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草原
江近月幽怨地點點頭,頗有些生無可戀地道:
“白日裡廚娘帶我去過了。”
陸晏廷聽出她話裡的不悅,合衣在外側躺下:
“別嫌棄,明日我就把你弄回城裡去。”
江近月才不要,不過她沒吭聲,昏暗的帳中,她從後頭抱住陸晏廷,整個人都貼上他寬大的脊背。
此刻陸晏廷身上沒了厚重的盔甲,只穿一身中衣,江近月很容易就能摸到他中衣下凹凸不平的痕跡,那是陸晏廷離家之前所沒有的。
江近月立刻清醒過來,坐起身去扒他衣裳。
陸晏廷抬起手要擋,可是江近月還是從底下把他的衣裳扯開,藉著不遠處的燭火,江近月看見了他小腹上那些新傷加舊傷。
那些疤痕醜陋又難看,橫亙在他溝壑的肌理上,看得江近月眼睛又紅了。
她當即就去捶他:
“你信上不是說你都好嗎?這是甚麼啊!陸晏廷,你騙我!騙子!”
陸晏廷抓住她的手,安慰道:
“好了好了,沒事,這都皮肉傷而已,早好了。”
江近月埋在他懷裡,眼中不斷流出眼淚:
“怎麼可能沒事,這也太醜了吧……都怪那該死的趙雪客……”
之前雙方已經交戰大大小小十來次了,兩方都傷亡不少,如今雖是休戰期,但大魏的援軍已經陸續到達,江近月知道,戰事很快又會開始,那趙雪客就像一隻蟄伏起來的野獸,隨時準備給予他們猛烈一擊。
到時候迎接陸晏廷的,又是一次又一次的搏殺。
想到這,江近月緊緊抱住他,去蹭他的臉:
“表哥……”
她低頭親了親他,陸晏廷含著笑道:
“月兒,想親我可以,不過這裡不隔音,你可千萬小聲些。”
江近月氣得打了他一下,夫妻倆在床上鬧開了,沒一會兒,江近月覺得身上有熱意在攀升,她在陸晏廷的懷中把自已的中衣蹭掉,只剩一件小衣。
見她伸出白皙的胳膊要攬住他,陸晏廷目光一變,慌忙制止她:
“不行,不行,那個東西沒帶來,萬一你有孕了怎麼辦?難道你還想再來個孩子不成?”
江近月飛快搖頭,隨後輕哼一聲:
“哪有那麼湊巧的事?你別弄進來不就行了?”
江近月此刻脫了衣裳,躺在陸晏廷身上,陸晏廷能更直觀地發現她的身上的確長了一點肉,白裡透紅的,摸上去軟軟的,沒有從前那般硌手了。
沈夫人這幾個月的確把她照顧地很好。
她如今就像一顆香甜的蜜桃,任君採擷。
陸晏廷目光一暗,猛得靠近她,在她耳邊輕聲道:
“月兒,一會兒不要叫好不好?這裡不能叫,會被聽見的。”
江近月聞言,有些不敢肯定地開口:
“我,我可能忍不住……你知道的,陸晏廷……”
於是陸晏廷想了想,往她嘴裡塞了個帕子,示意她咬住,隨後才伸手去尋她小衣上的帶子。
可是剛要解開,江近月忽然摁住他的手,一把拿開嘴裡的帕子,問了他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表哥,我們夜裡還會有熱水沐浴嘛?沒有了是不是。”
陸晏廷的身子停頓在半空,斂起笑意,幽幽道:
“你現在知道夜裡不能洗了。”
頃刻間,江近月興致全無,她可不想黏黏膩膩地入睡,於是拉高了被子:
“那算了,表哥,你這麼辛苦,還是早些睡吧。”
陸晏廷看著她裝死,有些咬牙切齒地道:
“江近月,我老是憋著真的會出事的,有本事你就不要來惹我。”
江近月假裝睡了一會兒,偷偷睜開一隻眼,發現陸晏廷還在看她,眼神有些受傷。
江近月也不是不心疼他,於是她妥協般地抱住他,伸手往下探去:
“好嘛好嘛,我幫你就是了,表哥,你要爭氣一點,快一點哦。”
