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篆焚盡,茶引破局
十月十四,微雨。
臨安城的晨霧裹著細雨,如一層薄紗籠著青石板路,簷角滴落的水珠串成銀絲,敲在朱漆門環上,發出細碎的叮咚聲。蘇清晏在沈府的偏院已休養三日,肩頭的箭傷經大夫悉心診治,已漸漸癒合,只是每逢陰雨天,傷處便會隱隱作痛,像有無數細針在皮肉下輕輕刺探。
她身著一襲淺碧色綾羅褙子,領口繡著細巧的纏枝蓮紋,長髮鬆鬆挽成一個隨雲髻,僅用一支玉簪固定。窗外的雨絲斜斜飄入,落在窗臺上的素心蘭葉片上,滾出晶瑩的水珠。她坐在臨窗的梨花木桌前,指尖摩挲著一枚溫潤的和田玉扳指,那是陸景行昨日派人送來的,說是上好的暖玉,可護經脈、緩傷痛。
想起那日沈府門前的兇險,蘇清晏心中仍有餘悸。李肅被擒後,沈疏桐連夜入宮,將周老大人的賬本呈給皇上。皇上震怒,下令徹查軍械案,王黨一時人人自危,臨安城的風聲驟然緊了起來。陸景行因傷勢復發,被沈疏桐強留在府中休養,秦硯則帶著人手,四處搜捕王黨的餘孽。而柳三娘,自那日清茗軒火起後,便沒了訊息。
“姐姐,秦先生派人送訊息來了。” 蘇墨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薑湯走進來,水綠色的裙裾上沾了些許雨珠,“秦先生說,王黨的餘黨都躲了起來,一時難以抓捕。還有,他派人去打聽三孃的下落,只聽說清茗軒的火被撲滅後,三娘就不見了,官府的人也在找她。”
蘇清晏接過薑湯,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驅散了些許寒意。她喝了一口,辛辣的滋味從喉嚨蔓延至腹中,卻暖不透心底的擔憂。“墨兒,沈大人那邊,可有三孃的訊息?”
“沈大人也派人去查了,” 蘇墨在她身邊坐下,臉上滿是擔憂,“可是臨安城這麼大,又逢雨天,到處溼滑難行,一時半會兒怕是找不到。姐姐,你說三娘會不會…… 會不會出事了?”
蘇清晏指尖微微收緊,玉扳指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復。“不會的。” 她輕聲說道,語氣卻帶著幾分不確定,“三娘身手利落,又熟悉臨安城的地形,定能化險為夷。我們再等等,或許過幾日,她就會主動聯絡我們。”
話雖如此,可蘇清晏心中清楚,李肅雖被擒,但王黨的餘孽仍在,三娘作為清茗軒的管事,又是那日接應周老大人管家的人,王黨定然不會放過她。她只盼著三娘能平安躲過這一劫。
正說著,沈疏桐的貼身侍女雲袖快步走了進來,神色匆匆:“蘇姑娘,蘇姑娘,出事了!”
蘇清晏心中一緊,連忙起身:“雲袖姑娘,何事驚慌?”
“剛才府外有人來報,說柳三娘姑娘在城西開的‘凝香閣’被官府查了!” 雲袖喘著氣說道,“說是有人舉報凝香閣私藏禁品,勾結反賊,臨安知府親自帶人去了,現在已經把凝香閣圍得水洩不通!”
“甚麼?” 蘇清晏臉色驟變,手中的薑湯險些灑落在地,“凝香閣是三孃的心血,怎麼會被查?舉報之人是誰?”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 雲袖搖了搖頭,“報信的人說,知府大人正在凝香閣搜查,若是查出甚麼違禁之物,恐怕柳三娘姑娘……”
後面的話,雲袖沒有說下去,但蘇清晏已然明白。凝香閣是三娘多年的心血,裡面藏著許多珍貴的香料,更重要的是,三娘為了方便聯絡忠良之臣,在凝香閣的後院設了一個秘密據點,裡面藏著一些與軍械案相關的信件和名單。若是這些東西被官府搜走,不僅三娘性命難保,就連沈疏桐和那些暗中聯絡的忠良之臣,也會受到牽連。
“不行,我得去凝香閣!” 蘇清晏當機立斷,轉身就要往外走。
“姐姐,你不能去!” 蘇墨連忙拉住她,眼中滿是焦急,“現在凝香閣被官府圍著,你這一去,豈不是自投羅網?而且你的傷勢還沒好,怎麼能淋雨呢?”
