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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流言如沸 “太子若信這話,只怕真要視……

2026-04-24 作者:荔簫

第81章 流言如沸 “太子若信這話,只怕真要視……

晏玹這番咄咄逼人間不失嘲諷的話愣是把正淡定敲打所有人的晏珏給說沒詞了。

換誰都得沒詞。一方面, 誰也沒想到他能把話說得這麼絕,就算是剛才同樣無情拒絕了太子的昭明大長公主,拒絕之言也還算是剋制的;另一方面, “你給我送四個妾就得給我妻子送四個男寵”這種發言也太出人意表了,誰能預料到這種鬼話啊。

於是所有目光都呆滯地投向太子, 連原本已退至門口的四名男子都愣在了原地,不知道還要不要退出去。

他們覺得氣氛到了這個份上, 太子可能真的會把他們賞給華明公主, 但要把他們賞給華明公主好像又不太可能……

好半晌裡, 花廳裡安靜得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關注著兩兄弟的對峙。

最後, 太子總算擠出一縷再艱難不過的笑:“五弟既不喜歡……就算了吧, 是孤多慮了。”

晏玹垂眸一揖:“多謝大哥體諒!”說完便乾脆地轉身回到自己席上。

緊張的氛圍並沒有因為他的重新入席而放鬆, 但他彷彿對此毫無所覺, 入座便不再多看旁人一眼, 挽起衣袖舀起一勺蟹黃蹄筋就往祝雪瑤碗裡送:“吃這個, 我剛才嚐了嚐,該是你喜歡的。”

祝雪瑤本在盯著他看,聞言眨了眨眼:“好。”

晏玹送完這筷子蟹黃蹄筋又開始給她剝蝦。宴席候命的侍婢見狀慌忙上前想要幫忙,被他冷著臉揮手屏退。誰都看得出他的臉色難看極了,因此他對祝雪瑤表現出的耐心和溫柔都被複上了一層詭異,這種詭異一直持續到宴席的後半程, 太子終於找了個合適的時候藉故先一步走了,廳裡的氛圍隨著太子的身影消失鬆快了不少, 溫明公主側首看看晏玹,笑道:“五弟別生氣了,今兒咱們太子殿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也不是衝著你。”

孰料晏玹咧嘴一笑:“我也不是衝著他。”

眾人皆一愣,昭明大長公主挑眉問:“這話怎麼說?”

晏玹嘴角輕扯:“要給我送妾的人,太子其實不是頭一個了。自從我開始參政,下面的官員、樂陽的勳貴,都有不少起過這個念頭。雖然我拒絕他們不難,但這種事總冒出來也挺煩的,今日回絕太子一次,事情傳出去讓上下都知道這是我的逆鱗,以後就清淨了。”

也就是說,太子今天算是撞槍口上了。

他想拿晏玹立威,晏玹也正愁沒有合適的人選讓他一勞永逸呢。

溫明公主神情複雜:“胡鬧!那好歹是太子殿下,你拿他當這種筏子,小心他日後收拾你。”

晏玹冷笑:“二姐此言差矣。先前在朝堂上吵都吵過了,難道我收了這幾號人他就能不收拾我?憑甚麼他給我添堵我都得照單全收啊?”

道理也的確是這樣,溫明公主便不再勸。她適才一口一個“太子殿下”,對這邊就是“五弟”,也算當眾表過態了。

餘下尚未有過明確態度的皇子公主各自陷入深思,連年幼不太懂事的也知道今日的事回去之後要跟母妃說說。

又過約莫半個時辰,宴席散了。淑寧公主親自將眾人送到府門口,再三表示“招待不周”,又專程向昭明大長公主告了罪,昭明大長公主瞭然輕笑:“那是當朝太子,又不受你我的約束,我自然沒道理怪你。好好安胎吧,我讓人挑了些上好的補品,一會兒讓沈雩仔細交待給霽雲。”

昭明大長公主說罷,一馬當先地上了車去。

祝雪瑤和晏玹很快也上了馬車,馬車駛起來,祝雪瑤就毫無顧忌地躺到了晏玹膝頭。

晏玹低眉看看,手賤地撥弄她眉心的花鈿。花鈿正中央是個半圓的珍珠,摸起來手感很好玩。

祝雪瑤隨他手賤,望著他道:“五哥。”

“嗯?”

祝雪瑤一笑:“萬一今天太子心一橫真把面首給我了,你怎麼辦啊?”

“嘁,我看他敢!”晏玹又來了脾氣,冷笑得咬牙切齒,語畢沉默一息,又笑說,“他要是真給我們就真收啊,四個侍妾四個面首咱們又不是養不起。他們必然也都是讀過些書的,大可以放到學塾教學去,長得又好看又能幹活,咱們難道吃虧?”