……
第二日四更天,天色還黑著,陸晏廷便需起身帶兵了。
來邊塞將近一年的時間裡,他每日都是如此,一清醒過來,便立刻起身穿衣,整理行裝,隨後去外頭洗漱,和千萬將土一樣,天未亮便到達練兵場。
這還算是最幸福的日子,更多的時候,他要麼是從黑夜廝殺到凌晨,要麼徹夜策馬在路上賓士。
長久以往,陸晏廷對這樣的日子已經漸漸麻木,連痛苦都感受不到,唯有京城妻子寄來的信,能讓他短暫地成為一個普通的丈夫和父親。
而如今,在風沙滿天的邊塞上,到了該起來的時辰,陸晏廷卻陷在一片溫柔鄉中。
身邊的人跟個小暖爐似的,抱著又軟又暖和,陸晏廷還能從她身上聞到一股熟悉的甜香,他第一次在這種時候嚐到痛苦的滋味。
昏暗的軍帳中,他意志尚不清醒,剛坐起身,又忍不住倒回江近月身上,去揉她裸露在外的白皙臂膀。
江近月他被弄醒,輕哼兩聲,見外頭依舊黑壓壓一片,立刻躺回去,低聲嘟囔了兩句。
陸晏廷幾乎要把持不住了,他飛快給江近月蓋好被子,逃也似地下床,一邊快速穿衣一邊道:
“實在是亂我軍心,早晚把你送回城去。”
陸晏廷的父親在邊關多年,在邊城裡已經有了固定的住所,不過陸晏廷自從來到此處後,事情繁多,統共都沒回去幾次,一直常住軍營。
屆時他讓人重新收拾一番,讓江近月住進去正好。
江近月人還迷糊著,半夢半醒間,她搖搖頭:
“不要,我不要,我就在這裡。”
陸晏廷低聲斥了一句:
“胡鬧。”
說完,陸晏廷大步出了門去,走入滿天風沙之中。
……
清晨時分,有廚娘給江近月送了早膳,早膳是羊奶和一些饢餅,她們本以為江近月這種嬌生慣養的京城貴夫人會吃不慣這些東西,但江近月出奇地隨和,一句抱怨也沒有,自已慢慢地把早膳用完了。
此刻陸晏廷帶兵去周圍巡查了,並不在軍營裡,他讓人尋了兩個當地女子來照顧江近月,她們一個叫阿蘭,一個叫阿朵,膚色雖然不白,但看著卻極為精神,笑起來時,眼睛都亮亮的。
她們的穿著打扮和江近月不同,梳著長長的辮子,穿一件緊身長袍,長袍底下露出同色的長褲,被收攏在長靴之中,瞧著英姿颯爽,又十分乾練整潔,有些像京城的騎馬裝。
她們很熱情,雖然她們說的話江近月聽不太懂,但江近月依舊很興奮,跟著她們到了軍營周邊的草地上玩。
草原上碧草如茵,一眼望不到頭,彷彿要綿延至天際。
這裡每隔幾十步便會有將土把守,時不時還能見到牛羊成群結隊地走過,靜謐又美好。|
江近月知道,若是趙雪客不打進來,這片美好便能一直存在。
她嘆口氣,許是阿蘭和阿朵看出了她的憂心,便用手比劃著提議,要教她編花環。
江近月跟著她們在地上尋覓,果然發現這裡還長了許多野花,是江近月沒有見過的品種。
她跟著阿蘭阿朵在草地上採了些野花,同她們並排坐在草地上,學著編花環。
編著編著,江近月下意識就想起自已的兩個孩子。
她想編一個大的給小葫蘆,再編一個小的給小葡萄,可是等到她把花環帶回去的那一天,肯定早就乾枯了,他們兩個才不會喜歡。
抬眼看去,見這裡草原闊大,天地蒼茫,是京城沒有的景象,也是江近月當年在宮中整日面對四方宮牆時,想也不敢想的景象。
要是小葫蘆在這裡,一定開心壞了,他會在地上滾來滾去,邊滾邊歡呼著,怎麼叫也不起來。
等妹妹長大會走路了,她也一定會很喜歡這裡,到那時,江近月會給她編出最漂亮的花環。
江近月低頭想,若是日後能帶著他們一起過來,該多麼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