“墨兒,我必須去。” 蘇清晏轉過身,目光堅定,“三娘是為了我們才身陷險境,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凝香閣裡有我們的秘密,若是被官府搜走,後果不堪設想。”
她看向雲袖:“雲袖姑娘,煩請你稟報沈大人,就說凝香閣出事了,我去去就回。”
“蘇姑娘,沈大人正在書房與幾位大人商議要事,恐怕不便打擾。” 雲袖面露難色,“而且沈大人特意吩咐過,讓你安心養傷,不許你再涉險。”
“事不宜遲,來不及稟報沈大人了。” 蘇清晏掙脫蘇墨的手,快步走到衣架前,取下一件素色的披風披上,“墨兒,你留在沈府,不要亂跑。三娘若是有訊息,我會立刻派人通知你。”
“姐姐!” 蘇墨眼中泛起淚光,卻知道自己攔不住她,只能哽咽著說道,“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蘇清晏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出了偏院。
沈府的大門外,雨絲更密了。蘇清晏撐開一把油紙傘,快步走入雨幕之中。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光滑如鏡,倒映著兩旁店鋪的燈籠,昏黃的光暈在雨水中漾開,帶著幾分朦朧的詩意。可蘇清晏此刻卻無心欣賞,她的心中如這雨幕般紛亂,只盼著能儘快趕到凝香閣,阻止官府的搜查。
凝香閣位於城西的繁華地段,是臨安城有名的香料鋪。三娘自小跟著父親學習調香技藝,一手香篆功夫更是出神入化,凝香閣的香料不僅品質上乘,而且款式新穎,深受臨安城的貴婦小姐和文人雅士喜愛。蘇清晏曾多次陪三娘去過凝香閣,那裡的每一個角落,她都熟悉無比。
一路快步疾行,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蘇清晏終於看到了凝香閣的身影。遠遠望去,凝香閣的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幾名身著皂衣的官差手持棍棒,守在門口,禁止任何人出入。凝香閣的牌匾被雨水打溼,原本鮮紅的字跡顯得有些暗淡。
蘇清晏心中一沉,加快了腳步。她擠開圍觀的百姓,走到門口,正要進去,卻被一名官差攔住了。“站住!幹甚麼的?” 官差一臉警惕地看著她。
“我是凝香閣管事柳三孃的朋友,聽說這裡出事了,特來看看。” 蘇清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朋友?” 官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滿是懷疑,“現在凝香閣正在被知府大人搜查,閒雜人等一律不許入內!你趕緊離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官差大人,” 蘇清晏微微蹙眉,“我有要事找柳三娘,還請你通融一下。”
“通融?” 官差冷笑一聲,“知府大人有令,任何人都不許進去!你再不走,我就把你當同黨抓起來!”
蘇清晏知道,跟這些官差糾纏下去,只會耽誤時間。她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沈疏桐給她的令牌,遞到官差面前:“我乃沈疏桐沈大人的友人,持有此令,你敢攔我?”
那官差看到令牌上的 “沈” 字,臉色頓時變了。沈疏桐乃是朝中重臣,手握實權,他們這些小小的官差,哪裡敢招惹?官差連忙收起臉上的兇相,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原來是沈大人的友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姑娘恕罪。姑娘請進,姑娘請進。”
蘇清晏收起令牌,不再理會那官差,快步走進了凝香閣。
凝香閣內,香料的濃郁氣息與雨水的潮溼氣息交織在一起,顯得有些沉悶。店內的貨架被官差們翻得亂七八糟,各種香料散落在地上,破碎的瓷瓶、玉罐比比皆是。幾名官差正在店內四處搜查,神色嚴肅,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蘇清晏的目光快速掃過店內,沒有看到三孃的身影。她心中一緊,快步朝著後院走去。後院是三娘調香和休息的地方,也是秘密據點的所在地。
剛走到後院門口,蘇清晏便看到一名身著緋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院中,揹著手,神色威嚴地看著手下的官差搜查。那男子面容微胖,眼神銳利,正是臨安知府周博文。
周博文也看到了蘇清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你是甚麼人?竟敢擅自闖入搜查現場?”
“民女蘇清晏,見過知府大人。” 蘇清晏斂衽行禮,聲音溫婉卻不失堅定,“民女是凝香閣管事柳三孃的朋友,聽說這裡出事了,特來探望。不知知府大人,凝香閣究竟犯了何事,要勞煩大人親自前來搜查?”
周博文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肩頭的披風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覺到了甚麼。“蘇清晏?” 他微微蹙眉,“可是近日在臨安城聲名鵲起,擅長分茶之技的蘇姑娘?”
“正是民女。” 蘇清晏頷首。
“原來如此。” 周博文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蘇姑娘,並非本府有意為難凝香閣,實在是有人舉報,說凝香閣私藏禁品,勾結反賊,意圖不軌。本府身為臨安知府,職責所在,不得不前來搜查。”
“舉報?” 蘇清晏心中一動,“不知是何人舉報?可有證據?”
“舉報之人不願透露姓名,” 周博文說道,“但他提供了一些線索,說凝香閣的後院藏有違禁之物。本府已經讓人搜查了前店,並未發現甚麼異常,現在正在搜查後院。”
蘇清晏心中暗暗著急。後院的密室中藏著與軍械案相關的信件和名單,若是被官差搜出來,後果不堪設想。她必須想辦法阻止他們。
“知府大人,” 蘇清晏輕聲說道,“凝香閣乃是臨安城有名的香料鋪,柳三娘為人正直,心地善良,從未做過違法亂紀之事。所謂私藏禁品、勾結反賊,定然是有人惡意中傷。還請大人明察,不要被奸人矇蔽。”
“明察?” 周博文冷笑一聲,“蘇姑娘,空口無憑。本府辦案,講究的是證據。若是搜查之後,並未發現任何違禁之物,本府自然會還凝香閣一個清白。可若是真的搜出了甚麼,那柳三娘就休怪本府不客氣了。”
就在這時,一名官差快步從後院的廂房裡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個錦盒,神色興奮地說道:“大人!找到了!在廂房的暗格裡找到了這個!”