祝雪瑤:“……”

讓他這麼一說,她突然有點後悔沒真把人要來了。

她鼓鼓嘴巴,翻身成側躺,雙臂抱住晏玹的腰:“我睡會兒,五哥到家喊我。”

“好。”晏玹點點頭,收回撥弄她花鈿的手,也倚向靠背,闔目小歇。

但他一點都睡不著。太子今日的舉動當場只讓他惱火,事後卻讓他覺得古怪。

……二姐說太子醉翁之意不在酒,這是明擺著的,可問題是太子為甚麼選了他來立威?

他前陣子雖然也在朝堂上懟了太子,但應該是參與其中的幾個人裡聲音最小的了,大姐、二哥、三哥都比他更不留情。

難道還是對瑤瑤不甘心?

晏玹十分確信太子對瑤瑤不甘心,但覺得今日之舉好像又挨不上。畢竟就算他真收了妾侍、乃至偏寵妾侍……那也還是東宮更烏煙瘴氣啊,晏珏覺得太子無論如何不至於離譜到想著讓他後院熱鬧起來,自己就能在這一塊贏了他。

是不是他忽略了甚麼事?

晏玹暗暗思索起來,從淑寧公主府一直思索到福慧君府也沒想明白。

.

昭明大長公主府。

晏知芙回府小睡了一覺。

沈雩沒跟她一起回來,最初是留下給霽雲細說大長公主送給淑寧公主的那些滋補佳品,其中又不少都是迤州獨有的,他們這些久居迤州的人才說得清楚。後來霽雲又留他喝茶,這算待客之道,沈雩不好拒絕,就又多待了兩刻。

回到昭明大長公主府已是傍晚,正好趕上大長公主睡醒。

晏知芙本還在賴床,聽到房中隱有動靜,用手指將床幔挑開一條縫,從一室昏暗中看到剛進屋的沈雩。

她扯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喚了他一聲,沈雩腳下一頓,即刻走過來。

晏知芙將幔帳撩開了些,他坐到榻邊,她又閉上眼,隨口問他:“今日之事,你覺得如何?”

沈雩心情有些複雜,垂眸道:“淑寧公主和霽雲兩情相悅,雖不能求封駙馬,但也很好了。”

晏知芙眉心微蹙,睜眼無聲地打量他兩眼,終是沒說甚麼,只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是太子和五弟的事。”

沈雩略微一滯,又言:“瑞王待福慧君一心一意,福慧君也喜歡瑞王,很圓滿。”

“這話不假。但你記不記得五弟說那些話的緣故?”她語中一頓,“他是在借太子表態,免去後顧之憂。”

沈雩遲疑著點頭:“記得,主上覺得不妥?”

“也說不上不妥。”晏知芙美眸盯著床幔頂子,發出一聲輕笑,“我只是在想……咱們知道的那些事,他們夫妻是不是沒聽說呀?”

“啊?”沈雩先是愕然,繼而恍悟,“主上是說……”

晏知芙點點頭,自言自語般地繼續道:“嗯,是了。那些流言也就是剛傳起來,他們這些日子又都住到了蓁園去,偏二妹也去了,他們還得費神陪著她,多半是真沒聽說。”

說著不由又笑了聲:“你去跟他們提一句吧,讓他們想想到底是教甚麼人算計了,免得他們還矇在鼓裡。”

沈雩頷首:“奴明日一早便去。”

晏知芙瞟他一眼:“現在就去,今晚不必急著回來。”

“福慧君府就在……”沈雩想說兩家都在同一條巷子裡,話說到一半對上晏知芙的笑眼,他驀地噎住,雙頰發熱,左顧右盼地低語,“奴也沒有那麼喜歡貓。”

晏知芙懨懨地咂嘴:“前陣子爭端頗多,你也勞心傷神,去玩玩吧。”她邊說邊翻了個身,背朝著他,心裡在想:免得你羨慕霽雲。

“出門的時候幫我傳個膳。”晏知芙不鹹不淡地續道,“順便告訴他們早上那道南乳酥不錯,讓他們再製一些,晚上宵夜時送來。”

“諾。”沈雩依言告退,退出臥房先去廚房傳了話,更衣後出了府,去福慧君府登門拜訪。

福慧君府裡,祝雪瑤和晏玹回來後也都睡了一覺,沈雩到的時候兩個人也就剛醒,正賴床呢。聽說他來,他們自知該起床了,但身上疲懶得不想動彈,兩個人就躺在那兒一遍遍喊對方:“五哥,該起了……”

“起床吧,瑤瑤。”

“嗯,起床……”

“必須起了……有客人呢。”

可彼此懶洋洋的聲音在此時彷彿有了催眠的效果,越喚越起不來。

暗衛出身的沈雩耳力極好,此時又就在前面的院子裡蹲著摸白糖,離得近,即便無意偷聽也都聽到了。

他本來還打算繼續等,但很快就聽到祝雪瑤慘叫“啊啊啊啊為甚麼賴床的時候會有客人啊!”不由低笑一聲,想了想,彎腰抱起白糖,走向面前的房舍。

他沒進門,行至臥房窗下,清了清嗓子:“殿下和女君若不介意,奴直接進來回話,殿下和女君不必起床。”

“別……”祝雪瑤覺得這太失禮了,晏玹卻揚音說:“你等一下!”

