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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茶汁復秘,軍械沉冤

2026-04-24 作者:OK仔新屋

茶汁復秘,軍械沉冤

十月初八,微雨。

沈府西跨院的簷角,懸著的銅鈴被晨風拂動,叮咚作響,碎成滿院清越。雨絲如愁,織得細密,斜斜打在窗欞上,洇出一片朦朧的水色。蘇清晏坐在臨窗的梨花木桌前,指尖捏著那枚暗紅色的茶印,指腹摩挲著 “茶” 字的紋路,觸感粗糙卻帶著暖意,像是父親掌心的溫度。

屋內燃著一盆銀絲炭,火苗幽藍,映得她月白色的褙子愈發素淨。領口的蘭草繡紋被火光染得微微發亮,襯得她眼下的青影愈發明顯。昨夜奔逃的疲憊尚未散盡,肩頭被羽箭擦過的傷口還隱隱作痛,卻抵不過心中翻湧的波瀾。茶印已得,密信卻只窺得皮毛,父親筆下 “貪墨舞弊之證據”,究竟藏著怎樣的驚天秘密?

“蘇姑娘,夫人請您去正廳議事。” 侍女輕叩房門,聲音溫婉如浸在雨水中的棉絮。

蘇清晏頷首應下,將茶印小心翼翼地收入紫檀木盒,鎖好銅釦。起身時,腰間的玉佩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與窗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穿過抄手遊廊,雨絲打溼了鬢髮,微涼的觸感讓她混沌的思緒清醒了幾分。沈府的庭院打理得極為雅緻,雨打芭蕉的沙沙聲,伴著牆角秋菊的冷香,竟有幾分清茗軒的韻味,只是少了幾分自在,多了幾分朝堂爭鬥的沉鬱。

正廳內,沈疏桐身著石青色官袍,端坐於上首的太師椅上。她面容端莊,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目光銳利。秦硯侍立一旁,手中捧著一卷文書,神色凝重。見蘇清晏進來,沈疏桐起身相迎,語氣溫和:“清晏,昨夜受驚了。陸大人的傷勢已無大礙,只是箭上淬了些麻藥,需靜養幾日。”

蘇清晏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多謝沈大人搭救,也多謝大人照料陸大人。” 她抬眼看向沈疏桐,目光中帶著急切,“不知沈大人今日喚我前來,可是有文淵閣的訊息?”

沈疏桐示意她落座,親手為她倒了一杯熱茶。茶湯碧綠,是今年的雨前龍井,清香嫋嫋。“文淵閣守衛森嚴,王黨近日又加派了人手,想要悄無聲息取出證據,並非易事。”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清晏手中的紫檀木盒上,“不過,茶印既已找到,我們便多了幾分勝算。只是,你父親的密信中,除了文淵閣的位置,是否還有其他線索?”

蘇清晏心中一動。昨夜匆忙,她只來得及將素箋與地圖收好,並未仔細研讀密信的每一個字。父親在信中說 “王黨貪墨舞弊之證據”,卻未明說具體是何事。她從懷中取出那張泛黃的素箋,小心翼翼地展開。淡綠色的字跡在晨光中依舊清晰,只是末尾那句 “蘇家之冤,天下之危,皆繫於你一身”,看得她心頭一緊。

“父親只提及證據藏於文淵閣,並未細說具體是何事。” 蘇清晏的聲音帶著幾分困惑,“但我總覺得,這‘貪墨舞弊’四字,背後定然牽扯甚廣。”

秦硯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素箋上,沉吟道:“蘇大人當年曾任軍器監主簿,負責督造軍械。宣和三年,正是西北戰事吃緊之時,朝廷撥下鉅額軍餉用於打造軍械,卻聽聞前線士兵所用的弓弩多有斷裂,甲冑更是薄如蟬翼。此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卻被王黨以‘工匠失職’為由草草結案,如今想來,恐怕與蘇大人的冤案脫不了干係。”