蘇清晏的心猛地一沉,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知道,那個錦盒裡,定然裝著那些致命的信件和名單。
周博文接過錦盒,開啟一看,裡面果然放著幾封信件和一張名單。他快速翻閱著信件,臉色越來越凝重。信件中詳細記錄了王黨餘孽的聯絡方式和藏身之處,名單上則寫著數十名暗中聯絡的忠良之臣的名字。
“好啊!果然有違禁之物!” 周博文猛地合上錦盒,眼中閃過一絲怒火,“柳三娘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藏這些東西,勾結反賊!來人啊,立刻去把柳三娘給我抓來!”
“大人,柳三娘並不在店內。” 一名官差連忙說道。
“不在?” 周博文眉頭一皺,“那就派人全城搜捕!一定要把柳三娘給我抓回來!”
“大人,” 蘇清晏強壓下心中的慌亂,上前一步說道,“這些信件和名單,未必就是三孃的。凝香閣來往客人眾多,難免會有奸人趁機陷害,將這些東西藏在店內,嫁禍三娘。還請大人三思,不要輕易下結論。”
“三思?” 周博文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嘲諷,“蘇姑娘,這些信件上的字跡,分明是女子所寫,而且暗格極為隱蔽,若不是店內之人,怎會知道?柳三娘嫌疑最大,本府豈能放過她?”
蘇清晏知道,此刻再多的辯解也是徒勞。周博文一心想要定三孃的罪,她必須拿出一個能讓他改變主意的籌碼。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著周博文:“知府大人,民女有一物,或許能讓大人改變主意。”
“哦?” 周博文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蘇姑娘有何寶物,不妨拿出來看看。”
蘇清晏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紫檀木盒,開啟木盒,裡面放著一張泛黃的紙箋,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一些配方。“大人,這是民女家傳的‘茶香料融合秘方’。”
“茶香料融合秘方?” 周博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是甚麼東西?”
“回大人,” 蘇清晏輕聲說道,“這秘方乃是民女的祖父所創,能將茶葉與香料完美融合,調配出一種獨特的香茶。此香茶不僅香氣濃郁,口感醇厚,而且有凝神靜氣、延年益壽之功效。更重要的是,這種香茶的調配之法極為精妙,天下獨此一家。”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民女知道,大人一向喜愛茶道,對各種名茶頗有研究。若是大人肯網開一面,暫緩抓捕柳三娘,並且不再追究凝香閣的責任,民女願意將這‘茶香料融合秘方’獻給大人。”
周博文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他確實喜愛茶道,平日裡最大的愛好便是收集各種名茶,研究茶藝。蘇清晏的分茶之技,他早有耳聞,卻從未親眼見過。若是這 “茶香料融合秘方” 真如她所說那般神奇,那確實是一件難得的寶物。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平靜,語氣帶著幾分懷疑:“蘇姑娘,你所言當真?這秘方真有你說的那麼神奇?而且,你就這麼肯定,本府會為了一個秘方,放棄追查此案?”
“民女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蘇清晏語氣堅定,“大人,凝香閣之事,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柳三娘乃是無辜之人,若是大人強行定她的罪,不僅會寒了百姓的心,還可能會被奸人利用,成為他們剷除異己的工具。而這‘茶香料融合秘方’,對大人而言,卻是一件實實在在的好處。大人只需暫緩抓捕,給民女一些時間,民女定會查明真相,還三娘一個清白。”
她看著周博文,眼中滿是真誠:“大人,民女知道,大人是一位清正廉明、明辨是非的好官。還請大人給民女一個機會,也給柳三娘一個機會。”
周博文沉默了。他看著蘇清晏手中的秘方,又看了看錦盒中的信件和名單,心中陷入了糾結。他知道,這些信件和名單牽扯甚廣,若是追查下去,很可能會引發一場軒然大波,甚至會得罪朝中的某些權貴。而蘇清晏的秘方,對他而言,確實有著極大的誘惑力。
而且,沈疏桐的面子,他也不能不給。蘇清晏是沈疏桐的友人,若是他真的把柳三娘抓起來,定了她的罪,恐怕會得罪沈疏桐。沈疏桐手握實權,他一個小小的臨安知府,根本招惹不起。
思索了許久,周博文終於開口:“蘇姑娘,本府可以答應你的請求,暫緩抓捕柳三娘,不再追究凝香閣的責任。但你必須答應本府兩個條件。”
蘇清晏心中一喜,連忙說道:“大人請講,只要民女能夠做到,定當遵命。”
“第一,” 周博文說道,“你必須在三日內,將這‘茶香料融合秘方’親手交給本府,並且保證秘方的真實性。若是本府發現你弄虛作假,定不輕饒。”
“民女遵命。” 蘇清晏點了點頭。
“第二,” 周博文繼續說道,“三日內,你必須查明真相,找出陷害柳三孃的真兇。若是三日內未能查明,本府便會重新立案,追查到底,到時候,就算是沈大人求情,本府也不會手下留情。”
“民女明白。” 蘇清晏心中稍稍安定。三日內查明真相,雖然時間緊迫,但她相信,只要線索還在,就一定能找到真兇。
“好。” 周博文點了點頭,對著手下的官差說道,“傳令下去,停止搜查,撤兵!”
