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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美名繼續傳 方雁兒愈發覺得自己必須開……

2026-04-24 作者:荔簫

第83章 美名繼續傳 方雁兒愈發覺得自己必須開……

次日天明, 晏玹先進宮去覲見二聖闡明事由,順便為不去早朝的事告了個長假,出宮之後一家子就高高興興地出城又去蓁園了。

他們是真懷著休假的心來的, 因為不論他們還是兩個孩子和一群貓都更喜歡蓁園,只要在這個地方大家就都很開心。

但只小歇了三天, 祝雪瑤就發現晏玹開始找事了。

他上午吃完早膳就沒了蹤影,祝雪瑤正好這天上午也有點園子裡的賬要核算, 就沒過問他去哪裡的事。等到晌午的時候, 她左等右等不見他回來, 只能自己和兩個孩子先用膳。

待得用完膳又睡醒午覺, 祝雪瑤一睜眼就看到晏玹興沖沖地坐在旁邊, 不知已等她多久了。看她總算醒了, 他難掩興奮地趴到她面前說:“瑤瑤, 我能僱你治下的百姓幹活嗎?”

“你治下的百姓”, 祝雪瑤被他這個用詞逗得撲哧笑了, 板著臉看看他, “你要讓他們服徭役啊?”

“不不不。”晏玹馬上搖頭,“怎麼能是徭役呢,我管飯給工錢的。”

祝雪瑤又笑了聲,順勢翻身抱住他問:“要幹甚麼?”然後就感覺自己蹭了一手心的灰。

收回手一看,還真是一手心的灰。再仔細看看他,他從髮髻到衣衫上都沾了一層細灰, 只是這層灰很均勻,不仔細看就瞧不出。

祝雪瑤見狀再凝神一想, 就猜出點端倪:“你去外面看那學塾了?”頓了頓,又說,“你想僱村裡的百姓幫你建學塾?”

“對。”晏玹點點頭, “我晨起去看了一眼,見工部已帶著人幹活了,用的多是宮裡做雜役的宦官。我想著一則那地方不僅不在樂陽城裡,也在蓁園之外,原也不必動用宮裡的人;二則他們調來的人手又有限,工期不免拖得久,學塾啟用就更要晚了。”

“所以不如直接從村子裡僱人,這樣人手充裕幹活快。雖然用他們要另付工錢,比不得宦官們直接從宮裡領俸祿儉省,但這錢拿來給百姓們補貼家用我也高興。去年那場蝗災說是沒鬧到這邊,但這種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各家總還是吃了點虧的。”

“這主意倒不錯。”祝雪瑤沉吟了一下,遲疑道,“但蓋房子似乎頗有講究,他們若之前沒幹過……幹得明白麼?”

她是不懂蓋房的,兩輩子也沒親眼見過幾回,只怕蓋不好出了事平白傷了學子們。

萬一房頂塌了牆倒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晏玹爽朗一笑:“這我打聽過了!他們說村裡頭蓋房都是各家一起搭把手,說多細緻講究是做不到,懂行的卻也不少。況且還有工部的人盯著,應也出不了甚麼事。”

祝雪瑤聞言安了心:“那就行,你看著辦吧。”

晏玹說:“那我擬好工錢給你過目!”

“不用了。”祝雪瑤被他弄得怪不好意思的,抿唇望了望他,道,“園子是我的園子,但五哥也不必事事都問我,大事咱們商量著來就行,小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我信五哥的為人!”

她相信他是不會讓百姓們吃虧的。若他要省這點錢,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壓根別建那學塾,每年都能省下一大筆俸祿。

可晏玹說:“但我願意事事跟你商量啊。”

晏玹覺得,夫妻嘛,事事商量有甚麼不好?

哪怕不是真的“商量”,只當是閒聊,無話不說不開心嗎?

祝雪瑤啞然,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

……親了一嘴的灰。

她馬上低頭擦嘴,晏玹露出一臉詫異:“你嫌棄我?!”