“軍械案?” 蘇清晏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她幼時曾聽父親提及過軍器監,說那裡是 “國之利刃,不可有失”,卻從未想過,家族的敗落竟與軍械案有關。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父親去世前的那個夜晚,曾握著她的手,反覆叮囑:“清晏,守住清茗軒,莫要追查當年之事,平安便好。” 當時她只當是父親擔心她涉入黨爭,如今想來,父親是早已預料到軍械案的兇險,想要護她周全。

沈疏桐點了點頭,神色凝重:“不錯。當年的軍械案疑點重重,撥下的三百萬貫軍餉,最終去向不明。蘇大人當時負責核查賬目,定然是發現了王黨的貪墨證據,才被他們羅織罪名,誣陷謀反。” 她看向蘇清晏,眼中帶著幾分期許,“清晏,你父親留下的證據,或許就是當年軍械案的賬本或是證人名單。只要能取出這份證據,不僅能為蘇家洗刷冤屈,更能扳倒王黨,還朝堂一片清明。”

蘇清晏的指尖微微顫抖,素箋上的字跡彷彿活了過來,字字句句都在訴說著父親的冤屈與隱忍。她想起父親鬢角的銀絲,想起他碾茶時平靜的面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原來,父親並非淡泊名利,而是在黑暗中獨自與王黨周旋,用生命守護著國家的安危。她緊緊攥著素箋,指節泛白,心中暗暗發誓:無論前路多麼艱險,她都要取出證據,為父親報仇,為蘇家洗刷冤屈。

“沈大人,我願意深入調查軍械案。” 蘇清晏的聲音堅定,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只是,文淵閣守衛森嚴,我們該如何取出證據?”

沈疏桐微微一笑,眼中露出幾分讚許:“文淵閣的掌閣大人是我的恩師,為人正直,素來不滿王黨的所作所為。我已修書一封,向恩師說明情況,他答應會暗中相助。只是,進入文淵閣需要憑‘茶印’與特製的文書,文書我已讓人備好,只是需要你親自前往,畢竟,只有你才是蘇大人指定的繼承人。”

蘇清晏點了點頭,心中稍稍安定。有沈疏桐的恩師相助,取出證據的把握便大了許多。但她也明白,這一去定然兇險萬分,王黨的眼線遍佈臨安城,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

“姐姐!” 蘇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小姑娘穿著水綠色的布裙,手裡端著一個食盒,腳步輕快地跑了進來。雨水打溼了她的裙襬,頭髮上還沾著幾顆水珠,像是剛從雨中歸來。“姐姐,我給你帶了早膳,是你愛吃的蓮子粥和蟹粉小籠。”

蘇清晏心中一暖,拉過蘇墨的手,輕輕為她擦去臉上的水珠:“墨兒,你怎麼來了?清茗軒那邊安頓好了嗎?”

“放心吧姐姐,三娘在看著呢。” 蘇墨眨了眨大眼睛,眼中帶著幾分擔憂,“我聽說昨夜姐姐遇到了危險,實在放心不下,就特意趕過來看看。” 她看向沈疏桐和秦硯,行了一禮,“沈大人,秦先生,打擾了。”

沈疏桐溫和地笑了笑:“墨兒不必多禮,快坐下一起用膳吧。”

早膳間,蘇墨嘰嘰喳喳地說著清茗軒的情況,說柳三娘已經派人去打探雪靈芝的訊息,說城西破廟的謝寧和李嵩暫時安全,還說清茗軒的老主顧們都在打聽蘇清晏的訊息,擔心她出事。蘇清晏一邊聽著,一邊為蘇墨夾菜,心中滿是欣慰。有妹妹和三娘在,清茗軒便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用過早膳,蘇墨拉著蘇清晏的手,小聲說道:“姐姐,我昨夜在密道中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遞給蘇清晏,“這是我在密道的角落撿到的,看起來像是一個印章的拓片。”

蘇清晏開啟布包,裡面果然是一張薄薄的拓片。拓片上刻著一個模糊的 “軍” 字,旁邊還有一些細碎的紋路,像是某種標記。她心中一動,這拓片會不會與軍械案有關?

