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打仗啦
陸晏廷試探著將心中的疑惑問出來,江近月聽完後,臉上果然是十足的詫異。
好半晌,她憤憤地道:
“又是沈菀!又是她這個壞人,她怎麼這樣啊。”
江近月躺在陸晏廷懷裡發了好一通脾氣,末了道:
“讓她騙人成性,回了京城後,我要問問她到底有甚麼毛病?!”
陸晏廷寬慰她:
“她舌頭都沒了,要怎麼回答你?不過……這樣的人,也的確沒必要活著礙眼,時候也差不多了,我會處理掉她。”
江近月聞言,緘默下來,只靜靜靠在他懷中,看著滿天的星空。
她一點也不願記起沈菀這個討厭到極致的人,只遺憾他們的緣分竟開始得那麼早,而她一無所覺。
還長久將陸晏廷當成一個狠辣無情之人,拋在腦後,久久不願想起。
原來早在多年前,在她最為痛苦、茫然無依、獨自一人踽踽獨行的那段日子裡,有一個少年,曾經默默陪著她,走過一條深夜的長路。
那時的她就像一隻渾身長滿刺的野獸,只顧著艱難求生,從未有興致駐足觀賞過沿途的風景,譬如頭頂的星光,還有,身後的少年。
原來一轉眼,她都出宮六年了。
日子過得可真快。
她又想起陸晏廷如今都快三十了,這戰到底要打到甚麼時候,他到底要在邊關耗個幾年才能回去?
想到這,江近月心中就煩躁地很,恨不得把趙雪客大卸八塊。
……
見她念起往事,面露傷感之色,陸晏廷怕她不高興,便不再說此事,轉而繞開話題,捧著她的臉笑問:
“江近月,你今天就滿二十三了,今年會乖一點嗎?”
江近月聞言,從低迷的情緒中稍稍抽離出來,“哼”了一聲,乾脆利落地答道:
“不會!”
陸晏廷放開她:
“得了,收拾收拾回去睡覺,明日我就把你送回城裡。”
……
夜越來越深,此刻山上愈發寒冷,陸晏廷擔心她吹風受寒,立刻把她拉起來,幫江近月把大氅裹好,帶上兜帽,確認她吹不著風以後,帶著她一路策馬下山。
江近月側坐在馬上,整個人埋在他懷中,隨著駕馬的動作,人也一顫一顫地,不斷往他胸口撞。
隨著這一下一下小幅度的搖晃,沒過多久,江近月就開始昏昏欲睡。|
她閉上眼,躺在他溫暖的懷裡休息,但很快,馬兒的速度卻放慢下來,最後停下了。
“怎麼了?是到了嗎?怎麼這麼快呀?”
江近月邊嘟囔著邊睜開眼,一臉迷糊地從他懷中抬起頭,撩開陸晏廷裹著她的大氅,探頭往外看。
二人此刻還沒下山,停在一處山麓,能很好看見山下平原的景象。
江近月似乎看見底下很遠的地方有密密麻麻的人影經過,但她不敢確定,她揉揉眼睛,認真看去……果然,有人,很多人。
陸晏廷此刻也注意到了山下的動靜,他面色冷厲,目光如鷹一般定在山下的人馬上。
江近月直覺不對勁,她睏意全消,也跟著陸晏廷的目光認真打量那些人。
他們在黑夜中行進,但卻只有領頭的點著火把,有無窮無盡的兵土在黑夜中沉默地前行,一眼望不到頭。
這些人身上紅黑交加,依稀可見是大魏的軍裝,到了隊伍中段,便有四人一組推著糧車,足足有幾十輛之多,看樣子,應當是運送糧食的軍隊。
江近月輕聲問:
“表哥,我今日還看見雲書帶著人在卸糧呢,可怎麼夜裡又會有運糧車隊?難不成是送往大魏其他軍營的……”
陸晏廷將馬停在一處林間,透過枝椏沉沉看著底下。
“不對,這群人雖然穿著大魏的兵甲,但……他們應當不是大魏人。”
和趙軍交戰多次,陸晏廷還不算糊塗,連這點把戲都看不出來。
那些運糧的車裡,裝的想必也不是糧食,而是能殺人的利器。
趙雪客,當真齷齪至極。
陸晏廷所在軍營的和大魏其他軍營成拱狀分佈在邊城關沙周圍,他們的前頭有一座大山,名喚烏蘭山,這是魏軍的主要防線,烏蘭山附近早已設下重兵把守。
他今夜帶江近月來的這座小山,就在烏蘭山旁的群山之中。
而底下那支軍隊,便是繞過烏蘭山,從如今這座山群的背面緩慢前行。
目的地——應當就是大魏的軍營。
陸晏廷觀察著他們前進線路,面色越來越凝重。
“不好,看樣子,他們是要繞路包抄,且應當不會只有這一支軍隊。”
陸晏廷說完,不再猶豫,飛速帶著江近月從山中小道往回趕。
他的馬是陛下親賜,上等汗血寶馬,在這樣的關頭從不遜色,他一揚馬鞭,身下的馬兒迅速躍出百步開外,賓士著下山,有時甚至快越到空中去,江近月的整個身子都在晃盪。
江近月埋在陸晏廷懷裡,緊緊抓著陸晏廷的胳膊,努力不讓自已因為害怕發出聲音來。
好在馬兒速度極快,沒多久便到軍營,而敵軍因為要繞路和隱藏聲息的原因,速度遠沒有他們快。
陸晏廷讓江近月回帳中去安心待著,自已立刻召集眾人,語氣冷肅地吩咐手下人:
“敵軍偷襲,尚不知對方分幾路人馬,立刻去點燃烽火,讓各軍營做好防守迎戰準備!”
“是,將軍!”
說話間,陸晏廷迅速到了議事的帳中,召集手下各將土,一一安排下任務,做好迎戰和支援準備。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有將土急急進帳稟報:
“將軍,驃騎大將軍營地遇到假扮成運糧隊的小部分趙軍,約莫五十人左右,已經全部殲滅!大將軍說情況不對,已經遣兵支援各軍營!”
驃騎大將軍,正是陸晏廷的父親,寧國公陸瑾,他在陸晏廷這沒待多久便回軍營了。
此話一出,帳內眾人面色皆是一變:
只有五十人?!
看樣子,趙軍果然是分頭行動,他們的主力怕是要偷襲其他軍營了!
陸晏廷臉色冷肅,立刻走出帳外檢查方才佈置下的人手和兵馬,詢問各副將情況。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功夫,軍隊立刻進入迎戰狀態,將土們裡三層外三層將軍營包圍,手上已經拿起長槍斧鉞、弓弩隊也以爬上高處。
投石機、火炮也被源源不斷地搬了出來,為可能到來的戰事做準備。
陸晏廷眉頭緊擰,連喘息的空檔都沒有,他邊走邊吩咐青崖:
“立刻抽一隊人馬,送夫人回城!”
青崖領命而去,卻在半路遇見臉色急切的雲書。
雲書跑上前,對陸晏廷道:
“將軍,李將軍那頭傳來急報,趙軍從東北方向來襲,人數大概三千上下!目的地正是我們軍營!”
從他們東北方……
陸晏廷冷笑一聲,原來,方才他和江近月在山上看見的那對人馬,也是幌子而已。
不愧是和他一起學兵法的趙雪客,當年想出的各種鬼點子便能讓先生屢屢稱讚,如今也足夠狡猾。
他拿起長槍,火光中,陸晏廷的側臉堅毅而冷峻:
“隨我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