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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搜院 只是沒人知道是於輕放在這裡的。……

2026-04-24 作者:荔簫

第75章 搜院 只是沒人知道是於輕放在這裡的。……

是夜, 一弧銀月掛在天邊。昭明大長公主府裡的燈火已熄了大半,但大長公主臥房的燈還亮著,從窗紙裡透出一片寧靜的暖黃。

晏知芙坐在案前親手寫著請帖, 房中原只留了沈雩,但在小半刻前, 沈雩聽到外面有響動,便也出去了, 這會兒折回來, 見大長公主仍坐在案前些東西, 便到案邊跪坐下來, 執起旁邊小爐上的銅壺, 往她手邊茶盞中添了熱水。

晏知芙手裡的筆沒停, 眼也沒抬, 問他:“怎麼了?”

問的是他出去的緣故。

沈雩輕道:“康王送來的兩個人急於侍奉主上, 讓外面的人攔了, 吵了兩句, 現在已送回去了。”

晏知芙鼻中發出一聲微不可尋的輕哼:“沒規矩,打發去外院吧。”

樂陽勳爵人家的府邸都分內宅外院,內宅是貴人們住的地方,近前服侍的人也大多在這裡。外院貴人們就鮮少踏足了,偶爾經過也會清道,外院的下人幾乎沒有見到貴人的機會。

所以打發到外院說白了就是送去做雜役, 這輩子都沒出頭的機會了。

沈雩遲疑了一下:“畢竟是康王才送來的,主上這就打發走……”

晏知芙渾不在意:“二弟送人來是討我歡心的, 不是給我添堵的。再說,我這兒的人多了,他還能要求我非寵他的人不成?”

她說著瞟了沈雩一眼, 輕笑了聲,又言:“你若不忍心,留著就留著吧。”

“……奴一會兒就去傳話。”沈雩侷促地輕咳,正了正色,又道,“還有……宮裡剛傳來訊息,說宮正司給方奉儀定了罪,杖責五十,再禁足罰俸。太子念她才失了孩子不久,讓宮正司等滿一月再打。”

晏知芙舒心地一笑:“挺好。”

沈雩皺眉看看她:“主上滿意?”

晏知芙睨著他反問:“你不滿意?”

沈雩心裡明白這種事輪不到他說不滿意,只皺著眉道:“她行刺主上,挨頓板子就了了?”

晏知芙樂不可支:“行刺這話是二弟三弟為讓太子難堪安的罪名,怎麼你倒信了?到底是給父皇母后誕下長孫的人,誰敢真為這事打死她?”

沈雩不甘道:“可她……”

“好了,知道你向著我。”晏知芙輕嘖,“這罪名本就沒可能坐實,我原也不過是想要太子一個態度。若他一開始就能責罰方氏,我都懶得當廷跟他鬧得這樣難看。偏他一邊護著方氏一邊還敢威脅我……呵。”晏知芙冷笑著搖搖頭,把手中的帖子遞給沈雩,“明日一早送去兵部劉侍郎府上。”

沈雩頷首接過帖子:“諾。”

晏知芙又問:“方氏之事宮正司有了定數,父皇母后那邊怎麼說?”

沈雩微微一怔,思索道:“沒聽說,想是贊同宮正司的決斷的。”

晏知芙輕哂:“不是問這個。我是說,”她頓聲,似乎措辭了一下,“對除夕的事,他們說甚麼沒有?”

除夕的事?這不是同一件事?

沈雩困惑地望著她,尚未弄清她想問的究竟是甚麼,她卻已從他的迷茫裡探知了結果。

沈雩便見她的臉色一分分冷了下去,四周圍的氣氛似乎也隨著她的神情變得冷了。沈雩不寒而慄,小心地望著她:“主上……”

尚不及說出甚麼,晏知芙一把抓起茶盞狠擲出去。啪的一聲,瓷盞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之後又是死一般的冷寂。

沈雩惶然下拜:“主上息怒。”

晏知芙面色鐵青,胸口起伏了幾度,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滾出去。”

沈雩滯了滯,默不作聲地退了出去。

晏知芙獨自僵坐那兒,糾纏她多年的不忿又湧上來。她沒心思再寫拜帖,只覺腦海中亂糟糟的。恍惚間她彷彿又回到十三歲,再那座剛剛被他們佔下的先朝皇宮裡,她穿過高聳灰牆間狹長幽暗的宮道,依稀嗅到先朝留下的腐朽氣息摻雜在冬日的冷冽裡。

其實這座皇宮是極盡奢華氣派的,在大鄴朝建立之後,父皇母后完全無意再建新的皇宮,連修葺都不用費甚麼工夫,隨他們入城的將領們當時更是對著宮中的金碧輝煌嘖嘖稱奇。唯有她,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根本無心欣賞這富麗堂皇的美景,彷徨無助如同噩夢般包裹著她。