“墨兒,你是在密道的哪個位置撿到的?” 蘇清晏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蘇墨想了想,說道:“就在我們昨天藏身的那個角落,好像是嵌在牆壁的縫隙裡,我不小心碰掉的。”

蘇清晏立刻起身,對沈疏桐說道:“沈大人,我想去清茗軒的密道看看,或許那裡還有其他線索。”

沈疏桐點了點頭:“也好。秦硯,你帶幾個人護送蘇姑娘回去,務必保證她的安全。”

“是,大人。” 秦硯躬身應道。

一行人冒著微雨,朝著清茗軒出發。街道上行人稀少,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格外乾淨,倒映著兩旁的店鋪招牌。蘇清晏坐在馬車上,心中思緒萬千。拓片上的 “軍” 字,究竟是甚麼意思?密道中為何會有這樣的拓片?難道父親當年曾在密道中藏匿過與軍械案相關的東西?

回到清茗軒,柳三娘早已等候在門口。見到蘇清晏平安歸來,她鬆了一口氣,連忙迎了上來:“清晏,你可算回來了!昨夜可把我和墨兒嚇壞了。”

蘇清晏笑了笑:“三娘,讓你擔心了。我沒事,陸大人也已經脫離危險了。” 她看向柳三娘,眼中帶著幾分急切,“三娘,我想去密道看看,墨兒說在那裡撿到了一個拓片。”

柳三娘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帶你去。”

清茗軒的密道入口藏在茶寮的地板下,掀開一塊鬆動的青石板,便能看到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內陰暗潮溼,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柳三娘點燃一盞油燈,率先走了進去。蘇清晏、蘇墨和秦硯緊隨其後。

密道狹窄,僅容一人透過。牆壁上佈滿了青苔,腳下的泥土鬆軟,走起來格外小心。蘇墨緊緊拉著蘇清晏的衣袖,小聲說道:“姐姐,這裡好黑啊,我有點害怕。”

蘇清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別怕,有姐姐在。” 她的目光卻在四處張望,仔細觀察著牆壁上的每一處痕跡。

走到密道的中段,蘇墨停下腳步,指著牆壁上的一個縫隙說道:“姐姐,拓片就是在這裡撿到的。”

蘇清晏走上前,藉著油燈的光芒仔細檢視。縫隙不大,裡面還殘留著一些拓片的碎屑。她伸手摸了摸縫隙周圍的牆壁,發現牆壁的磚石似乎有被撬動過的痕跡。心中一動,她讓秦硯幫忙,小心翼翼地將那塊磚石取下。磚石後面,竟然藏著一個小小的暗格!

暗格中鋪著一層乾燥的稻草,稻草上放著一個油紙包,與之前在黑釉建盞中找到的油紙包一模一樣。蘇清晏心中一喜,連忙將油紙包取出,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張摺疊得整齊的素箋,還有一枚小小的銅製印章。

素箋上依舊是空白的,沒有任何字跡。蘇清晏想起之前用雲霧茶汁顯現字跡的方法,心中有了主意。她對蘇墨說道:“墨兒,去取父親書房中的雲霧茶和沸水來。”

蘇墨連忙點頭,轉身朝著密道外跑去。

柳三娘看著那枚銅製印章,眼中帶著幾分好奇:“這印章上面刻的是甚麼?”

