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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福禍相依 “我哪敢讓它塌。”

2026-04-24 作者:荔簫

第107章 福禍相依 “我哪敢讓它塌。”

抵達蓁園後, 祝雪瑤先見了於輕和邱定風,細問了問他們查案的經過。

他們兩撥人馬離開蓁園數月,都來過五六封信, 其實已經將始末寫得很清楚了,祝雪瑤再問也問不出甚麼新鮮的東西, 只是於輕提了一句:“在邊關時見過迤州暗衛往暹國的山裡去,也不知是做甚麼。”

祝雪瑤問:“是大姐姐的人?確定嗎?”

於輕點點頭:“兩位主事的屬下見過, 是大長公主的人。”

祝雪瑤又問:“沒問問他們去幹甚麼?”

於輕苦笑:“會交給暗衛辦的差事, 便是問他們也不會說的。”

祝雪瑤啞然, 但想想沈雩就知道這話沒錯了。沈雩來他們這裡幾個月, 關於大長公主的事她只問出一點無關痛癢的東西, 其他的一概問不出。

祝雪瑤便只好讓於輕退下了, 接著問邱定風:“婚事怎麼說?”

邱定風頓時面紅耳赤, 憋了半天才撓頭說出一句:“屬下會去和雲葉姑娘商量。”

“行, 你們自己拿主意吧。”祝雪瑤挑了挑眉, “成或不成都不打緊, 但你若不喜歡,可不許空耗著雲葉。”

“屬下不敢!”邱定風忙道,說罷抱拳告退,忙不疊地去找雲葉了。

祝雪瑤盤算著雲葉霜枝的婚事,心下一嘆。

她急著想讓她們嫁人,最主要的原因是怕自己輸在這場爭端裡, 她們日後無依無靠。可邱元達為了讓兒子“配得上”,聽到她的意思後就把邱定風派出去辦差, 到現在才回來,雲葉的婚事一時半刻註定完不成;霜枝倒是年前就跟一位翰林的小兒子定了親,但完婚也得到夏末。

……人生大事這樣一步步辦原也說不上慢, 可現下二聖突然抱恙,局面瞬間讓人更緊張了。祝雪瑤私心裡為雲葉霜枝捏一把汗,卻又改變不了甚麼,只能盡力將一切安排周全,護著雲葉霜枝,更護住這個家。

祝雪瑤於是喚來邱元達,私下裡將近來可能發生的變故跟她透了個底。

邱元達其實算不得她的親信,但身為皇后親自指來的禁軍,他對二聖的忠心日月可鑑,聽完祝雪瑤所言,邱元達驚得額上直冒冷汗:“女君的意思是有人要害二聖?還可能借二聖病重對女君和殿下不利?!”

“嗯。”祝雪瑤一臉誠懇地點頭。

實則她沒對邱元達說假話,但也說不上全是真話。

她明裡暗裡透出的意思將疑點全指向了晏珏,其實“借二聖病重對他們不利”這部分她的確是要防晏珏,而“有人要害二聖”這點雖然也不假,但她全然不覺得是晏珏。之所以跟邱元達這麼說,不過是為了讓他死心塌地地先為她辦差。

祝雪瑤斟酌著續道:“倘若阿爹阿孃當真有了閃失,太子承繼大統要殺我們,我們沒甚麼活路。但憑我對太子的瞭解,他不至於對阿爹阿孃痛下殺手,況且阿爹阿孃吉人自有天相,也未見得真遂了那些小人的意。我現下想防的是阿爹阿孃同時深陷昏迷,讓人有了趁人之危的機會。”

邱元達緩緩點頭:“若他膽子夠大,想趁二聖昏迷不醒先斬後奏,等二聖醒來說甚麼都晚了。”語畢他看看祝雪瑤,“可女君想怎麼辦?”

祝雪瑤一笑:“還能怎麼辦?自然是殊死抵抗。二聖尚在,太子能呼叫的兵馬就極為有限,咱們這練出的幾千人也不是吃素的,且和他碰一碰。”

邱元達沉了沉:“屬下明白了,近來會加緊操練和巡視,若蓁園附近有風吹草動,即刻稟明女君。”

“就是這個意思。”祝雪瑤頷首,“有勞了。”

.

北宮,傍晚。

方雁兒接到新送來的“家書”,解讀出其中的江湖密語後氣得直翻白眼。

……信裡要她收手。

於方雁兒來說,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二聖當然是死了比活著更好。但她出身再低也知道這是要掉腦袋的大罪,所以在外面最初透進來這個意思的時候她並不肯,最後是為了還債,也為了給自己和晏明楊搏個更好的前程,她才大著膽子動了手。

結果現在她動手了,外面又說要收手???

這種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如果不能狠下心做絕,從一開始就別做好不好!

因此方雁兒有一瞬間很想不理這信,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她手裡有足夠的香餌,雖然這種東西的藥力輕,但徐徐圖之,達成目的只是早晚的問題。

不過,在不甘和衝動淡去之後,方雁兒就把這念頭打消了。

因為她意識到外面要求收手必有緣故,最有可能的緣故就是宮裡已經察覺出了端倪,現在或許還沒追查到她身上,但她再鋌而走險就說不好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方雁兒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她坐在榻邊,抑制住蠢蠢欲動的心,如先前一樣謹慎地把手裡的信燒了,轉而操心起明楊的事。

明楊這孩子似乎到了記仇的年紀,那日他在學宮打架之後她說了他幾句,他這些日子都不太愛理他。這會兒又到了他從學宮回來的時候,方雁兒打算去北宮門口迎一迎他,橫豎讓這小子晚上跟她一起用晚膳才好。

