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8章 玉籠塢 “這侯位在他眼裡不算甚麼,他……

2026-04-24 作者:荔簫

第118章 玉籠塢 “這侯位在他眼裡不算甚麼,他……

祝雪瑤不甘心, 又追問昭明大長公主當年離開封地前的細節。

問來問去,得到的答案也就是:姜家父子杳無音訊,昭明大長公主傷心難抑, 日日將自己關在寢殿中不願出門也不願見人。如此過了足有半年,朝堂基本穩定下來, 大長公主也終於緩過來一些,便請旨說想回迤州居住。帝后勸了幾次, 她執意要去, 帝后只得準了, 便將迤州賜給她做封地。

這麼聽下來, 好像也的確沒生過甚麼齟齬。祝雪瑤和晏玹見帝后憂心忡忡, 又反過來勸他們或許大長公主對他們並沒有甚麼怨言, 只是十幾年沒見了, 難免有點生分。

晌午用過午膳, 二人告退出宮。皇帝准許他們遠赴迤州的旨意已傳下去, 為免打草驚蛇下的是密旨。二人便將大多下人都留在了行宮山腳下的別苑, 三個孩子暫且託付給了淑寧公主,自己帶著幾名近侍和暗衛們悄悄回了蓁園,待手下的私兵們也做好準備就可以啟程了。

.

兩日後,樂陽城,淑寧公主府。

晏知蓮藉口在別苑住不慣先回了樂陽,這藉口很粗糙, 但她不僅自己遠離朝堂,早些年在朝中做官的駙馬裴松儀也早沒了, 這點事分毫不值得引起注意,連二聖與貴妃都沒多想,由著她開心。

福慧君府的三個孩子正好被她一同帶了回來, 晏明柳和晏曉如高興壞了,一回府就拉著歲祺歲歡出去玩。歲安還沒到能跟他們一起瘋的時候,但淑寧公主的小女兒晏曉妙又恰好跟她差不多大,兩個懵懵懂懂的小姑娘放在一起很快也成了玩伴。

晏知蓮見孩子們一切都好,心下稍安,午後就開始準備晚上的“大事”。

按理說這事沒甚麼可讓她費心的,玉籠塢那邊才該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可她就是緊張,心裡知道自己是在幫忙還是莫名有種要幹壞事的心虛。

霽雲揣摩著她的心事和自己的私心,在幫她梳頭時小聲勸道:“福慧君和瑞王已趕赴迤州找尋大長公主,還帶著暗衛,殿下或許不必費神了。”

“那怎麼行?”晏知蓮黛眉深蹙,從鏡中睇他一眼,唉聲嘆氣,“阿瑤和五弟也沒把握,不過是試試,我這邊若真能多些線索就多條路。”

霽雲聞言便不再多話,服侍公主梳好妝,兩個人就一同出了門。

臨近傍晚的時候,公主府的馬車停在了一幢茶樓門口。

這茶樓是真茶樓,晏知蓮從前也來和貴女們喝過茶,還辦過雅集。只是時至今日她才知茶樓後院的一間廂房裡設有暗道,暗道裡四通八達,樂陽城裡好幾處貴婦們喜歡的“好地方”都能從此處過去。

這暗道也不是說進就進的,得先和對面約好,拿了特製的玉牌才行。

晏知蓮算是知道貴婦們為何能放心地去這些地方逍遙了。

前頭的事都是霽雲幫著聯絡的,此時遞上玉牌,茶樓即刻遣了個小廝在前頭引路。七拐八拐地走了約莫兩刻,便到了玉籠塢的暗門下。小廝先一步登上臺階,輕叩了兩聲,暗門很快開啟。晏知蓮和霽雲一前一後地登上去,只覺眼前豁然開朗,已在一處雅間之中。

不遠處的桌邊已有侍婢候著,桌上放著帷帽。二人戴上帷帽遮住面容,那侍婢便領著他們出了屋,去了另一處雅間。

前後腳的工夫,玉籠塢的老闆來了——不是平日裡在這裡管事的掌櫃和老鴇,是真正坐擁這處產業的老闆。此人已年逾四十,但舉手投足間猶有一股別樣的韻味,霽雲一看就知道他原來也是幹這行的。

他先向淑寧公主施了大禮,然後小心交待說西牆上的畫後設有孔洞,一會兒從那孔洞看隔壁的動靜便是。至於淑寧公主想打聽的事,他跟待客的小倌都說清楚了,那邊自然會套話。

老闆說罷,讓人端了茶和點心來,自己便識趣地告退,房裡也沒留外人,一副生怕多沾染一分是非的樣子。

晏知蓮對這趟行程本就有點好奇,現在更在好奇之餘品出了幾分刺激,覺得自己在幹細作的活兒。

於是老闆一走,晏知蓮就興沖沖地拽了拽霽雲,興奮又不失緊張地壓音問他:“老闆竟肯讓我們自己聽?我還當是最多聽聽他們傳話呢。”

霽雲被她的樣子弄得一臉好笑,頷首道:“他們不會傳話的。傳這種話太壞規矩,說出去會砸招牌。讓殿下自己聽,至少還可爭辯說是殿下無意中聽到了,便與他們無關。”

“有道理啊。”淑寧公主連連點頭,饒有興味地環顧四周,心下直感嘆這地方設計得實在講究。

而後二人便一同喝著茶等,這等待的時間卻比他們預想中長得多。足過了有一個時辰,外面的天色都全黑了,走廊裡的燈也亮起來,西側隔壁的房門才終於吱呀一響。

晏知蓮聽到一個熱情洋溢的年輕男音說:“少俠稍坐,奴去沏茶。”

……少俠?

