這是‘醉魂香’,是三娘當年從一個西域商人手中買來的,少量使用可以安神,過量則會讓人昏迷,且不易被察覺。” 蘇清晏將錦盒遞給謝寧,“你把這個收好,若是日後遇到危險,或許能用得上。”

謝寧接過錦盒,小心翼翼地放進懷中:“姑娘放心,我會妥善保管的。”

蘇清晏關上木箱,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天井裡的霧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陽光灑在臘梅的花苞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澤。“林三郎那邊,有訊息嗎?”

“還沒有。” 謝寧道,“他去城西打探倚紅樓和素雲姑娘的訊息了,按說該回來了,或許是遇到了甚麼耽擱。”

蘇清晏微微蹙眉。林三郎身手矯健,處事謹慎,按理說不會出甚麼差錯,但她還是有些擔心。蔡攸的眼線遍佈臨安城,若是林三郎被盯上,後果不堪設想。“再等等吧,或許他只是路上遇到了盤查。” 她輕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便到了午時。前院傳來夥計做飯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謝寧去前院幫忙,廂房裡只剩下蘇清晏一人。她重新坐回桌邊,拿起那本假賬本,慢慢翻閱著。賬本上的字跡,是她模仿張邦昌的筆跡寫的,每一個破綻都設計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太過明顯,讓人一眼看穿,又能在關鍵時候,將嫌疑引到張邦昌身上。

她想起當年蘇家的舊案卷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著父親和兄長的冤屈,也記錄著新黨的殘暴。她的指尖劃過賬本上的墨跡,心中的信念越發堅定。無論前路多麼艱險,她都要堅持下去,為父親和兄長報仇,為蘇家洗清冤屈,也為那些被新黨迫害的無辜之人,討回一個公道。

“姑娘,林三郎回來了!” 門外傳來謝寧的聲音,帶著一絲欣喜。

蘇清晏放下賬本,站起身:“讓他進來。”

林三郎推門而入,身上的青布短打沾了些許塵土,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興奮。“蘇姑娘,有重要訊息!” 他快步走到桌前,壓低聲音道,“我打探到,張邦昌每週三會在倚紅樓宴請賓客,每次都會請素雲姑娘作陪。而且,我還查到,素雲姑娘並非自願留在倚紅樓,她的家人被張邦昌控制著,她也是身不由己。”

蘇清晏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身不由己?這倒是個突破口。”

“是啊。” 林三郎道,“我找到素雲姑娘的一箇舊識,從她口中得知,素雲姑娘原本是書香門第的女子,父親是個秀才,因得罪了張邦昌,被誣陷下獄,家道中落,她才被迫進入倚紅樓。她一直想救父親出獄,卻苦於沒有辦法。”

蘇清晏點了點頭,心中已有了一個計劃:“若是我們能幫素雲姑娘救出她的父親,她或許會願意幫我們。” 她頓了頓,繼續道,“張邦昌宴請賓客的日子,正是三天後。月娘的傷勢應該能好得差不多了,到時,讓她喬裝成倚紅樓的姑娘,接近素雲,與她達成合作。”

林三郎有些擔憂:“倚紅樓守衛森嚴,月娘姑娘一個人進去,會不會太危險?”

“危險是肯定的。” 蘇清晏道,“但這是目前最直接的辦法。謝寧會給月娘準備好自保的工具,你則在外接應,一旦有訊息,便立刻傳遞給我。” 她看向林三郎,眼神堅定,“三郎,此事便勞煩你了。你身手好,辦事穩妥,我相信你能保護好月娘。”

林三郎抱拳道:“蘇姑娘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蘇清晏微微頷首,轉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個小小的木盒,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枚刻著 “凝” 字的玉牌,正是凝香閣的信物。“你把這個交給月娘,讓她帶著。若是遇到緊急情況,可以出示這枚玉牌,倚紅樓裡有我們安插的人,看到玉牌便會出手相助。”

林三郎接過玉牌,鄭重地收好:“我明白。”

“還有。” 蘇清晏補充道,“你去告訴月娘,見到素雲後,不要急於表明身份,先試探她的心意。若是她願意合作,便告訴她,我們可以幫她救回父親,條件是她要幫我們打探張邦昌的訊息,尤其是關於相府地牢和真賬本的事情。”

