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出征
屋內,陸晏廷冷冷轉過身,低頭去看江近月的臉色:
“沒事吧?別怕,她只是虛張聲勢而已,不會做甚麼的。”
江近月握住他的手,勉強露出一個微笑:
“放心吧,我沒事,我做宮女的時候,甚麼氣沒有受過?我不會放在心上的,我們繼續收拾東西吧。”
陸晏廷出遠門時,所有東西都是自已收拾,從不假手於人。後來和江近月成婚,這樁事便慢慢落到她身上,陸晏廷也受用得很。
但是如今,他卻捨不得讓她陪著自已勞累了,於是道:
“你放著吧,這些事一會兒讓下人來就好。”
江近月搖搖頭,手中動作未停:
“你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來呢,一年兩年、或者三年都未可知,邊關物資緊缺,到了那裡要是缺甚麼,我也鞭長莫及。”
“你就讓我幫你收拾吧,我得給你備足四時衣裳和鞋襪巾帕,還有用的戴的。不然等你走了,我在家裡還要胡思亂想,怕你甚麼東西沒有備全,那更麻煩了。”
於是陸晏廷沒有再勸,但見她低著頭做事,陸晏廷想起方才她被母親質問的樣子,臉上又浮現出擔憂。
雖說她是小輩,捱罵無可厚非,可是等自已走了以後,她無人可依……
想到這,陸晏廷按住江近月的手,囑咐道:
“月兒,我會把青崖留下來守著歸鹿院,院中護衛都聽他調遣,你無論去哪裡都要知會他一聲。還有,你有事可以去找祖母,她會照看你的。”
“等後面你肚子大了,就不要送孩子上學,讓侍衛送他去就好。還有,京城徹底穩定前,你儘量好好待在家中,不要自已去你的鋪子裡。”
江近月還沒來得及應答呢,陸晏廷又說道:
“之前你生小葫蘆時,照料你的那些嬤嬤如今也都在院裡了,你若是有甚麼疑惑可以問問她們,不要自已瞎猜,知道嗎?”
江近月囫圇著點頭:
“好,我都記下了,表哥,你放心地去吧。”
到四月末,二十萬大軍整裝待發,北上支援王師。
陸晏廷要出征的那日,江近月帶著小葫蘆早早就去京郊送他。
縱然來的路上,她反覆告訴自已要懂事,要顧全大局,不可以給陸晏廷拖後腿,可是到了分別的時候,江近月的眼淚就止不住地落下。
城門前,她衣袍被烈風捲起,耳朵兩邊垂落的髮絲飄揚著,吹到陸晏廷的胸前,一下一下撓動他沉重的心。
江近月放開小葫蘆,抓著陸晏廷的手,囑咐道:
“表哥,保護好自已,可以嗎?”
陸晏廷換了戎裝,想抱江近月卻又怕碰到她肚子,只微微彎下腰,溫聲軟語地說:
“好,放心吧,昨晚都說了一夜了。”
江近月不好意思地垂下頭,“我心裡擔心嘛。”
陸晏廷扶著她的雙肩,臉上帶著歉意:
“月兒,對不起,你生產前我怕是不能趕回來,你最辛苦的這段日子,我都不會在。”
江近月輕拍他一下:
“到現在還說這些做甚麼,又要惹我傷心。”
她眼眶紅紅的,淚水一滴一滴地順著臉頰落下去,陸晏廷急忙用粗糲的手抹去她的眼淚:
“不哭,現在不能哭,月兒,哭多了對你不好。”
江近月揮開他的手,自已用帕子擦眼淚:
“放心吧,我沒事,你跟孩子告別吧。”
方才江近月一鬆開小葫蘆,他就跑到城門旁的草堆裡頭玩了,李嬤嬤正在一旁照看他。
陸晏廷又蹲下身,朝小葫蘆張開手:
“兒子,你過來。”
小葫蘆聞言,哼哧哼哧跑上前問:
“爹爹,我們去哪裡玩?可以走了嗎?”
陸晏廷搖頭:
“小葫蘆,這回是爹爹自已去,你和孃親在家中乖乖待著。”
他伸手摸摸小葫蘆的臉蛋囑咐道:
“小葫蘆,在家裡要保護好你娘,也要好好聽她的話,不要惹娘生氣。”
小葫蘆一早被從床上拖起來,如今迷迷糊糊的,還搞不清楚狀況,聞言,他轉過頭道:
“天天說這個!爹爹!”
陸晏廷無奈地把他掰回來:
“那行,不說這個,小葫蘆,爹爹和孃親說好了,我每個月都會寄一封信來,還會定期問你的功課,等你娘給爹爹回信時,也會把你的課業一起寄過來,你別想偷懶,知道嗎?”
小葫蘆聞言,小臉擰成一團,鬱悶地說:
“知道了。”
他不知道他爹要去幹嘛,此刻只睏倦地倚在江近月的身上,壓根不知愁滋味。
時辰將至,大軍已經開始趕路,陸晏廷翻身上馬,不知想到甚麼,又猛地下馬,跑回母子二人面前,叮囑江近月道:
“若是實在不行或者遇到甚麼事,你可以先住到沈家去,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至少不會害你,能給你一個安靜養胎生產的環境。”
江近月再次點點頭:
“好啦,表哥,我知道了,別記掛我了,你多多保重自已,快走吧。”
陸晏廷猶豫著,又抱住了她:
“對不起,你剛出宮那日,我對你太兇了,我一直欺負你,我是混蛋。”
江近月聞言,破涕為笑:
“陸晏廷,你有毛病。”
“是,我有毛病,別同我計較,走了。”
縱然有再多的不捨,也到了分別的時候,陸晏廷跟著隊伍進發,江近月就站在城樓下,目視他的身影一點點變小。
陸晏廷時不時回望她,朝她招手,示意她快些回去。
青崖牽著馬道:
“夫人,咱們回去吧。”
直到陸晏廷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江近月才牽著小葫蘆上了馬車。
馬車上,她忍不住抹眼淚,一旁的小葫蘆見狀,站起身抱住她的腦袋,問:
“月月你為甚麼哭啊?”
江近月哽咽道:
“你爹爹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來呢。”
小葫蘆無所謂地說:
“沒事!爹爹一直都很快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