“是,大人!” 官差們連忙應道,紛紛收起手中的棍棒,開始撤離。
圍觀的百姓見官府撤兵了,紛紛議論起來,猜測著凝香閣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周博文看了蘇清晏一眼,語氣嚴肅地說道:“蘇姑娘,本府等著你的訊息。三日後,若是你未能兌現承諾,休怪本府無情。”
“民女定不辜負大人的期望。” 蘇清晏斂衽行禮。
周博文不再多言,轉身帶著手下的官差,快步離開了凝香閣。
看著官差們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蘇清晏這才鬆了一口氣,額頭上已滿是冷汗。她扶著身旁的貨架,緩緩站穩,心中卻依舊紛亂。
剛才的博弈,可謂是險之又險。若不是周博文喜愛茶道,又顧及沈疏桐的面子,她恐怕很難說服他。而那 “茶香料融合秘方”,確實是祖父留下的,只是配方極為複雜,想要調配成功,並非易事。她必須在三日內,不僅要查明真相,還要將這香茶調配出來,否則,三娘依舊難逃一劫。
“蘇姑娘?”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院傳來。
蘇清晏心中一喜,連忙轉身朝著後院跑去。只見柳三娘正從廂房的暗格裡走出來,身上沾了些許灰塵,神色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堅定。
“三娘!你沒事就好!” 蘇清晏快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眼中滿是激動。
柳三娘看到她,也是一臉驚喜:“清晏?你怎麼來了?剛才外面那麼亂,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我聽說凝香閣被查了,擔心你出事,就立刻趕來了。” 蘇清晏上下打量著她,“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 柳三娘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幸好我反應快,在官差進來之前,躲進了暗格。只是凝香閣被他們翻得亂七八糟,損失慘重。”
她看著店內狼藉的景象,眼中滿是心疼。凝香閣是她多年的心血,就像她的孩子一樣,如今變成這般模樣,她心中自然不好受。
“三娘,別難過。” 蘇清晏安慰道,“只要人沒事就好。凝香閣的損失,我們以後再慢慢彌補。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陷害你的真兇。”
柳三娘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恨意:“我也不知道是誰要害我。凝香閣一向安分守己,從未得罪過甚麼人。那些信件和名單,分明是有人故意放在這裡陷害我的。”
“我知道。” 蘇清晏說道,“那些信件和名單,牽扯甚廣,背後一定有王黨的餘孽在作祟。他們是想透過陷害你,來打擊我們,阻止我們追查軍械案的真相。”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三娘,我已經跟周知府約定,三日內查明真相,找出真兇。否則,他就會重新立案,追查到底。我們時間緊迫,必須儘快找到線索。”
柳三娘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清晏,你放心。凝香閣的每一個客人,每一筆交易,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我一定能找出那個陷害我的人。”
就在這時,凝香閣的夥計阿福從外面跑了進來,神色慌張地說道:“三娘,蘇姑娘,不好了!剛才我在門口看到,有幾個形跡可疑的人,一直在盯著凝香閣,看起來像是王黨的餘孽!”
蘇清晏和柳三娘心中同時一凜。
“阿福,你看清楚他們的樣貌了嗎?” 柳三娘連忙問道。
“看清楚了!” 阿福點了點頭,“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臉上有一道疤痕,眼神兇狠。還有幾個跟班,都穿著黑衣,看起來很不好惹。”
蘇清晏心中一動。臉上有疤痕的高大男子?她忽然想起,那日在清茗軒放火的王黨餘孽中,就有一個這樣的人。難道是他?
“他們現在在哪裡?” 蘇清晏連忙問道。
“已經走了,朝著城東的方向去了。” 阿福說道。
“城東?” 蘇清晏眉頭一皺,“城東是貧民窟,魚龍混雜,王黨的餘孽很可能藏在那裡。”
柳三娘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清晏,我們不能放過他們!必須立刻追上去,問個清楚!”
“不行。” 蘇清晏搖了搖頭,“他們人多勢眾,而且身手不凡,我們現在追上去,恐怕會吃虧。而且,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明真相,而不是貿然行動。”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阿福,你立刻去沈府,把這件事稟報給秦先生,讓他派人去城東追查那些人的下落。三娘,我們留在凝香閣,仔細檢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線索。”
“好。” 柳三娘和阿福同時應道。
阿福立刻轉身,快步跑出了凝香閣。
蘇清晏和柳三娘則開始在店內仔細檢查起來。她們希望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查明陷害三孃的真兇。
凝香閣內,香料散落一地,破碎的瓷瓶、玉罐隨處可見。蘇清晏小心翼翼地撥開地上的香料,仔細檢視著每一個角落。柳三娘則走到貨架前,檢查著那些被翻亂的香料罐和香篆。
忽然,柳三娘眼前一亮,從一個破碎的香篆盒中,找到了一枚小小的玉佩。玉佩呈圓形,上面刻著一個 “李” 字。
“清晏,你看!” 柳三娘連忙將玉佩遞給蘇清晏。
蘇清晏接過玉佩,仔細看了看。玉佩的質地普通,做工粗糙,顯然不是甚麼貴重之物。但上面的 “李” 字,卻讓她心中一動。
“這個玉佩,看起來像是王黨餘孽的信物。” 蘇清晏說道,“那日在清茗軒,我曾見過王黨的人佩戴過類似的玉佩。看來,陷害你的人,果然是王黨的餘孽。”
柳三娘眼中閃過一絲怒火:“這些該死的王黨餘孽,竟然敢這麼陷害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蘇清晏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三娘,別衝動。我們現在有了線索,只要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一定能找到真兇。”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個玉佩上的‘李’字,很可能指的是李肅的餘黨。李肅被擒後,他的餘黨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想要報復我們。凝香閣是我們的重要據點,他們自然會先從這裡下手。”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柳三娘問道。
“我們先把這個玉佩收好,作為證據。” 蘇清晏說道,“然後,我們再仔細想想,凝香閣近日有沒有甚麼可疑的客人。特別是那些詢問過關於軍械案或者王黨相關事情的客人。”
柳三娘仔細思索著,過了一會兒,她眼前一亮:“我想起來了!前幾日,有一個身著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來店裡買香料。他行為古怪,買了一些極為罕見的香料,而且還故意打聽關於清茗軒和你的事情,甚至還問起了軍械案的舊事。我當時就覺得他有些可疑,但也沒多想。現在想來,他很可能就是王黨的餘孽,是來打探訊息,並且趁機陷害我的!”