“哈哈哈。”祝雪瑤手腳並用地把他推下榻,“你去洗臉!雲葉,備水來!”

晏玹其實知道自己身上髒兮兮的,笑了一聲便依言起床,直接讓人備水沐浴去了。回房時見祝雪瑤也已起床,他又直接吩咐宮人換了床單,然後就招呼了幾個在瞭解行情的家丁一同擬工錢去了。

當日傍晚,招工的告示在蓁園各處村莊貼了出去,晏玹派去各村的管事先按吩咐記下了名字,讓他們明日到學塾那裡集合,簡單地篩一遍人,確定都是能好好幹活的就可以開工了。

於是晏玹也在次日上午又去學塾那邊走了一趟,但祝雪瑤沒再費心,因為她去看邱千戶練兵去了。

時隔幾個月,練兵已經小有成效,讓祝雪瑤意外的是邱元達竟已從她的學塾裡招來了幾個願意學兵法的,祝雪瑤訝然道:“這才多少日子?才認多少字啊?”

邱元達笑說:“夠用就行。再者他們都已是大人了,識字快些,又已明瞭不少道理。兵法這東西看似玄之又玄,實則也離不開一個‘道理’,沒有那麼高深。”

這對祝雪瑤來說再好不過。組建這支私兵雖只是為了防患於未然,她私心裡希望這輩子都用不上,但若最終事與願違,這就是她毀掉晏珏的最後一張牌,對她而言至關重要。

祝雪瑤再和邱元達閒聊下去,便得知邱元達的長子邱定風也被他放到了這支私兵之中。學塾那邊邱定風也是去的,能找到人來學兵法亦有他的功勞——同窗之誼總是有點用的嘛。

祝雪瑤便私下裡吩咐雲葉去尋幾件像樣的槍鉞劍戟來,也不必說甚麼行賞,只說是送給邱定風的。

父子兩個都在她的軍中當差和只有父親在可太不一樣了。她若能好好籠絡住他們,他們便能成為對她忠心不二的左膀右臂。

晌午時祝雪瑤是留在軍營中用的膳,她的膳食自是別苑的廚房備了送來的,她也犯不上非要嚐嚐軍中的伙食,但還是四下看了看將士們都吃甚麼。

邱元達在這事上也沒甚麼可瞞她的,跟著她一同出去,邊帶著她看邊道:“粟米、餅子管夠,菜一日有兩三種,葷腥六七天能見一回,半個月正經有頓肉。樂陽禁軍吃的比他們好些,外面就難比過了。”說著不由自主地笑了聲,“這些人都住在附近的村裡,一開始的時候有些窮苦人家到了飯點就拖家帶口地過來蹭飯,後來嚴查了幾回才給禁了。不過現在偶爾也有五六歲、最多七八歲的小孩子過來跟著一起吃,但他們吃不了多少,屬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再大的就不許了。”

祝雪瑤銜笑點頭,誠懇道:“這事千戶大人辦的很好。其實咱們雖說都在蓁園裡,但軍營位置偏,最近的村子過來也有幾里路。倘若不是家裡真窮,誰家也不會讓孩子如此費力地來蹭一口飯。”

她頓聲想了想,又說:“我看這樣吧,日後還是隻許小孩子來蹭飯,但他們走的時候,你給他們一人塞兩個餅子。他們在路上吃也好拿回去給家人吃也好,都不必管。”