“是。” 林三郎應了一聲,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 蘇清晏叫住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裡面是‘消痕散’,你讓月娘帶在身上,若是遇到獵犬追蹤,便撒在身上,可以掩蓋氣息。”

林三郎接過瓷瓶,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廂房裡再次安靜下來,蘇清晏走到窗邊,望著天井裡的臘梅,花苞似乎又飽滿了些,彷彿隨時都會綻放。她知道,三天後的行動,關乎著柳三孃的安危,也關乎著她們整個計劃的成敗,容不得半點差錯。

接下來的三天,凝香閣裡一片平靜。蘇清晏每日依舊挑揀茶末,調製茶湯,看似尋常,實則暗中觀察著前院的動靜,留意著來往的客人。謝寧則忙著給秦月娘傳授自保的技巧,教她如何應對倚紅樓裡的各種情況,如何與素雲溝通。秦月娘雖然性子急,但學習起來卻十分認真,她知道,這一次的行動至關重要,不僅關乎著柳三孃的性命,也關乎著所有人的希望。

臘月初十,正是張邦昌宴請賓客的日子。天色剛暗下來,秦月娘便換上了一身豔麗的襦裙,臉上化了濃妝,將原本的清麗掩去,多了幾分風月場所的嫵媚。她跟著林三郎,從凝香閣的後門悄悄離開,朝著城西的倚紅樓走去。

蘇清晏站在後院的窗邊,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一陣忐忑。她拿起桌上的茶盞,緩緩啜了一口,茶湯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來,像極了此刻的心情。她不知道這一次的行動能否成功,也不知道月娘和三郎會不會遇到危險,但她知道,她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姑娘,別太擔心了。” 謝寧走到她身邊,輕聲安慰道,“月娘姑娘很聰明,三郎也很可靠,他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蘇清晏點了點頭,卻依舊無法完全放下心來。她走到案前,鋪開一張楮皮紙,拿起狼毫筆,寫下了一行字:“香塵暗度,茶音傳信,靜候佳音。” 這是她給沈疏桐的密信,告知他行動已經開始,讓他做好接應的準備。

寫完信,她將紙箋摺好,放入茶罐的夾層中,交給謝寧:“你讓前院的夥計,將這罐‘碧螺春’送到城南布莊,交給老陳,讓他轉交給沈公子。”

謝寧接過茶罐,點了點頭:“我這就去。”

謝寧離開後,蘇清晏獨自一人坐在廂房裡,燭火搖曳,映得她的影子在牆上忽明忽暗。她想起了柳三娘,想起了清茗軒,想起了父親和兄長,心中百感交集。她不知道這條路還要走多久,也不知道還要經歷多少艱險,但她心中的信念,卻從未動搖過。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謝寧回來了。“姑娘,茶已經送出去了。” 謝寧道,“老陳說,會立刻派人將茶罐送到沈公子手中。”

蘇清晏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目光依舊望著窗外的夜色。夜色深沉,寒霧又起,像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整個臨安城。她不知道,此刻的倚紅樓裡,正發生著甚麼。

與此同時,倚紅樓內一片歌舞昇平。大廳裡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賓客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張邦昌坐在主位上,身邊依偎著一位容貌秀麗的女子,正是素雲。他一手摟著素雲的腰,一手端著酒杯,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與身邊的賓客們談笑風生。

秦月娘穿著一身粉色襦裙,混在一群姑娘中間,端著酒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賓客之間。她按照謝寧教的方法,儘量壓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卻一直在尋找素雲的身影。

終於,她看到了素雲,正坐在張邦昌身邊,臉上帶著一絲勉強的笑容,眼神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秦月娘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端著酒壺,緩緩朝著張邦昌那一桌走去。

“張大人,小女子給您倒酒。” 秦月娘走到張邦昌身邊,聲音柔媚,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張邦昌抬眼打量了秦月娘一番,見她容貌秀麗,身段婀娜,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你是新來的?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回大人,小女子是今日剛入樓的,名叫月娘。” 秦月娘微微俯身,將酒壺湊近張邦昌的酒杯,手腕輕輕一抖,幾滴酒灑在了桌面上。“哎呀,對不起大人,小女子笨手笨腳的。”

張邦昌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無妨,無妨。” 他目光在秦月娘身上流連,心中已有了幾分意動。