蘇清晏將印章遞給她,說道:“上面刻的是‘軍器監印’四個字,看來確實與當年的軍械案有關。”

秦硯接過印章,仔細檢視了片刻,說道:“這枚印章是軍器監的官印拓印版,當年蘇大人在軍器監任職時,定然用過這枚印章。看來,蘇大人是將與軍械案相關的證據,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藏於文淵閣,另一部分則藏在了密道中。”

蘇清晏點了點頭,心中愈發篤定。父親如此謹慎,定然是因為軍械案的牽連甚廣,稍有不慎,便會危及全家。她想起父親臨終前的囑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父親用自己的方式,為她留下了最珍貴的線索,也為她鋪好了復仇之路。

很快,蘇墨便端著雲霧茶和沸水回來了。蘇清晏按照之前的方法,將雲霧茶碾成粉末,篩入茶羅,取了一小勺放入汝窯盞中,注入沸水。茶湯呈深綠色,清香四溢。她將素箋浸入茶湯中,心中充滿了期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素箋在茶湯中浸泡了片刻後,漸漸浮現出一行行淡綠色的字跡。與之前的密信不同,這張素箋上的字跡更為細密,內容也更為具體。

“吾兒清晏親啟:軍械案之核心,在於三百萬貫軍餉被王黨貪墨,用於打造劣質軍械,致使西北將士傷亡慘重。吾已將賬本副本藏於文淵閣密檔第七閣第三層,正本則藏於軍器監舊址的地窖中。地窖入口需以‘軍器監印’與‘茶印’合力開啟。另有證人三人,分別是前軍器監工匠張老、庫房管理員李三、轉運使王大人。張老隱居於臨安城外的竹林村,李三被王黨誣陷入獄,關押在臨安府大牢,王大人則被王黨軟禁於府中。切記,證人安危關乎全域性,需謹慎營救。父字,宣和三年冬。”

蘇清晏的手微微顫抖,眼中已滿是淚水。素箋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利刃,刺穿著她的心臟。三百萬貫軍餉,劣質軍械,西北將士的鮮血…… 王黨的罪行,罄竹難書!父親為了揭露真相,不惜以身犯險,最終卻落得個含冤而死的下場。她緊緊攥著素箋,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心中的悲憤與仇恨,如烈火般熊熊燃燒。

“姐姐……” 蘇墨見她神色不對,忍不住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擔憂。

蘇清晏回過神,擦去臉上的淚水,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墨兒,三娘,秦先生,我們現在有了新的線索。” 她將素箋上的內容輕聲念給眾人聽,聲音雖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三娘聽後,眼中滿是憤怒:“王黨這群奸賊,竟然如此喪心病狂!為了錢財,不惜犧牲將士的性命,簡直是天理難容!”

秦硯的神色也極為凝重:“如此看來,軍械案的牽連甚廣,想要取出賬本正本,營救證人,難度極大。軍器監舊址如今已被王黨控制,臨安府大牢更是守衛森嚴,王大人的府邸也被重兵看管,想要在王黨的眼皮底下完成這些事,絕非易事。”

蘇清晏點了點頭,心中清楚秦硯所言非虛。但她沒有退路,為了父親的遺願,為了蘇家的冤屈,為了那些犧牲的將士,她必須勇往直前。

“秦先生,沈大人那邊可有營救李三的計劃?” 蘇清晏問道。

秦硯搖了搖頭:“臨安府大牢由王黨的親信掌管,想要營救李三,需要周密的計劃。沈大人正在聯絡朝中的忠良之臣,試圖尋找機會,但目前還沒有合適的時機。”

蘇清晏沉默了片刻,說道:“我有一個辦法。” 她看向秦硯,眼中閃過一絲靈光,“王黨之所以關押李三,是因為他知道軍械案的內幕。若是我們能散佈訊息,說李三手中有王黨貪墨的證據,想要獻給皇上,王黨定然會驚慌失措,或許會派人去獄中滅口。到時候,我們便可以趁機混入大牢,營救李三。”

秦硯眼中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蘇姑娘果然聰慧過人。如此一來,我們便能將計就計,既營救了李三,又能讓王黨自亂陣腳。”

“只是,這需要有人潛入大牢,接應李三。” 蘇清晏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大牢之中守衛森嚴,稍有不慎,便會身陷囹圄。”

柳三娘上前一步,說道:“清晏,讓我去吧。我曾在江湖上闖蕩過幾年,懂一些粗淺的功夫,潛入大牢應該不成問題。”

蘇清晏心中一暖,卻還是搖了搖頭:“三娘,你是清茗軒的支柱,不能冒險。我去吧,我自幼跟著父親學習點茶,手指靈活,擅長偽裝,或許能成功潛入大牢。”

“姐姐,不行!” 蘇墨連忙拉住她的衣袖,眼中滿是擔憂,“大牢太危險了,你若是出了甚麼事,我該怎麼辦?”