“諾。”邱元達抱拳應了。

當日晚上,蓁園裡一片歡騰。

蓁園西邊有一大片林子,是祝雪瑤名下的林場,林子再往西有個村子,便叫林西村。這村子裡大多數人家都是邊種地邊在林場當差,日子過得大多還行。

但村口的袁家總是捉襟見肘,因為這家雖也有個袁壯在林場裡幹活,但自家的地太貧瘠了,往年一交租和稅就不剩甚麼,去年上頭的貴人免了租和稅一家人才算喘了口氣。

家裡又有一兒一女要養,妻子苗草雖每日下完地就沒日沒夜地幹針線活補貼家用,也還是勉強只能餬口,結餘是沒有的,更不敢生病。

貧賤夫妻百事哀。在被生計壓得喘不過氣的時候,家裡自然很難見到甚麼笑臉,所幸袁壯和苗蘭還算恩愛,否則日子就要過得雞飛狗跳了。

是以今日袁壯從林場回來的時候,看到苗蘭正笑吟吟地往餐桌上端菜不由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然後他才一臉好奇地進屋:“甚麼事這麼高興?”

“回來啦!”苗蘭擱下盛著幾張粗麵餅的陶碟,往前迎了幾步,接過他脫下來的外衣,順便告訴他,“昨天報的那差事,我得著了。一天給二十文錢,還管飯。我還是每天早上下地,忙完地裡的事就去,針線活就先不做了,賺的沒有這個多。”

袁壯欣喜地連連點頭:“這真不錯。”

說著又掃了眼桌上那碟餅子,笑問:“這是為了慶祝買的?”

“甚麼?”苗蘭順著他的視線瞧了眼,“哦,不是。這是王嬸子她男人投了園子裡的軍,她兒子今天去軍營裡蹭飯,帶著他們兩個一塊兒去了。也不知怎麼的,離開時還一人多塞了兩個麵餅,正好咱們晚上一起吃。”

“哎呀,雙喜臨門啊。”袁壯笑呵呵的,愣把四個餅子也說成了一件喜事。

苗蘭笑了聲,把兩個孩子從屋裡招呼起來一起吃飯,一家人其樂融融。

如出一轍的情形在蓁園裡還有許多,各村子裡都有人為新得的好差事高興。

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自有執著紙筆的文人走街串巷地把所見所聞都記了下來。像苗蘭家這樣的經過被寫得格外細,三兩天後,這些細節就傳進了樂陽,被遞進了一些茶樓酒肆中……甚至比那些藏在暗處有意推波助瀾的人動作還要快些。

只消幾日光景,這些感人小故事就傳進東宮了。這回不止太子本尊,誰聽了這些故事都覺得心絃緊繃。

就連尚在養傷的方雁兒也覺得大事不好,她原本正由身邊兩名僅剩的宮女一同攙扶著在院子裡走路,聽她們說了這事,渾身一哆嗦扯了傷口,驟然倒吸一口涼氣:“嘶!”

“奉儀!”宮女嚇了一跳,方雁兒卻顧不上身上的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盯著她問,“太子之位真的會易主嗎?二聖真有可能立瑞王?那若立了瑞王,明楊這個長子長孫能……能當皇太孫嗎?”

她的前兩個問題宮女其實是答不出的,非要答的話,她們都覺得至少一時半刻間不至於廢太子,更輪不著瑞王。

但最後一個問題把她們都問無語了,二人相視一望,被方雁兒攥著手腕的那個哭笑不得地道:“若真另立太子……那隻要太子膝下有子,自然沒有另立他人的道理呀!就算新太子膝下無子……那往後立誰也是他承繼大統之後自己決定過繼那一脈為嗣的事,現在也不好說。”

宮女心下實則還有一句大實話沒說出來,那就是:就您和各府這個關係,誰沒兒子也不能過繼您的兒子吧?

尤其瑞王,他的妻子是福慧君耶,福慧君吃頂了認您兒子當繼子?

但這個道理即便她們不說,方雁兒也想得明白。

她因而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助。

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告訴自己,就算她失寵了,她也還是二聖長子長孫的生母。就算在玉牒上他的生母被記成了許良娣,他也還實實在在地養在她的膝下,只要晏珏還能承繼皇位,她的未來總不會差的。

但現在好像連這根基都動搖了。

方雁兒愈發覺得自己必須開始另做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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