素雲坐在一旁,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卻沒有說話。

秦月娘心中一緊,知道機會來了。她藉著擦拭桌面的機會,悄悄靠近素雲,指尖快速在素雲的手背上劃了一下,留下了一個小小的 “凝” 字 —— 這是她們約定的暗號。

素雲的身體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秦月娘知道,素雲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心中稍稍安定,繼續給張邦昌倒酒,臉上依舊掛著嫵媚的笑容,心中卻在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宴會進行到一半,張邦昌喝得有些醉了,摟著素雲的腰,低聲說了些甚麼,素雲的臉色微微一變,卻還是點了點頭。隨後,張邦昌便帶著素雲,朝著樓上的廂房走去。

秦月娘心中一動,悄悄跟了上去。她知道,這是與素雲單獨接觸的最好機會。

樓上的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零星的腳步聲。秦月娘躲在一根柱子後面,看著張邦昌帶著素雲走進了一間廂房,隨後便聽到了關門的聲音。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從袖中取出那枚刻著 “凝” 字的玉牌,握在手中,輕輕敲響了廂房的門。

“誰啊?” 裡面傳來張邦昌不耐煩的聲音。

“回大人,小女子月娘,剛才不小心將一支髮簪掉在了門口,想來取回。” 秦月娘的聲音柔媚,帶著一絲委屈。

片刻後,房門被開啟了一條縫,素雲探出頭來,看到秦月娘手中的玉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她回頭看了一眼屋內的張邦昌,見他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便悄悄開啟房門,讓秦月娘走了進來。

“你是誰?” 素雲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警惕。

“我是凝香閣的人。” 秦月娘也壓低聲音,“我知道你的苦衷,也知道你想救回你的父親。我們可以幫你,但需要你幫我們一個忙。”

素雲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你們能幫我救回父親?”

“當然。” 秦月娘道,“我們有能力讓你父親出獄,條件是你要幫我們打探張邦昌的訊息,尤其是關於相府地牢和一本真賬本的事情。”

素雲的臉色微微一變:“相府地牢?真賬本?你們…… 你們到底是甚麼人?”

“我們是被新黨迫害的人,張邦昌是蔡攸的親信,也是我們的仇人。” 秦月娘道,“這本真賬本,記錄著蔡攸和張邦昌貪贓枉法、構陷忠良的證據,只要拿到賬本,我們就能扳倒他們,你的父親也能沉冤得雪。”

素雲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她恨張邦昌,恨他害了自己的家人,毀了自己的一生,但她也知道,蔡攸和張邦昌權勢滔天,想要扳倒他們,無異於以卵擊石。

“我憑甚麼相信你?” 素雲道,“你們若是騙我,我不僅救不出父親,反而會連累更多的人。”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可以相信凝香閣。” 秦月娘從袖中取出那枚玉牌,遞給素雲,“這是凝香閣的信物,柳三娘姑娘你應該認識吧?她是我們的人,如今被關押在相府地牢中,我們救你父親,也是為了救她。”

提到柳三娘,素雲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柳三娘?她還活著?”

“她還活著,但處境危險。” 秦月娘道,“蔡攸對她嚴刑逼供,想要從她口中套出情報,我們必須儘快救她出來。素雲姑娘,這是一個雙贏的機會,你幫我們,我們幫你,只要成功了,你就能和父親團聚,我們也能為冤死的親人報仇。”

素雲看著手中的玉牌,又看了看秦月娘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掙扎漸漸平息。她知道,這或許是她唯一的機會,若是錯過了,不僅父親再也沒有出獄的可能,她自己也只能永遠被困在倚紅樓這個牢籠裡。

“好,我答應你。” 素雲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但我有一個條件,你們必須先救我父親出獄,我才能幫你們打探訊息。”

“可以。” 秦月娘點了點頭,“你父親被關押在哪個牢房?我們會盡快安排營救。”

“他被關押在城西的大牢裡,牢房編號是丙字三號。” 素雲道,“張邦昌已經買通了牢頭,我父親在裡面受盡了折磨,你們一定要儘快救他出來。”

“你放心,我們會的。” 秦月娘道,“你現在能告訴我們一些關於張邦昌的事情嗎?比如,相府地牢的佈局,或者真賬本的下落?”

