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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最後的隱情(1) “那你的太子是姜渝……

2026-04-24 作者:荔簫

第132章 最後的隱情(1) “那你的太子是姜渝……

平王的駭人之舉震驚宗室、朝野, 若不是二聖下嚴令壓著訊息,必然也會震驚樂陽乃至天下。

不過這個驚世之舉對趙奇來說卻是好事,因為他差事裡的難題迎刃而解。

——晏玹吩咐他的差事原本棘手的很, 意思是讓他去宮裡走動走動,看看能不能在祝雪瑤去見平王時讓宮人把平王綁起來。

可他就算被廢太子之位, 也終究還是平王,更是晏玹的長兄, 所以這事晏玹連明說都不能, 趙奇辦差也必須隱秘, 後續還必須想法子讓平王閉嘴——至少也得讓他身邊的人不亂說才行。

這種差事別提有多難辦了, 稍有不周全便是主僕上下一起被人戳脊梁骨。

可現在平王自己做出了這等聳人聽聞的惡事, 不僅朝野震驚, 二聖也怕他發瘋再惹別的麻煩, 因此直接吩咐宮人“嚴加看守”。如此一來, 趙奇只需說出“福慧君想獨自見平王”, 把平王束縛住就已順理成章了。

一個是瘋瘋癲癲六親不認前途難料的平王, 一個是二聖掌上明珠的福慧君,宮人們自然知道該怎麼選。

不過事情雖然好辦了,祝雪瑤還是打算等幾日再進宮。因為她早先就吩咐宮正司按平王的瘋話去查方雁兒勾結外族的事,現下平王殺了晏明楊,言之鑿鑿地說晏明楊不是他的兒子,此事也必要有個結果。她想把這些都弄個明白再去見平王, 這樣才好一次就把話全說清楚。之後不論這人是死是活,她這輩子都不必再見他了。

祝雪瑤安然等了三四天, 兩件大事就不出所料地都有了眉目。

一則是晏明楊的身世,方雁兒在重刑之下承認他的確不是平王的孩子。她說她那時急於飛上高枝,便託江湖上的人脈幫她布了結交平王的局。但那時平王行事還謹慎, 不願讓她在宮外就有身孕,她便被那些人說服,仗著功夫好避開平王留在她身邊的人,與那幫她的人暗通款曲,這樣才有的晏明楊。

二則是“勾結外族”,此事方雁兒到最後也沒有認,宮正司再如何動刑她都說自己不認識一個異族。不過宮正司與刑部一起審了撣國事發後二聖在樂陽抓到的姜渝黨羽,他們承認正是他們在背後出謀劃策。方雁兒從結識太子到給二聖下毒,都是他們的手筆,也是姜渝的意思。

到了這一步,祝雪瑤的疑問只剩下一個,那就是上一世直至她死,方雁兒都將這一切瞞得好好的,現下從那時回來的晏珏到底如何得知的這些?

她於是終於進宮見了晏珏。自他惹出這些聳人聽聞的事後,二聖已下旨命工部加緊修葺樂陽城中的“平王府”,日後那裡就會是圈禁他的牢獄,但眼下他還是住在東宮,但被挪去了北宮最北側的偏僻院落裡,日夜都有宮人侍衛寸步不離地盯著。

祝雪瑤走到那處院門口時恰聽到他在房中破口大罵,先叫嚷的是:“大膽!朕是大鄴的天子,你們敢這樣對朕!朕早該……早該將你們都殺了!”

話中恨意森然,祝雪瑤腳下頓了頓,分辨不出這般恨意是對眼前的宮人還是對上一世欺瞞他的人。

她舉步繼續往裡走,又聽他暴跳如雷地道:“孤是太子,孤是太子!方氏那個賤.人沒了,孤遲早還能再登儲位!你們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小人!”

在他歇斯底里的罵聲之外,她也聽到宮人們苦哈哈地或求或勸,有幾個聲音聽著都快哭了。

祝雪瑤於是在門外再次定住腳,遞了個眼色,便有人去請了劉九謀出來。接連不斷的變故弄得劉九謀也消瘦了一大圈,他踏出屋門看到祝雪瑤,愣了一下才過神來匆忙見禮,然後又立刻折返回屋,輕聲吩咐了該做的事。

祝雪瑤便聽到一陣更錯愕也更狠厲的咒罵,小半刻工夫後,劉九謀領著宮人們都退出去,那咒罵還在繼續。

祝雪瑤朝施禮告退的劉九謀頷了頷首,示意如今在她身邊的掌事的紫煙多給些賞錢,便獨自步入了眼前的房門,步入堂屋右側的臥房。

“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

她繞過屏風,晏珏才罵到一半的話驟然卡住了。

他被手腕粗的鐵鏈牢牢束縛在一把胡椅上,從肩一直捆到小腿,這自然令他暴怒。但現在看到她,他臉上的戾氣幾乎在剎那之間褪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重恍惚。

他目不轉睛地望著她,只覺得恍如隔世,祝雪瑤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的確已很久不見他了——哪怕不提前世今生,她上回見他也是一年多前了。

