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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葉鶯紅著臉點了點頭。……

2026-04-24 作者:岑清宴

第11章 第 11 章 葉鶯紅著臉點了點頭。……

白朮備嫁,有許多東西都要準備,崔沅身邊的活兒便都大多落在了桑葉身上,好幾天,都沒空管毛豆。

毛豆是那一對鸚哥的名字,毛毛豆豆,承的是賤名好養活的寓意。

道理葉鶯都懂,可這名兒也太接地氣了些。

就連太夫人身邊的大嬤嬤養了條小白狗,都還給起名叫雪球呢。

當她得知這名字還是文定探花的長公子親自給起的時,頓時語塞。

也不是難聽,就……覺得有點崩人設了吧。

崔沅倒沒覺得有甚麼不對,每天頂著一張清風明月臉,在屋內呆得倦了,便走至窗前,用那清冷的嗓音喊一聲,“毛毛豆豆”。廊下兩隻鸚哥便十分乖覺地撲騰到他手邊,爭相接受撫弄。

崔沅一壁給兩小隻梳羽,一壁教他們說話,真個是閒散悠然的神仙日子。

近日裡畫的畫,也多了一對精靈古怪的活寶。

崔沅擱下筆,端詳了片刻,覺得滿意。

吩咐道:“裝裱好了,掛在書案後面。”

書案後面原本掛的是山水豎幅,如今被替下來。

桑葉就要將畫卷起來,收進畫筒,與葉鶯可惜道:“這還是公子十六歲那年遊學時途徑南山作,一直都掛在書房牆上呢。”

聞言,葉鶯從她手裡接過畫,一寸寸看過去,全然被吸引住了。

只知道探花郎文采風流,倒不知,丹青也這般好。

千峰萬壑,疊清嘉,她就像身臨其境一般。

看著看著,她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在濃暈墨霧中,有極淺淡的一筆硃色,一氣呵成,就形成了一個小小的人影,傲然立於群山之頂,衣袍獵獵,墨髮高束。

她望著這幅畫,多麼灑脫寬闊呀。

與之前白朮整理的那些帶著淡淡死氣的隨筆十分不同,這幅畫裡有傲骨、有襟懷。

她似乎可以透過時光,去看到當年那個登臨南嶽t,俯瞰壯闊河山的銳氣少年,是何等心境。

葉鶯又轉頭看了眼飴鳥弄花的探花郎。

晨光瀰漫進內室,照在鸚哥的柔順的羽毛上,也照亮了他此刻沉靜淡然的神情。

比起冷冰冰高高在上的人設,當然是認真對待小生命的人更值得信服。

她眨了眨眼,目光柔和起來。

崔沅餘光有所感應,轉頭朝她看來。

旭日初昇,隔著菱格花窗,透亮的陽光灑在她臉上,白近透明。

她的唇邊正漾著舒展的笑容,兩泓眸子彎成了月牙兒,盈盈若水。

不知是光眷顧了她,還是光因她而耀眼。

崔沅嘴角勾了勾。

他招招手,葉鶯乖乖地走了過來。

“看甚麼這麼高興?”他問。

葉鶯的眼睛又彎了起來,“在看公子的畫呢。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公子畫得可真好。”

葉鶯微微抬起頭,仰視著他,“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畫。”

末了,還補充了句“真的”。

若是放在尋常主人家,被奴婢這般稱讚,或許只會失笑“你見過幾人的畫”?並不會以此為傲。

但與她清泉似的目光對上,沒由來的,崔沅就覺得,這雙眼睛一定是見過很多美好,才能這樣乾淨。

瞧,她還知道《望嶽》,與粗衣陋食、飢一頓飽一頓的村婦何其不同。

崔沅就想起來,白朮曾說過她懂琴。

一個懂琴畫、通詩書的小姑娘,放在婢女裡,已經是很難得了。就連白朮,也只是通熟字義而已。

這叫他心裡有了些期待。

“杜少陵的詩。”他問,“念過書?”

葉鶯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一個時辰後,葉鶯恨不得回去拍死那個點頭的自己。

一上午,被探花郎摁著考校學問,考出來滿頭的汗,像在油鍋裡兩面煎熬,將自己的老底剝了個精光。

平生最恨不得在灶房裡面對鍋灰油煙的一刻。

當崔沅又將筆紙顏料擺在她面前時,

“公子,公子,這個我真不行……”葉鶯擺著手後退求饒。

一幅畫很難一天之內完成,對方便也作罷。

“字,還得練,琴技也生疏了。”

崔沅鐵面地點評,“詩書倒勉強算通。”

葉鶯汗顏。

她本來這輩子對自己就沒甚麼高要求呀!怎麼能與探花郎相比?

村裡的叔嬸對她又沒有甚麼要求,是真的懈怠。再加上她自己三分鐘熱度,有時候對醫術感興趣,有時又跑去看別人刺繡,甚麼都只學了個皮毛,造成一種知識面很廣,卻都學藝不精的現狀。

也就吃飯這門看家本領,因為能滿足自己一張嘴,堅持了下來。

崔沅覺得,自己已經是用很低很低的水準在考校她了。既然有讀過書,怎麼才和他那八、九歲的堂弟差不多。

他說不上來失望,心裡頭清楚,因為堂弟出身官宦世家,天然有著比平頭百姓更好的天資、途徑。

而葉鶯,也許是村學的水平有限,只能到如此程度;也許是家中雜事太多,擾了她的心志。

這些,都不是她的問題。

況且本來也只是心血來潮看看她的水平而已。水平好壞,與自己何干?

崔沅是這麼想的,嘴裡卻道:“旁的便罷了,字還是要練,能靜心。買些好紙墨,事半功倍。”

“嗯嗯。”葉鶯紅著臉點了點頭,想著先敷衍過去。

“罷了,省的你心疼那幾個銀錢。”

崔沅要求,“每日,至少抽一個時辰出來。就在書房練。”

練字這事就這麼定了,他親自督促。

“……”葉鶯略略睜大眼睛。

崔沅勾唇:“怎麼還站著,高興傻了?”

“……”葉鶯那個高興啊,高興得都快要哭了,“謝公子。”

桑葉在旁邊,面色古怪。

先不管公子為啥要考校鶯兒一個小小婢女,她也是見過公子考幾個堂弟妹們的,小公子小娘子們答不上來時,公子何曾“罷了”過?

更莫說,二爺家的三公子基礎薄弱,一向希望得到公子的親自指點,公子卻十分懶得搭理,只教他自己用功,何曾這樣出錢又出力“指點”過誰?

按桑葉的理解,一個人如若對誰總是不同尋常,那這個人對他來說一定不同尋常。

白朮卻說,公子不可能動心思。

那桑葉就想,公子一定是像重雲說的,“閒出屁”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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