素雲搖了搖頭:“張邦昌心思縝密,從不輕易透露這些事情。我只知道,相府地牢守衛森嚴,機關重重,想要進去很難。至於真賬本,我聽他酒後提過一句,好像藏在他府中的書房裡,具體位置我不清楚。”

秦月娘心中有些失望,但也知道,素雲能提供這些資訊,已經很不容易了。“沒關係,你以後多留意一些,有任何訊息,都可以透過凝香閣傳遞給我們。”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紙箋,上面寫著凝香閣的暗號和聯絡方式,“你把這個收好,若是有訊息,便讓可靠的人將‘寄茶’送到凝香閣,紙箋上寫‘碧螺春’,我們便知道是你傳來的訊息。”

素雲接過紙箋,小心翼翼地收好:“我明白。”

就在這時,屋內的張邦昌動了動,嘴裡嘟囔著甚麼,似乎快要醒了。

“不好,他要醒了!” 素雲臉色一變,連忙對秦月娘道,“你快走吧,從後門出去,那裡有一條小路,可以直接離開倚紅樓。”

秦月娘點了點頭,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 素雲叫住她,從頭上拔下一支銀簪,遞給她,“這支簪子你拿著,路上若是遇到阻攔,可以用它自保。”

秦月娘接過銀簪,心中一陣暖流:“謝謝你,素雲姑娘。”

素雲搖了搖頭:“我們只是各取所需。希望你們能信守承諾,儘快救我父親出來。”

秦月娘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出廂房,按照素雲指的方向,從後門悄悄離開了倚紅樓。

林三郎早已在後門外接應,看到秦月娘出來,連忙迎了上去:“月娘,怎麼樣了?”

“成功了!” 秦月娘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素雲答應和我們合作,她告訴了我她父親的關押地點,還說真賬本可能藏在張邦昌府中的書房裡。”

林三郎心中一喜:“太好了!我們快回去,把訊息告訴蘇姑娘。”

兩人快步穿過小巷,朝著凝香閣的方向走去。夜色深沉,寒霧瀰漫,卻擋不住他們心中的喜悅與希望。

凝香閣的後院,蘇清晏依舊坐在窗邊,燭火已經燃了大半,映得她的面容有些憔悴。她一直在等訊息,心中的忐忑越來越強烈,生怕月娘和三郎會出甚麼意外。

終於,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蘇清晏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開啟房門。

“清晏姐姐!” 秦月娘看到她,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我們成功了!”

蘇清晏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快進來,慢慢說。”

三人走進廂房,謝寧給秦月娘倒了一杯熱茶。秦月娘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驅散了些許寒意和疲憊。她將在倚紅樓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蘇清晏,包括素雲的遭遇、她們的約定,以及素雲提供的關於張邦昌府中書房和相府地牢的訊息。

蘇清晏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越發堅定。“素雲提供的訊息很重要。” 她道,“城西大牢,丙字三號牢房,我們必須儘快營救她的父親,履行我們的承諾。同時,張邦昌府中的書房,也必須派人去打探,找到真賬本的下落。”

林三郎道:“蘇姑娘,營救素雲父親的事情,交給我吧。我今晚便動身,潛入城西大牢,把他救出來。”

蘇清晏搖了搖頭:“城西大牢守衛森嚴,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而且,張邦昌買通了牢頭,我們若是貿然行動,很可能會打草驚蛇。” 她頓了頓,思索道,“沈疏桐在官府中有一些關係,我可以讓他出面,先打點一下牢頭,拖延時間,然後再找機會營救。”

謝寧道:“我也可以調製一些迷藥,到時候混入大牢,迷暈守衛,方便營救。”

蘇清晏點了點頭:“好。謝寧,你負責準備迷藥;三郎,你去聯絡沈疏桐,讓他儘快打點牢頭;月娘,你好好休息,這幾日辛苦了。”

“是,清晏姐姐。” 三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夜色漸深,凝香閣的後院依舊燈火通明。蘇清晏坐在桌前,看著手中的玉牌,心中充滿了希望。素雲的合作,讓她們離目標又近了一步。她知道,營救素雲父親、打探真賬本下落、營救柳三娘,每一步都充滿了危險,但她不再害怕,因為她身邊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他們像寒梅一樣,在嚴寒中堅守著信念,等待著綻放的時刻。

次日清晨,沈疏桐便傳來訊息,他已經打點好了城西大牢的牢頭,同意給素雲的父親提供一些照顧,並且承諾,在三日之內,不會對他動刑。同時,沈疏桐還派人打探到,張邦昌府中的書房守衛極為嚴密,日夜都有家丁看守,想要潛入進去,難度極大。