不過方雁兒註定會撲個空,因為早在她往北宮宮門處走的時候,晏明楊就已先一步回來了。

他去了許良娣的住處,本想進去見許良娣,但真在院門口看到她時他又下意識地停住了腳,生出一種說不清的膽怯。這種膽怯讓他縮在了院門一側,半晌才鼓足勇氣小心地抬頭往裡看了一眼。

許良娣在五個月前生了個女兒,這會兒正抱著孩子在院子裡散步。夕陽餘暉灑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十分慈愛。

晏明楊不自覺地看得愣住了,許良娣身邊的宮女忽從房裡挑簾出來,他又忙不疊地縮了回去

只聽那宮女道:“良娣您看這個成不成?這是您先前生辰柔寧公主府送來的,奴婢瞧著成色不錯,樣式也大氣,聖人用著合適。”

晏明楊不知她們在說,好奇之下再次探出頭,便看到那宮女左手拿著條抹額,右手拿著一塊白玉,在抹額上比劃著。

許良娣定睛一看就笑了:“這個好。這玉上是鳳紋,柔寧公主本想讓我給孩子做個瓔珞,我沒敢做,獻給聖人再合適不過了。”她說著想了想,又道,“前幾日去看聖人的時候,聖人賞了孩子一個瓔珞,白玉喜鵲紋的,你找出來,明日給她戴著去見生人。”

晏明楊聽得愣了一下。

他敏銳地意識到這話意味著他的這個妹妹是去探望過聖人的,那麼不必問也知道,太子妃的女兒想必也去見過了。

而他只在和晏明柳打架那日才因過錯被拎去見了一次二聖。二聖都沒跟他說過話,更別提給他甚麼東西。

也正是這麼一愣神的工夫,晏明楊忘了觀察院中主僕的動靜,那宮女很快發現了他,啞然道:“大公子?”

許良娣回過頭,看到他不由一怔。

她心下頓生牴觸,然後立刻想起了鄒嬤嬤那日遞來的話。

許良娣迅速定住心神,將懷裡的孩子交給乳母抱著,和顏悅色地蹲身朝晏明楊招手:“明楊怎麼來了?來,讓母妃看看你。”

“母妃”這兩個字像一個小錘,在晏明楊心頭一敲。

他滯了滯,悶悶地低著頭走進院子裡。還有三兩步遠的時候,許良娣伸手拉了他一把,將他拉到跟前。

晏明楊侷促地抬了下眼皮,正好撞上許良娣滿臉的笑容。

“久不見你了,你也不常來看看你妹妹。”許良娣輕聲道。

自己有了孩子,扮個慈母對她而言完全不是難事。她的聲音微微打著顫,聽起來難過又不失隱忍。

晏明楊滯了滯,踟躇不安地抬眸望她:“母妃希望我常來嗎……”

“自然是希望的。”許良娣噙著笑,一臉的和善。

.

又至五月,在漸熱的暑氣總讓氛圍顯得很緊張,祝雪瑤和晏玹也一日比一日提心吊膽,時時覺得有一柄刀懸在頭頂上,不知哪一刻就要落下來。

邱元達、於輕等人也同樣緊張,軍隊的操練緊鑼密鼓,將士們每日都要在蓁園附近巡視七八回。暗衛們日日往返於樂陽和蓁園之間,不敢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這份緊張便也迅速在蓁園各村落裡吹開了,流言隨之悄然而起。

……百姓們大多不懂甚麼政務,但正因不懂才更愛亂猜,有時便也能歪打正著。近來緊張的氣氛最容易讓他們想到的便是宮中要有變數,再加上二聖抱病的事情並未刻意遮掩,百姓們就都猜測或許是二聖不行了,而當朝太子又和福慧君有那麼些……嗯,剪不斷理還亂的過往,所以一旦太子登基,福慧君和瑞王必然沒有好果子吃。

傳到這一步,大家在茶餘飯後各自表態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祝雪瑤很快就聽暗衛們陸續回稟說,學塾裡有些“理智的讀書人”認為識時務者為俊傑,若太子登基,他們自然應當“忠君”,這大約站到學子中的一半。

另一半和大多百姓則樸素地認為他們承了福慧君和瑞王的恩,沒有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孃的道理,如果太子真要逼死他們夫妻,大家拼了好了,也算不枉此生。

對於這些傳言,祝雪瑤和晏玹不約而同地覺得隨他們說去就是了。他們可以理解前者想自保的心,再者他們現在也不能出手管這種議論,因為一出手就顯得太嚴肅,倒好像將“樂陽要生變”的說法坐實了一樣。

於是從他們到百姓們嗎,都在剋制中提心吊膽著。

然後眾人就聽說——

二聖痊癒了!

百姓們在“啊???”之餘鬆了口氣,祝雪瑤和晏玹在鬆了口氣之餘:“啊???”

他們自然是期待父母病癒的,可因局勢不明加上皇帝此前病情反覆,他們都以為就算最終病癒,中間也必然會有些波折,沒想到竟就這樣順利地好了……?

真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風暴啊!

而後滿朝歡慶也就持續了兩天,新的噩耗從天而降:行宮剛修葺好的大殿,塌了!

行宮修葺的事宜皆由晏玹主理,事情自然在第一時間稟到了蓁園。晏玹正和祝雪瑤一起蹲在廊下喂貓,聞訊猛然抬起頭。

祝雪瑤私心裡以為這是晏玹安排好的計謀,原本還笑著,突然見晏玹滿目錯愕,心絃驟然一沉。

她屏息揮退前來稟話的趙奇,瞠目結舌地看向晏玹:“不是五哥安排的?”

“……”晏玹臉色難看地說,“那可是大殿……”他連聲音都在顫,“我哪敢讓它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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