說罷他又跟祝雪瑤說了句“你不用起”,就自顧下了榻,回身合攏床幔,命趙奇進來服侍他更衣,小半刻後就是能見人的樣子了。

祝雪瑤一看,覺得他既然起了也就還好,便聽了他的。晏玹命人請沈雩進了屋,被沈雩抱進來的白糖無情地把他蹬開,從床幔縫隙裡鑽進去找祝雪瑤去了。

“……無情。”沈雩道。

祝雪瑤隔著幔帳笑說:“沈侍衛留下用晚膳?我讓煤球去找你玩。”

煤球是之前被晏玹送去給沈雩陪睡過的,跟他最熟。

沈雩頷首道:“主上讓奴明日再回去……”他說得有點侷促,因為兩邊離得實在太近,怎麼想也沒道理給人家添這種麻煩。

晏玹渾不在意地笑起來:“那好啊。瑤瑤昨日還說今天在四姐那能喝酒打牌呢,讓太子一攪也沒心思打了。你若不走,陪我們玩兩把,今晚府裡的貓都可以陪你睡覺!”

晏玹的口吻無比懇切,就是聽上去好像小貓咪在做甚麼見不得人的買賣。

沈雩忍了又忍才艱難地把笑忍回去,想了想覺得大長公主吩咐他的事喝酒打牌時說似乎更好,便索性先退了出去。

祝雪瑤又賴了兩刻的床才起來,晏玹等她梳妝妥當就命人傳膳,直接喊沈雩一起來吃。

為了讓氣氛鬆快些,三人之間也沒分席,直接圍著一張桌子落座了。晏玹見沈雩顯有顧慮,爽快笑道:“這樣說話方便,一會兒讓人把菜撤了就能直接打牌。”

沈雩無聲鬆氣,頷首笑說:“恭敬不如從命。”

三人於是毫無顧忌地一同用膳,祝雪瑤和晏玹吃得還算專心,沈雩則有大半時間都在喂貓。祝雪瑤和晏玹心知大長公主府規矩嚴,平日大抵不能讓他如此放鬆,便也並不多話,由著他跟貓玩。至於他要是沒吃飽,晚點再讓人送些宵夜去就行了,況且一會兒打牌時也還有下酒菜。

於是等到撤膳的時候,祝雪瑤和晏玹吃飽了,黃酒盤在沈雩腿窩裡睡著了,睡得沈雩心滿意足。

宮人們擦淨桌子,又取了牌來,祝雪瑤嫌人少,喚雲葉霜枝一起來打。

沈雩雖被小貓勾魂,但也沒忘了正事。若是公事公辦,他直接把大長公主吩咐的話稟了便好,但出於私心他不想嚇著他們,便等牌桌上的氣氛活躍起來才狀似閒聊般道:“女君和殿下近來平日住在蓁園,想必有些樂陽的閒話還沒聽說。”

此時正輪到祝雪瑤出牌,她專心致志地思索該出哪幾張,對沈雩的話左耳進右耳出,晏玹隨口問:“甚麼閒話?”

沈雩手裡理著牌,似笑非笑地說:“太子責罰方氏的事傳開了,街頭巷尾一邊議論太子無情,一邊盛讚殿下建學塾的善舉。”他語中一頓,遂抬眸看向晏玹,“從前日起,更有人說殿下比太子更像陛下,福慧君也像極了聖人。”

“甚麼?”祝雪瑤聽到自己的名號,心不在焉地回過三分神,腦海裡遲鈍地開始回憶沈雩剛才的話。

罵太子的那部分她毫不意外,因為那是她傳的,為的就是讓晏珏捱罵。

後面是甚麼來著……

她訥訥地望著沈雩,回思片刻,突然毛骨悚然:“你說甚麼?!五哥像誰我像誰?!”

晏玹的神情也冷肅下來。

沈雩收斂笑容,頷首道:“這種流言被我們聽到時往往已傳遍全城了,最不好找源頭。但這說法——”沈雩的視線在眼前夫妻間晃了個來回,“主上覺得太子今日多半就是因為這個才說出那些話,想探探殿下的意思。但殿下和女君似乎都不知此事,當場和太子翻了臉,恐怕在太子眼裡更是將錯處坐實了。”

祝雪瑤:“……”

早知道真把那些妾侍面首全收下算了。

沈雩幽幽一嘆:“主上的意思是讓奴來知會殿下和女君一聲,好讓二位想想究竟會是甚麼人在散佈這些話,或許還能亡羊補牢,就算不能也好過蒙在鼓裡。”

祝雪瑤深吸氣,感覺自己後背都在陣陣發涼:“太子若信這話,只怕真要視五哥為眼中釘了。”

“正是。”沈雩點點頭,打量著晏玹,不免有點困惑,“殿下籌建的學塾尚未開始建造就已流言如沸,可見有人一直暗中盯著殿下,這些說法更是衝著殿下的命去的,殿下究竟得罪過甚麼人,竟如此費心費力地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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