蘇清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柔地說道:“墨兒,放心吧,姐姐不會有事的。我會小心行事,一定能平安回來。” 她看向秦硯,“秦先生,還請你配合我,散佈訊息,吸引王黨的注意力。”

秦硯點了點頭:“蘇姑娘放心,我會立刻安排此事。只是,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遇到危險,立刻發出訊號,我會帶人接應你。”

“好。” 蘇清晏頷首應道。

接下來的幾日,臨安城中漸漸流傳起一個訊息:前軍器監庫房管理員李三,手中藏有王黨貪墨軍械款的證據,想要在御前揭發王黨的罪行。訊息一出,滿城譁然。王黨的人果然如蘇清晏所料,驚慌失措,立刻加強了對臨安府大牢的守衛,同時暗中派人,想要在獄中滅口。

蘇清晏則開始為潛入大牢做準備。她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裙,臉上抹了些灰塵,偽裝成一個貧苦的婦人。柳三娘為她準備了一些必備的工具和藥品,還有一包特製的迷煙,以備不時之需。蘇墨則在一旁默默流淚,反覆叮囑她一定要小心。

出發前夜,蘇清晏來到後院的茶寮中。月光如水,灑在庭院中,將茶碾、茶羅、茶筅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坐在烏木小几前,親手為自己泡了一杯茶。茶湯清澈,清香嫋嫋,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她想起父親,想起母親,想起蘇家的冤屈,心中湧起一股堅定的力量。她知道,這一去,無論成敗,都將是她破局的關鍵。

“姐姐,夜深了,該休息了。” 蘇墨的聲音從廊下傳來,帶著幾分哽咽。

蘇清晏回過頭,看向妹妹,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墨兒,過來陪我坐一會兒。”

蘇墨走到她身邊,坐下,緊緊握住她的手:“姐姐,我還是不放心你。要不,我們別去了,找沈大人想想其他辦法?”

蘇清晏搖了搖頭:“墨兒,沒有其他辦法了。李三是關鍵證人,只有救出他,我們才能拿到更多的證據,扳倒王黨。” 她頓了頓,看著蘇墨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墨兒,姐姐答應你,一定會平安回來。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們就離開臨安城,回到清茗軒,過平靜的生活。”

蘇墨點了點頭,淚水卻還是忍不住流了下來:“姐姐,我等你回來。”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透,蘇清晏便揹著一個布包,離開了清茗軒。她按照秦硯的安排,來到臨安府大牢附近的一條小巷中。小巷狹窄而偏僻,兩側是高聳的院牆,牆上爬滿了青苔。她躲在一棵老槐樹下,等待著秦硯發出的訊號。

不久,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只見一群百姓圍在臨安府大牢的門口,大聲呼喊著 “釋放李三”“嚴懲王黨” 的口號。王黨的守衛見狀,立刻緊張起來,紛紛抽出兵器,想要驅散百姓。趁著混亂,蘇清晏按照計劃,悄悄繞到大牢的後門。

後門的守衛相對薄弱,只有兩個士兵在站崗。蘇清晏從布包中取出迷煙,點燃後,輕輕吹向士兵。迷煙很快便發揮了作用,兩個士兵晃了晃身子,倒在地上昏了過去。蘇清晏迅速上前,將士兵拖到牆角,換上其中一個士兵的衣服,戴上頭盔,偽裝成守衛的樣子,悄悄溜進了大牢。