“阿瑤……”他喚她的名字,帶著明顯的生澀和無可忽視的激動,不僅嘴唇在顫,連齒間都顫出了咯吱聲響。

這種聲響只讓祝雪瑤覺得不適,她便沒有甚麼反應,只蹙了蹙眉,立在屏風一側,毫不掩飾厭惡地打量他。

她很快便看出,上一世在她死後,他應該還活了挺多年的。

因為此時的他明明還年輕,但這雙眼睛裡覆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滄桑,她和他對視會感覺面前是個風燭殘年的老者,至少也是個飽受摧殘的中年人,僅是這些日子的變故不至於把人折磨成這樣。

“阿瑤!”他興奮起來,怔怔地又喚了一次,竟笑出聲,眼中沁出幾近癲狂的精光,“阿瑤,你……你來了!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祝雪瑤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令人作嘔的話。

她復又往前走了兩步,那裡有宮人為她置好的茶案和支踵,她面無表情地坐下來,晏珏的視線一直定在她的眉目間,小心地探問:“阿瑤你、你和五弟過得還好嗎?”

“自然一切都好。”祝雪瑤端起茶盞,淡淡抿了口茶,方抬眸道,“五哥處處護著我、讓著我,一心一意地想讓我舒心,不會寵妾滅妻,更不會為一個姓氏毒殺自己的孩子。”

她說前面那些的時候,晏珏還算平靜。直到最後那句,晏珏神情驟變,祝雪瑤幾是眼看著他臉上的血色驟然褪盡了。

她勾唇笑了笑:“你很意外麼?我還以為你回來的第一日就猜到了。若你沒猜到——”她懇切地頷了頷首,“那你比我想象中更蠢。”

晏珏滿目的荒亂無措,一時詫異、一時無措、一時恍悟,恍悟之後又是不可置信。祝雪瑤在他這異彩紛呈的神情裡也悟出了一些事——她猜他的重生的情形跟她並不太一樣,他可能腦子很亂,還沒弄清楚這一世都發生了甚麼,只知道她嫁給晏玹這類大事,所以尚不足以想出她也是重生。

那簡直是老天都在捉弄他。

祝雪瑤覺得好笑,託著下巴欣賞他的神情,就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晏珏雙目空洞,呼吸不穩,怔忪地和她對視了好一會兒,總算又說出了話:“阿瑤、阿瑤你聽我解釋……我、我……”他張了張口,“都是方雁兒、是她……”

祝雪瑤無心聽他這種噁心的廢話,不耐地道:“你甚麼時候死的?晏明楊怎麼回事?你如何知道他不是你兒子?”

這話一說完祝雪瑤就後悔了,因為晏珏顯然心情不好,她問得太急他可能更不願說。祝雪瑤當即開始思索是不是該往回找補兩句,亦或先耐心地聽聽晏珏說噁心話?

然而晏珏眼中一顫,與她重見的光彩都消散了。他垂下頭,愈發地像一個筋疲力竭地老者,長嘆出一口鬱氣,但仍磨著牙,一字一句都透著恨:“方氏這個賤.人……騙了我一輩子!直至我病重,她竟引異族進宮,告訴我說……我的太子……太子不是我的兒子。”

祝雪瑤見他肯說就知道自己多慮了。想想也是,他這幾天一直在說“瘋話”,根本沒人信他,她是唯一能聽他講的人,他自然要說。

而後她思索起他提到的“孩子”:他說的該是他上一世與方雁兒生的孩子,那是晏明楊小產後過了好多年方雁兒才再度懷上的。她被毒死時那孩子還很小,她對他都沒甚麼印象了。

祝雪瑤皺著眉:“那‘異族’是姜渝?”

“不……”晏珏怔忪搖頭,“是姜渝的兒子。”

祝雪瑤又問:“和大姐姐生的?”

晏珏還是說:“不,不是。”他頓了頓,因頭疼扶著額頭緩了半晌,費了些力氣才將兩世的事情在腦子裡分清楚,“上一世大姐……大姐和他的事沒鬧得這樣大。大姐一直在迤州,姜渝也是在那裡見到的她,但父皇母后與我們都不知道。後來……”他深吸氣,“父皇臨去之前,大姐先一步離世,我才知道的這個人。”

祝雪瑤眉心一跳。

昭明大長公主……不,上一世只是昭明公主。昭明公主若在皇帝之前離世,便也比她離世更早,但她卻沒聽說此事。此刻乍然聽說,她頓時想到皇帝的離世恐怕也與此有關,他那時身體已很不好了,哪還受得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

祝雪瑤不禁問:“是姜渝動的手麼?”

晏珏乾笑一聲:“是,是他,我直至他的兒子來見我才知曉此事。他害了大姐,為的便是氣死父皇。他的兒子再在我臨終之時告訴我,我的太子與我無關,大鄴天下自此易主,是姜渝對父皇母后的報復。”

祝雪瑤又有點不懂了:“那你的太子是姜渝的兒子嗎?”

晏珏滯了一下:“倒也不是……”

“那這到底是哪出?”祝雪瑤覺得費解,連原先不耐的口吻都放緩了,真有了點耐心請教的意味,“姜渝為了報復父皇母后,弄了個與他自己也不相干的人繼承皇位?他究竟要報復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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