在之後的這十幾年裡,先朝昏君遺留的腐朽靡爛早已無影無蹤,宮中朝中的氣息煥然一新。可她似乎仍被困在十三歲,被困在那條讓她彷徨無助的灰暗宮道上。

晏知芙枯坐在那兒,像被抽空了渾身的力氣,時間也好像被凝固了。直至打更聲驀然撞進耳中,她觸電般回過神,茫然地張望安寂無聲的內室。

接著,她遲鈍地想起沈雩,想起他是如何被她喝退的。

她啞然半晌,扶著書案撐身離席,長緩了好幾口氣,終於心平氣和地往外走去。

外面的堂屋沒人,大門緊緊閉著,在幽暗的燭光裡莫名顯出一股悽清。晏知芙覺得壓抑,又下意識地深呼吸了兩度,舉步去推堂屋的大門。

伴著吱呀一聲響,門才推開窄窄一條,她就如料看到沈雩跪在外面的院子裡。他睃見她的身影,俯身深拜下去。

很顯然,他以為她方才是生他的氣。

晏知芙心生愧疚,定神邁出門檻,走到他面前,輕聲道:“我方才……”她用力喚了口胸中的鬱氣,“就是想自己待會兒,不是衝著你。”

她說罷俯身去扶他,沈雩心頭一鬆,不必她扶自行起了身,神情依舊很小心,打量著她探問:“主上適才問的是……”

他還是不明白她究竟在問甚麼事,也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惱了。

晏知芙搖頭:“也不是甚麼大事,別問了。”她邊說邊挽住他的胳膊,轉身往房裡走,“睡覺了。”

沈雩滿心惶惑,不住地打量她,熟悉的困惑又瀰漫開來。

他知道在很多人眼裡,昭明大長公主脾氣古怪。在除夕的那件事後,皇子公主們更覺得她待下人不好,許多人看他的時候都有點……掩飾不住的憐憫。

但其實在沈雩看來,大長公主府雖然規矩嚴些,但大長公主待人還不錯。

除了偶爾的喜怒無常。

他也懼怕她的喜怒無常,但真正讓他生畏的其實並非她的怒火,而是他從來不知她喜怒無常的緣故。

府裡的老人說那都是因為姜渝的緣故,可相處得越久沈雩越覺得另有原因。

包括除夕那天她突然動怒,他也隱隱感覺並不是因為姜渝。

.

蓁園別苑。

祝雪瑤和晏玹睡前的打算是今日早點起床,用過早膳就出門去看學塾,一天至少要看四處,若時間充裕最好將八處都看完,要是還能看看各處村莊的情況就更好了。

結果一覺醒來,都可以直接用午膳了。

對此,祝雪瑤的情緒倒也穩定,主要是習慣了。

不過實話實話,這回跟先前的情形也不太一樣。先前遇上這種事九成要怪晏玹精力太旺盛,一成也怪她偶爾會忍不住招惹他。

但今天,她和晏玹最多各佔一成責任,剩下八成家裡的七隻貓各佔一成,白糖再佔一成。

……可能是因為樂陽府邸比起蓁園太無聊了,也可能是因為春暖花開風景好了,小貓咪們回到蓁園特別開心,晚上都沒心思睡覺,一趟趟地來找他們玩。

祝雪瑤一整夜都感覺貓爪子在身上踩來踩去,白糖這個小妖精尤其過分,見他們不肯起來玩還不時用小腦袋在他們身上拱。

祝雪瑤睡到半夜聽晏玹口齒不清地說了句“走開啊”,然後就聽白糖哼唧了一下。

她當時還不知發生了甚麼,但很快就懂了,因為白糖一屁股坐她臉上了。

“……走開啊。”祝雪瑤也口齒不清地重複了這句話,把白糖推了下去。

接連兩次被推開的白糖覺得這倆人怪無情的,獨自縮到床尾去生了半晌的悶氣。

所以晌午才起床的兩個人看似睡了個大懶覺,其實也沒完全睡,醒來的時候都疲憊不堪。

晏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身子一歪,栽在祝雪瑤身上:“瑤瑤……”說著就又打了個哈欠,“明天再去?”

祝雪瑤馬上說:“嗯……明天再去。”

.

樂陽城。

東宮侍衛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圍了銜泥巷的兩處院子。院中的住戶都被看押了起來,整個院子從外面看沒甚麼異樣,裡面處處都已重兵把守。

喬敏玉雖然並未出宮親自盯這差事,但還是緊張的一整夜都沒睡。因為在她看來,銜泥巷的那方院子有無數人盯著,一旦不小心走漏風聲就會引起軒然大波,讓東宮淪為整個樂陽城的笑柄。

但只過了一日,她就發現自己實在是多慮了。

她覺得銜泥巷極為要緊,是因為宮中眾人都知道這地方出了個方雁兒。可在民間知道這件事的人倒不多,在絕大多數百姓眼裡,銜泥巷就是樂陽城裡極為普通的一條小巷,整個巷子裡連一個當官的或者富商都沒有,完全不值得關注。

東宮的侍衛們便按她的吩咐安心地查了下去,院子裡的人也都押起來分別審問。

這兩處院子中其實有一處算是空著的,也就是太子先前買給方雁兒住的那處。在方雁兒被接進宮當奉儀後,這院子就只留了一名宦官看院子,沒甚麼可問的。

另一方院子則是方雁兒從小居住的家,也就是在不久前的那個深夜,侍衛眼看著有人翻進來的地方。

侍衛們一絲不茍地搜查,很快就從後院柴房裡一塊鬆動的磚下翻出了裝著藥粉的紙包。

正是於輕那晚從方雁兒房中搜出來的東西,只是沒人知道是於輕放在這裡的。

作者有話說:於輕:嘿嘿,扣一佛祖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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