“哦?” 蘇清晏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三娘,你還記得他的樣貌嗎?有沒有甚麼特別的特徵?”
“他中等身材,面色蠟黃,嘴角有一顆黑痣,眼神陰鷙。” 柳三娘仔細回憶著,“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沙啞,而且帶著濃重的外地口音。”
“面色蠟黃,嘴角有黑痣,聲音沙啞,外地口音……” 蘇清晏在心中默唸著這些特徵,“三娘,你能畫出他的樣貌嗎?”
“應該可以。” 柳三娘點了點頭,“我小時候跟著父親學過一些繪畫技巧,雖然畫得不算太好,但應該能把他的樣貌大致畫出來。”
“太好了!” 蘇清晏心中一喜,“我們現在就去後院,你把他的樣貌畫出來。然後,我們把畫像交給秦先生,讓他派人四處追查。只要能找到這個人,我們就能查明真相,還你一個清白。”
柳三娘點了點頭,兩人立刻朝著後院走去。
後院的廂房裡,雖然也被官差翻得有些凌亂,但桌椅還算完好。柳三娘從書架上取下一張宣紙和一支毛筆,研好墨,便開始畫了起來。
蘇清晏坐在一旁,看著柳三娘認真繪畫的樣子,心中稍稍安定。她知道,只要能找到那個可疑的中年男子,她們就離真相更近了一步。
窗外的雨絲依舊飄著,淅淅瀝瀝,像是在訴說著無盡的故事。蘇清晏的心中,卻充滿了堅定與希望。她相信,只要她們齊心協力,就一定能查明真相,找出真兇,還三娘一個清白,並且將王黨的餘孽一網打盡,為父親和那些犧牲的將士討回公道。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柳三娘終於畫好了畫像。她將畫像遞給蘇清晏:“清晏,你看看,是不是這個樣子。”
蘇清晏接過畫像,仔細看了起來。畫像上的男子,中等身材,面色蠟黃,嘴角果然有一顆黑痣,眼神陰鷙,與柳三娘描述的一模一樣。
“畫得很好!” 蘇清晏點了點頭,“三娘,有了這張畫像,我們就有了重要的線索。只要找到這個人,我們就能查明真相。”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秦硯帶著幾名手下,快步走了進來。“清晏,三娘,我們來了!”
蘇清晏和柳三娘心中一喜,連忙起身迎接。
“秦先生,你來得正好!” 蘇清晏將畫像遞給秦硯,“這是三娘畫的,陷害她的可疑男子的畫像。你快派人四處追查,一定要找到這個人!”
秦硯接過畫像,仔細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好!我立刻讓人把畫像影印幾份,派人在臨安城的各個角落張貼,並且加大搜查力度,一定要把這個人給我找出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清晏,三娘,剛才阿福已經把情況都告訴我了。城東的貧民窟,我們已經派人去追查了,但那裡魚龍混雜,想要找到王黨的餘孽,恐怕需要一些時間。你們放心,我會盡快查明真相,還三娘一個清白。”
“秦先生,辛苦你了。” 蘇清晏說道,“我們只有三天時間,時間緊迫,必須儘快找到線索。”
“我知道。” 秦硯點了點頭,“我已經讓人通知了沈大人,沈大人也很重視這件事,已經下令讓全城的官府配合我們搜查。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找到那個可疑的男子。”
就在這時,一名手下快步走了進來,神色興奮地說道:“秦先生,蘇姑娘,柳姑娘,我們有線索了!剛才在城東的貧民窟,我們發現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其中一個人的樣貌,與畫像上的男子極為相似!他們現在躲在一間破舊的民房裡,我們已經派人把那裡包圍了!”
“太好了!” 蘇清晏和柳三娘同時歡呼起來,眼中滿是興奮。
“走!我們現在就過去!” 秦硯當機立斷,轉身就要往外走。
“秦先生,等等!” 蘇清晏連忙叫住他,“那個民房周圍,可能還有其他王黨的餘孽埋伏,我們不能貿然行動。而且,我們的目的是活捉那個可疑的男子,查明真相,而不是與他們硬拼。”
秦硯點了點頭:“蘇姑娘說得有道理。我們先派人去打探一下情況,看看裡面到底有多少人,然後再製定周密的計劃,一舉將他們拿下。”
他對著手下的人說道:“你立刻帶人去民房周圍打探情況,務必小心,不要打草驚蛇。一旦查明情況,立刻回來稟報!”