大牢內陰暗潮溼,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黴味和血腥味。走廊兩側的牢房中,關押著各種各樣的犯人,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中充滿了絕望。蘇清晏心中一緊,強壓下心中的不適,按照秦硯提供的路線,朝著李三被關押的牢房走去。

走到走廊的盡頭,蘇清晏終於看到了李三。他被關在最裡面的一間牢房中,手腳都戴著沉重的鐐銬,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傷痕,顯然遭受了不少酷刑。但他的眼神卻依舊堅定,沒有絲毫屈服。

蘇清晏心中一喜,連忙走上前,壓低聲音說道:“李大叔,我是蘇文淵的女兒蘇清晏,是來救你的。”

李三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是蘇大人的女兒?”

蘇清晏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那枚銅製印章:“這是父親留下的‘軍器監印’,你看。”

李三看到印章,眼中流下了淚水:“蘇大人…… 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我。” 他頓了頓,看向蘇清晏,“蘇姑娘,你怎麼會來救我?這裡太危險了,你快走吧!”

“李大叔,我不能走。” 蘇清晏的聲音堅定,“父親的冤屈,還有當年軍械案的真相,都需要你站出來作證。我已經安排好了退路,你跟我走。”

她從布包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鑰匙,這是秦硯透過特殊渠道弄到的牢房鑰匙。她小心翼翼地開啟牢房的門鎖,然後解開李三身上的鐐銬。鐐銬沉重,磨得李三的手腕和腳踝鮮血淋漓,蘇清晏看在眼裡,心中愈發痛恨王黨。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牢房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吶喊聲:“有人劫獄!快,攔住他們!”

蘇清晏心中一凜,知道王黨的人已經發現了異常。她拉著李三,快步朝著大牢的後門跑去。“李大叔,快,跟我走!”

李三雖然年邁,但身體還算硬朗,跟著蘇清晏一路狂奔。走廊兩側的牢房中,犯人們聽到動靜,紛紛呼喊起來,場面一片混亂。蘇清晏趁機拉著李三,穿過混亂的人群,朝著後門跑去。

然而,就在他們快要到達後門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他們面前。那人身著黑色錦袍,面容陰鷙,正是王黨的核心人物,李肅。

“蘇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李肅的聲音冰冷,帶著幾分嘲諷,“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大膽,敢潛入大牢劫獄。”

蘇清晏心中一沉,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絕境。她拉著李三,一步步後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李肅,你休想攔住我們!”

“攔住你們?” 李肅哈哈大笑起來,眼中滿是不屑,“蘇姑娘,你以為你們能跑得掉嗎?今天,你們都得死在這裡!”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王黨之人立刻圍了上來,將蘇清晏和李三團團圍住。

蘇清晏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敵人,心中一片慌亂。她知道,僅憑自己和李三,根本不可能衝出重圍。但她不能放棄,她必須保護李三,必須讓軍械案的真相大白於天下。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和吶喊聲:“住手!不準傷害蘇姑娘和李大叔!”

蘇清晏心中一喜,回頭一看,只見秦硯帶著一群沈疏桐的親信,朝著這邊趕來。原來,秦硯擔心蘇清晏的安全,提前安排了人手在大牢外接應,聽到動靜後,立刻帶人衝了進來。

王黨的人見到秦硯等人,頓時慌了神。李肅知道,若是被秦硯等人纏住,蘇清晏和李三便會趁機逃脫。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給我上!殺了他們!”

一場激烈的廝殺在所難免。秦硯等人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身手矯健,與王黨的人展開了殊死搏鬥。蘇清晏拉著李三,趁著混亂,朝著後門跑去。

李肅見狀,怒吼一聲,親自追了上來。“蘇姑娘,哪裡跑!” 他手中的長劍帶著凌厲的風聲,朝著蘇清晏的後心刺去。

蘇清晏心中一驚,連忙側身躲避。長劍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劃破了她的衣衫,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疼痛讓她眼前一黑,但她還是強忍著,拉著李三繼續奔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忽然從屋頂上躍下,擋在了蘇清晏的面前。黑影手持一把長劍,與李肅纏鬥起來。蘇清晏定睛一看,只見那黑影竟是陸景行!