蘇清晏召集眾人,商議對策。“張邦昌府中書房守衛嚴密,硬闖肯定不行。” 蘇清晏道,“我們必須想一個辦法,引開守衛的注意力,才能趁機潛入。”

林三郎道:“我可以在張府外製造混亂,引開守衛,然後趁機潛入書房。”

“不行。” 蘇清晏搖了搖頭,“張府戒備森嚴,你製造混亂,很可能會被他們察覺,反而打草驚蛇。”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思索,“張邦昌不是極愛香料嗎?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謝寧眼中一亮:“姑娘的意思是,用香料引開他的注意力?”

“正是。” 蘇清晏道,“凝香閣裡有那盒西域的龍涎香,我們可以派人將龍涎香送給張邦昌,告訴他這是世間罕見的奇香,他定然會愛不釋手,甚至會親自去書房檢視。到時候,守衛的注意力會被張邦昌吸引,我們便可以趁機潛入書房,尋找真賬本。”

秦月娘道:“可是,誰去送這龍涎香呢?張邦昌認識我們,若是我們去送,肯定會被他察覺。”

“這個我已經想到了。” 蘇清晏道,“前院的夥計阿福,是柳三孃的遠房親戚,為人忠厚老實,從未暴露過身份。讓他去送龍涎香,不會引起張邦昌的懷疑。”

眾人都點了點頭,覺得這個計劃可行。

當日午後,阿福便帶著那盒龍涎香,前往張邦昌府中。臨行前,蘇清晏特意叮囑他,見到張邦昌後,要表現得恭敬謙卑,只說是凝香閣新到的奇香,特意送來給大人品鑑。

阿福不負所望,順利進入了張府,見到了張邦昌。張邦昌見到龍涎香,果然大喜過望,立刻讓人開啟盒子,一股濃郁而奇異的香氣瀰漫開來,讓他讚不絕口。“好香!真是好香!” 張邦昌笑道,“凝香閣果然名不虛傳,竟能弄到如此罕見的龍涎香。”

阿福躬身道:“大人過獎了。這龍涎香是小的東家託人從西域買來的,知道大人喜愛香料,特意送來讓大人品鑑。”

張邦昌心情大好,賞了阿福一些碎銀子,讓他退下了。隨後,他便拿著龍涎香,興沖沖地走進了書房,想要仔細把玩。

書房外的守衛見大人親自進入書房,注意力果然都集中在了書房門口,絲毫沒有察覺到,不遠處的牆角陰影裡,林三郎正悄悄觀察著他們的動靜。

林三郎按照計劃,等守衛的注意力被吸引後,便如貍貓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張府,避開巡邏的家丁,朝著書房的方向摸去。

書房內,張邦昌正拿著龍涎香,愛不釋手地把玩著,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林三郎悄悄來到書房窗外,用特製的工具輕輕撥開了窗閂,悄無聲息地跳了進去。

張邦昌聽到動靜,猛地轉過身,看到林三郎,臉色驟變:“你是誰?竟敢潛入本府書房!”

林三郎沒有說話,身形一閃,便朝著張邦昌撲去。張邦昌嚇得魂飛魄散,想要呼喊守衛,卻被林三郎一把捂住了嘴,按倒在地。

“別出聲!” 林三郎壓低聲音,手中的匕首架在了張邦昌的脖子上,“我問你,真賬本在哪裡?”

張邦昌嚇得渾身發抖,眼神中充滿了恐懼。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刺客,若是不說出真賬本的下落,必死無疑。“真…… 真賬本在書桌的暗格裡。” 張邦昌結結巴巴地說道。

林三郎心中一喜,鬆開捂住張邦昌嘴的手,卻依舊用匕首架著他的脖子:“快把暗格開啟!”

張邦昌不敢反抗,顫抖著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按照林三郎的吩咐,轉動了書桌抽屜上的一個銅環。只聽 “咔噠” 一聲輕響,書桌的桌面緩緩彈開,露出一個狹小的暗格,裡面放著一個紫檀木匣子。

林三郎一把奪過木匣子,開啟一看,裡面果然放著一本賬本,上面記錄著蔡攸和張邦昌貪贓枉法、構陷忠良的種種罪證,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真賬本!