“是,秦先生!” 那名手下應道,立刻轉身離開了。
秦硯看著蘇清晏和柳三娘,語氣堅定地說道:“清晏,三娘,你們放心。這一次,我們一定能將王黨的餘孽一網打盡,查明真相,還三娘一個清白!”
蘇清晏和柳三娘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期待。她們知道,這是一場關鍵的較量,成敗在此一舉。只要能活捉那個可疑的男子,查明真相,她們就能度過這一次的危機,並且將王黨的餘孽進一步打擊,為最終扳倒王黨,為父親和那些犧牲的將士討回公道,打下堅實的基礎。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凝香閣的庭院裡,映出一道道美麗的彩虹。蘇清晏看著窗外的彩虹,心中充滿了希望。她相信,風雨過後,總會有彩虹。這場正義與邪惡的較量,她們終將取得勝利。
接下來的時間裡,蘇清晏、柳三娘和秦硯一直在凝香閣等待著訊息。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緊張與期待。他們不知道民房裡的情況究竟如何,也不知道這一次的行動能否成功。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那名去打探情況的手下終於回來了。“秦先生,蘇姑娘,柳姑娘,情況查明瞭!” 他氣喘吁吁地說道,“民房裡一共有五個人,其中一個就是畫像上的男子。他們手中都有兵器,看起來很兇悍。而且,我們發現,民房的後面有一個密道,通往城外的山林。他們很可能已經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
“密道?” 秦硯眉頭一皺,“看來,他們早就做好了退路。我們必須儘快行動,不能給他們逃跑的機會!”
他對著手下的人說道:“立刻傳令下去,兵分三路。一路從正門進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一路繞到民房後面,守住密道,防止他們逃跑;還有一路,在民房周圍埋伏,隨時準備接應。我親自帶隊,從正門進攻!”
“是,秦先生!” 手下的人紛紛應道,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
秦硯看了蘇清晏和柳三娘一眼,語氣嚴肅地說道:“清晏,三娘,這裡太危險,你們就留在這裡,等待我們的訊息。我一定會把那個可疑的男子活捉回來,查明真相!”
“秦先生,你多加小心!” 蘇清晏和柳三娘同時說道,眼中滿是擔憂。
秦硯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帶著手下的人,快步離開了凝香閣。
看著秦硯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蘇清晏和柳三孃的心中,充滿了緊張與不安。她們不知道這一次的行動能否成功,也不知道秦硯等人會不會遇到危險。
“清晏,你說秦先生他們能成功嗎?” 柳三娘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
“會的。” 蘇清晏堅定地說道,“秦先生經驗豐富,手下的人也都是身手矯健之輩。而且,我們已經掌握了他們的情況,做好了周密的計劃。這一次,他們一定能成功。”
話雖如此,可蘇清晏的心中,卻依舊有些忐忑。王黨的餘孽狡猾兇悍,秦硯等人此行,定然不會一帆風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蘇清晏和柳三娘坐在後院的廂房裡,默默等待著訊息。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映得庭院裡的影子越來越長。
就在兩人焦急萬分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秦硯帶著幾名手下,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但眼神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秦先生!怎麼樣了?” 蘇清晏和柳三娘連忙起身,異口同聲地問道。
“成功了!” 秦硯哈哈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我們成功將那五個人全部活捉了!那個可疑的男子,也被我們帶回來了!”
“太好了!” 蘇清晏和柳三娘同時歡呼起來,眼中滿是激動的淚水。
“人呢?在哪裡?” 柳三娘連忙問道。
“就在外面的馬車上。” 秦硯說道,“我們已經把他們綁好了,並且派人看守著。現在,我們可以開始審問了!”
蘇清晏點了點頭:“好!我們現在就去審問那個可疑的男子,查明真相!”
一行人立刻朝著門外走去。
凝香閣的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馬車周圍,幾名手下手持棍棒,嚴密地看守著。秦硯走上前,拉開馬車的簾子,裡面果然綁著五個人,都是一身黑衣,神色沮喪。其中一個男子,中等身材,面色蠟黃,嘴角有一顆黑痣,正是畫像上的那個可疑男子。
“就是他!” 柳三娘指著那個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怒火。
那男子看到柳三娘,眼中閃過一絲驚慌,隨即又恢復了平靜,甚至還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容:“柳三娘,沒想到吧?你還是栽在了我的手裡!”
“是你!果然是你陷害我的!” 柳三娘怒聲說道,“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甚麼要這麼做?那些信件和名單,是不是你放在凝香閣的?”
“是又怎麼樣?” 那男子冷笑一聲,“柳三娘,你勾結反賊,私藏違禁之物,本就是死罪!我不過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替天行道罷了!”
“替天行道?” 蘇清晏冷笑一聲,“你不過是王黨的一條走狗,為虎作倀,還敢說替天行道?我問你,是誰派你來陷害柳三孃的?你們的目的是甚麼?”
那男子眼中閃過一絲陰鷙:“蘇清晏,你少在這裡假惺惺!你以為你們能扳倒王黨嗎?簡直是白日做夢!李大人雖然被擒,但王黨的勢力依舊龐大,很快就會捲土重來!到時候,你們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秦硯眼中閃過一絲怒火,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男子的衣領,“我再問你一遍,是誰派你來的?你們的目的是甚麼?若是你老實交代,我可以饒你一命!若是你執意不說,休怪我不客氣!”