“陸大人!” 蘇清晏驚呼一聲,眼中滿是驚訝。陸景行的傷勢還未痊癒,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陸景行一邊與李肅纏鬥,一邊對蘇清晏說道:“蘇姑娘,快帶李大叔走!這裡交給我!” 他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幾分堅定。

蘇清晏知道,陸景行是為了救她才不顧傷勢趕來的。她心中充滿了感激,卻也知道不能拖累他。“陸大人,你多加小心!” 她拉著李三,快步衝出了大牢。

大牢外,柳三娘早已帶著馬車等候在那裡。見到蘇清晏和李三平安出來,她心中一喜,連忙說道:“清晏,快上車!”

蘇清晏拉著李三,迅速登上馬車。柳三娘立刻駕車,朝著城外的竹林村駛去。馬車行駛得飛快,身後的廝殺聲漸漸遠去,蘇清晏這才鬆了一口氣,癱坐在馬車上。

她看著身邊的李三,眼中滿是疲憊:“李大叔,你沒事吧?”

李三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感激:“蘇姑娘,多謝你救了我。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命喪黃泉了。” 他頓了頓,看向蘇清晏,“蘇姑娘,你父親是個好人,當年若不是他暗中保護我,我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蘇清晏心中一暖,問道:“李大叔,當年的軍械案,你知道多少?”

李三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悲憤:“當年,我在軍器監擔任庫房管理員,負責登記軍械的出入庫。王黨為了貪墨軍餉,竟然讓工匠打造劣質軍械,那些弓弩用不了幾次就會斷裂,甲冑更是不堪一擊。蘇大人發現後,立刻想要上報朝廷,卻被王黨搶先一步,羅織罪名誣陷謀反。我因為知道太多內幕,也被他們誣陷入獄,幸好蘇大人暗中派人將我救了出來,我才得以隱居在竹林村。沒想到,幾年後,王黨還是找到了我,將我再次關押入獄。”

蘇清晏點了點頭,心中愈發堅定了扳倒王黨的決心。“李大叔,你放心,我一定會為父親報仇,為你洗刷冤屈,讓王黨的罪行大白於天下。”

馬車行駛了大約一個時辰,終於到達了竹林村。竹林村位於臨安城外的深山之中,四周被茂密的竹林環繞,環境清幽,人跡罕至。李三的家就在竹林村的深處,一間簡陋的茅草屋。

眾人將李三安頓好後,柳三娘說道:“清晏,沈大人那邊已經傳來訊息,陸大人已經平安脫險,只是傷勢加重,需要靜養。另外,沈大人已經聯絡上了前軍器監工匠張老,他答應會配合我們,指證王黨的罪行。”

蘇清晏心中一喜:“太好了!有了張老和李大叔的證詞,再加上文淵閣的證據和軍器監舊址的賬本正本,我們一定能扳倒王黨!”

她頓了頓,看向柳三娘:“三娘,你先留在竹林村照顧李大叔和張老,我要立刻趕回臨安城,與沈大人商議取出賬本正本的計劃。”

柳三娘點了點頭:“清晏,你多加小心。王黨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派人四處搜查我們的下落。”

蘇清晏點了點頭,轉身朝著臨安城的方向走去。竹林中霧氣瀰漫,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形成一道道光柱。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竹林深處,心中充滿了堅定與期待。

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軍器監舊址被王黨控制,想要取出賬本正本,絕非易事。但她沒有退路,為了父親的遺願,為了蘇家的冤屈,為了那些犧牲的將士,她必須勇往直前。

這場以茶為刃的棋局,已經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她相信,只要她們團結一心,憑藉著智慧與勇氣,終有一天,能撥開迷霧,見到曙光,讓正義得以伸張,讓冤屈得以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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