晏知蓮愣了一下。

她早知道今日見到的必不會是忠信侯本人,因為忠信侯早就不在樂陽了。可她以為今天見到的人會是個女人,因為玉籠塢裡只有小倌。

然而剛才那小倌說的卻是“少俠”,而不是“女俠”。

晏知蓮忍不住起身湊到那孔洞邊,視線透過孔洞,果然看到房中兩個都是男子。

她詫然望向霽雲,霽雲一臉淡然。

這種地方的客人本就是有男有女的,以姑娘為主的青樓也是一個道理,他都沒想到公主會對此意外。

接下來,隔壁很快開始了晏知蓮沒眼看的場面。

那花名庭年的男子是個清倌,在晏知蓮從前的認知裡,所謂清倌就是賣藝,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都是風花雪月的高雅事。

如今才知道,合著除了下半身不能碰,別的該盡興的都能盡興。

銷魂的聲音很快聽得晏知蓮面紅耳赤,她伏在桌上連頭都不敢抬,心裡只慶幸身邊還有霽雲能幫她聽著要打聽的正事,因為她已然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霽雲靜靜看著淑寧公主坐立難安的樣子,心中漫開一種視死如歸的淡然。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因為清倌都是這樣的。

所謂的“只賣藝不賣身”只是抬價的噱頭,想在這種地方活下去,沒有人能免俗。

這一點淑寧公主不知道,買他出去的瑞王也不清楚,而他們賺的就是這種錢。當年樓裡的掌櫃和瑞王談價時他並不在場,但掌櫃會吹得多天花亂墜他完全想得到。那張嘴皮子一碰能把黑的說成白的,自然也能把他們吹得比世家公子都乾淨。

從未接觸過這些的新客人十個有十二個都會信,多出來的那兩個是親朋好友也跟著信了。

可過了今天,她就甚麼都該明白了。

霽雲心裡五味雜陳。他心生悲慼,可也沒甚麼好抱怨,因為今天這個局是他先提的,如果他不主動開口,她根本不會知道忠信侯去紅綃館的事,也就不會來這個地方。

他這幾天總不時後悔自己走出了這一步。

隔壁痛快過了一陣,又聞一陣水聲,動靜終於變得正常,庭年狀似隨意地提起:“先前見過幾回的那位君侯後來怎的不來了?莫不是讓大長公主知道了?”

那“少俠”笑而不語,似乎不願多說。

庭年纏著他道:“你可得給我透個底。大長公主那樣的人物我們玉籠塢得罪不起,倘使她不高興了,我們得早做準備。”說罷,該是又有了些甚麼動作,但晏知蓮和霽雲都沒敢湊過去看,只聽到庭年的聲音變得分外悽楚,“罷了……我們得罪不起,你也得罪不起,我不問了。我們這起子人的命也不值甚麼,你保全自身要緊。該走就走,隱於江湖想必比在樂陽安全許多。”說著頓聲想了想,語中更添了愁緒,“但聽說大長公主在江湖上也頗有勢力,你還是多當心些,萬不可大意。”

這話在晏知蓮聽來就是明晃晃的賣慘逼問,仔細一品,卻發現有高明之處。

他話中對那“少俠”的擔憂關心遠多於賣慘,在本來就喜歡他的人眼裡,那點賣慘也就絲毫不刻意了。況且那少俠此前又完全沒提自己被大長公主為難過,他胡思亂想的擔憂就更有關心則亂的意味。

那少俠果然很吃這套,失笑道:“沒有那回事,他只是不好這口,每每來時都很彆扭。”

庭年不快道:“這話也太敷衍。他不好這口,從前也常來跟你喝茶談事,左不過離開得早些。”

“少俠”被追問得無奈,只好說些實在話:“他如今不在樂陽了,回了撣國。”

晏知蓮眼中一震,又聽庭年疑惑追問:“他都封侯了,怎麼放著榮華富貴不要,倒回撣國了?”

“少俠”嗤笑:“這侯位在他眼裡不算甚麼,他在撣國的勢力大得多。”

庭年詫然:“他在撣國也有爵位?”

“那倒沒有。”少俠搖頭,“撣國那地方連國王都沒甚麼實權,封爵也沒意思。”說到此處,他噤聲不再多言。

庭年發覺他有所戒備,並不著急繼續追問,笑著捧了兩句就取了酒來,與他閒聊江湖軼事,順著他的話又作幾番吹捧,誇得人飄飄欲仙,晏知蓮聽得牙都發酸,但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很會說話。

待到酒過三巡,庭年的話題順著江湖再度繞回撣國的事上,蘊起一臉真誠的好奇,探問忠信侯是不是撣國的甚麼江湖高手。

作者有話說:忘了設更新時間了,十點多才發現……不好意思!!!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