那男子臉上露出一絲恐懼,但很快又被倔強取代:“我是不會說的!你們殺了我吧!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背叛王黨!”
秦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正準備動手,卻被蘇清晏攔住了。“秦先生,等等。”
蘇清晏走到那男子面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出來嗎?我們已經知道,你是李肅的餘黨。李肅被擒後,你們想要報復我們,所以才會陷害柳三娘,想要透過這種方式,打擊我們,阻止我們追查軍械案的真相。我說得對嗎?”
那男子的身體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蘇清晏說中了他的心思。
蘇清晏繼續說道:“你以為你們的計劃天衣無縫,但你們卻忽略了一個細節。那個錦盒裡的信件和名單,雖然看起來很逼真,但上面的字跡,卻與王黨常用的字跡有所不同。而且,那些信件的紙張,是最近才生產的,並非舊紙。這一切都說明,這些信件和名單,是你們最近偽造的,目的就是為了陷害柳三娘。”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也是被逼無奈。王黨勢力龐大,你若是不聽從他們的命令,你的家人恐怕會受到牽連。但你想想,王黨作惡多端,遲早會被扳倒。你現在若是老實交代,不僅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還能為你的家人積德。而且,我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說出真相,我們會保護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那男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沉默了許久,臉上的神色不斷變化,顯然是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蘇清晏知道,他的內心已經動搖了。她繼續說道:“你好好想想,是繼續為虎作倀,最終落得個身敗名裂、家破人亡的下場,還是選擇棄暗投明,說出真相,為自己和家人謀一條生路?”
又過了許久,那男子終於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好!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叫劉三,是李肅的貼身護衛。李肅被擒後,他的親信張彪接管了王黨的餘孽。張彪讓我偽裝成客人,混入凝香閣,趁機將那些偽造的信件和名單藏在暗格裡,陷害柳三娘。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打擊你們,阻止你們追查軍械案的真相,並且想趁機救出李肅。”
“張彪?” 蘇清晏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現在在哪裡?王黨的餘孽還有多少?他們的下一步計劃是甚麼?”
“張彪現在躲在城外的黑風寨裡。” 劉三說道,“黑風寨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王黨的一個秘密據點。王黨的餘孽,大約還有一百多人,都躲在那裡。他們的下一步計劃,是在三日後,趁著夜色,襲擊臨安府大牢,救出李肅。”
“甚麼?襲擊臨安府大牢,救出李肅?” 蘇清晏和秦硯同時臉色一變。
“沒錯。” 劉三點了點頭,“張彪已經聯絡了黑風寨的寨主,準備裡應外合,襲擊大牢。他們還計劃,在救出李肅後,焚燒軍械案的相關證據,並且刺殺沈疏桐大人,徹底打亂你們的計劃。”
蘇清晏心中一沉。沒想到王黨的餘孽竟然如此猖獗,還敢計劃襲擊大牢,救出李肅。若是他們的計劃成功,後果不堪設想。
“秦先生,我們必須立刻採取行動!” 蘇清晏說道,“立刻派人通知沈大人,讓他加強臨安府大牢的守衛,並且派人圍剿黑風寨,將王黨的餘孽一網打盡!”
“好!” 秦硯點了點頭,立刻對著手下的人說道,“你立刻去沈府,將這裡的情況如實稟報給沈大人,讓他儘快派兵圍剿黑風寨,加強大牢的守衛!”
“是,秦先生!” 那名手下應道,立刻轉身快步離去。
秦硯看著劉三,眼中閃過一絲冷厲:“劉三,你說的都是真的?沒有騙我們?”