“很好。” 林三郎滿意地點了點頭,收起匕首,一拳將張邦昌打暈在地。隨後,他拿著真賬本,悄無聲息地跳出窗戶,消失在夜色中。

凝香閣的後院,蘇清晏正焦急地等待著訊息。當林三郎拿著真賬本回來時,她心中的激動難以言表。她顫抖著雙手,開啟紫檀木匣子,看著裡面的真賬本,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

這本賬本,承載著蘇家的冤屈,承載著無數忠良的希望。如今,她們終於找到了它,扳倒蔡攸和張邦昌的日子,指日可待!

“清晏姐姐,我們成功了!” 秦月娘和謝寧也十分激動,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蘇清晏擦乾淚水,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是的,我們成功了!” 她看向眾人,“現在,我們有了真賬本,就可以聯名上書,彈劾蔡攸和張邦昌。同時,我們也可以利用這本賬本,逼迫蔡攸釋放柳三娘!”

林三郎道:“蘇姑娘,聯名上書一事,沈公子已經在聯絡朝中的忠良大臣,相信很快就能有結果。至於營救三娘姑娘,我們該如何行動?”

蘇清晏道:“我們可以派人將真賬本的副本送到蔡攸手中,告訴他,若是他釋放柳三娘,我們便不再追究此事;若是他執意不肯,我們便將真賬本公之於眾,讓他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眾人都點了點頭,覺得這個計劃可行。

次日,蘇清晏便讓沈疏桐將真賬本的副本送到了蔡攸手中。蔡攸看到副本,臉色驟變,心中又驚又怒。他沒想到,蘇清晏竟然沒有死,還找到了真賬本!

靜思軒內,蔡攸氣得渾身發抖,將手中的副本狠狠摔在地上:“蘇清晏!你這個賤人!竟敢騙我!”

家丁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蔡攸來回踱步,心中充滿了掙扎。他知道,真賬本一旦公之於眾,他的下場將不堪設想。但他又不甘心就這樣釋放柳三娘,讓蘇清晏得逞。

“相爺,怎麼辦?” 一個心腹謀士小心翼翼地問道,“蘇清晏已經掌握了真賬本,我們若是不釋放柳三娘,她恐怕真的會將賬本公之於眾。”

蔡攸臉色陰沉,沉默了許久,終於咬牙道:“好!我答應她!釋放柳三娘!”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但我不會就這麼放過她!我要讓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三日後,蔡攸果然派人將柳三娘送到了凝香閣。柳三娘雖然受盡了折磨,身體十分虛弱,但眼神依舊堅定,看到蘇清晏等人,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激動。

“清晏!月娘!謝寧!三郎!” 柳三娘聲音沙啞,卻難掩心中的喜悅。

“三娘姐姐!” 秦月娘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柳三娘,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你終於回來了!我們都擔心死你了!”

蘇清晏也走上前,握住柳三孃的手,眼中滿是心疼:“三娘,辛苦你了。”

柳三娘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不辛苦。只要能和你們團聚,只要能扳倒蔡攸這個奸賊,我受再多的苦也值得!”

謝寧連忙給柳三娘端來一碗溫熱的湯藥:“三娘姐姐,快喝了吧,這是我特意給你調製的補藥,可以幫你恢復身體。”

柳三娘接過湯藥,一飲而盡,心中一陣暖流。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她的身邊,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姐妹和兄弟,他們會一起並肩作戰,直到將所有的奸賊繩之以法。

凝香閣的後院,陽光透過薄霧灑下來,照在眾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天井裡的臘梅,終於在寒風中綻放了,花瓣潔白如雪,透著幾分清雅,幾分堅韌。

蘇清晏看著身邊的眾人,看著綻放的臘梅,心中充滿了希望。真賬本已經找到,柳三娘已經獲救,蔡攸和張邦昌的末日,已經不遠了。

她知道,這場鬥爭還沒有結束,前路依舊充滿了艱險,但她不再害怕。因為她知道,只要她們心中的信念不變,只要她們團結一心,就一定能戰勝所有的困難,還天下一個清明,還所有蒙冤之人一個公道。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明媚,寒霧漸漸散去,臨安城的街巷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凝香閣的朱漆門板依舊半掩著,門楣上的 “凝香閣” 三字牌匾,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醒目。而在這尋常的商鋪背後,一場關乎正義與邪惡、忠良與奸佞的較量,還在繼續。但這一次,她們已經佔據了上風,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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