“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劉三連忙說道,“我已經說了這麼多,只求你們能遵守承諾,保護我和我家人的安全。”
“你放心。” 蘇清晏說道,“只要你所說的都是事實,我們一定會保護你和你家人的安全。秦先生,你派人將劉三和他的家人接到沈府,妥善安置。”
“好。” 秦硯點了點頭,對著另一名手下說道,“你立刻去劉三的家中,將他的家人接到沈府,派人嚴密保護起來。”
“是,秦先生!” 那名手下應道,也轉身離去了。
劉三看著蘇清晏,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多謝蘇姑娘,多謝秦先生。”
“不必謝我們。” 蘇清晏說道,“你能棄暗投明,說出真相,是明智之舉。希望你以後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劉三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看著劉三被手下帶走,蘇清晏和秦硯、柳三娘相視一眼,心中都充滿了凝重。王黨的餘孽竟然計劃襲擊大牢,救出李肅,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他們必須儘快採取行動,阻止王黨的計劃,將他們一網打盡。
“清晏,現在怎麼辦?” 柳三娘問道,“黑風寨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而且王黨的餘孽還有一百多人,我們想要圍剿他們,恐怕並非易事。”
“是啊。” 秦硯也說道,“而且,三日後他們就要襲擊大牢,我們時間緊迫,必須儘快制定周密的計劃。”
蘇清晏思索了片刻,說道:“黑風寨雖然地勢險要,但也並非無懈可擊。我們可以兵分兩路,一路由沈大人帶領,加強臨安府大牢的守衛,嚴陣以待,防止王黨的餘孽襲擊;另一路由我們帶領,趁著夜色,突襲黑風寨,將王黨的餘孽一網打盡。”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劉三曾經是李肅的貼身護衛,對黑風寨的地形和王黨的部署應該有所瞭解。我們可以讓他帶路,這樣可以減少很多麻煩。而且,我們還可以聯絡當地的官府,讓他們派兵協助我們,這樣勝算會更大。”
秦硯點了點頭:“蘇姑娘說得有道理。這個計劃可行。我們現在就等沈大人的訊息,然後立刻行動。”
柳三娘也說道:“我也跟著你們一起去!我對黑風寨的一些香料來源有所瞭解,或許能幫上一些忙。”
“好。” 蘇清晏點了點頭,“三娘,有你在,我們會更有把握。”
就在這時,沈疏桐的貼身侍女雲袖快步走了過來,神色匆匆地說道:“蘇姑娘,秦先生,柳姑娘,沈大人讓我來通知你們,他已經收到了訊息,並且已經下令,讓臨安府的守軍加強大牢的守衛,同時抽調了五百精兵,由他親自帶領,明日一早,便出發圍剿黑風寨!沈大人讓你們立刻前往沈府,商議具體的行動方案。”
“太好了!” 蘇清晏和秦硯、柳三娘同時心中一喜。
“我們現在就去沈府!” 蘇清晏說道。
一行人立刻朝著沈府的方向走去。
雨過天晴,臨安城的街道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蘇清晏走在街道上,心中充滿了堅定與希望。她知道,一場大戰即將來臨,這將是一場決定成敗的關鍵之戰。但她相信,只要他們齊心協力,就一定能戰勝王黨的餘孽,將他們一網打盡,為父親和那些犧牲的將士討回公道,還臨安城一個清明與安寧。
沈府的書房裡,沈疏桐正坐在書桌前,看著手中的地圖,神色凝重。看到蘇清晏等人進來,他連忙起身:“清晏,秦硯,三娘,你們來了。”
“沈大人。” 蘇清晏等人紛紛行禮。
“坐吧。” 沈疏桐示意他們坐下,“關於圍剿黑風寨,襲擊大牢的事情,你們都已經知道了。現在,我們來商議一下具體的行動方案。”
他指著地圖上的黑風寨,說道:“黑風寨位於臨安城以西五十里的深山之中,地勢險要,只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往山寨。山寨四周都是懸崖峭壁,易守難攻。王黨的餘孽大約有一百多人,而且都是些兇悍之輩,還有黑風寨的寨主相助,實力不容小覷。”
秦硯說道:“沈大人,我們可以讓劉三帶路,從小路悄悄潛入黑風寨,然後裡應外合,發動突襲。這樣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我覺得可以。” 蘇清晏點了點頭,“劉三對黑風寨的地形和王黨的部署有所瞭解,讓他帶路,我們可以避開他們的埋伏,順利潛入山寨。而且,我們還可以在深夜發動突襲,此時他們防備最鬆懈,勝算最大。”
柳三娘也說道:“黑風寨的寨主喜歡收集各種珍貴的香料,我可以偽裝成送香料的商人,混入山寨,為你們提供內應。”
“這個主意好!” 沈疏桐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三娘,你的這個計劃很周全。這樣一來,我們裡應外合,成功的機率就更大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那我們就這麼決定了。明日一早,我帶領五百精兵,在黑風寨附近的山林中埋伏。三娘,你偽裝成送香料的商人,混入山寨,查明王黨的具體部署,並且設法與劉三取得聯絡。深夜時分,三娘和劉三在山寨內放火,製造混亂,我們則趁機發動突襲,將王黨的餘孽一網打盡!”
“好!” 眾人紛紛應道,眼中滿是堅定。
商議完畢,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沈疏桐讓人備好了晚飯,眾人在沈府用過晚飯,便各自回去休息,養精蓄銳,準備明日的大戰。
蘇清晏回到偏院,蘇墨早已焦急地等待著她。“姐姐,怎麼樣了?事情都解決了嗎?”
蘇清晏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都解決了。三娘沒事,而且我們還查明瞭真相,找到了陷害三孃的真兇,並且得知了王黨的下一步計劃。明日,我們就要去圍剿黑風寨,將王黨的餘孽一網打盡!”
“太好了!” 蘇墨眼中滿是興奮,“姐姐,你們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 蘇清晏微微一笑,“我們已經制定了周密的計劃,一定會成功的。墨兒,明日你就留在沈府,不要亂跑。等我們回來,就帶你去吃你最愛的蓮子羹。”
蘇墨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期待:“嗯!姐姐,我等你們回來!”
蘇清晏笑了笑,轉身走到床邊,躺了下來。但她卻毫無睡意,心中滿是對明日大戰的期待與緊張。她知道,這一戰,不僅關係到三孃的清白,關係到軍械案的真相,更關係到臨安城的安寧與百姓的安危。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接明日的挑戰。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溫柔而靜謐。蘇清晏閉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禱著,希望明日的大戰能夠順利,希望他們能夠戰勝王黨的餘孽,還這世間一個清明與正義。
夜色漸深,臨安城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但在這片寂靜之下,卻隱藏著一場即將爆發的大戰。蘇清晏知道,明日的太陽昇起之時,便是他們與王黨餘孽決戰之日。她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她都會勇往直前,絕不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