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太子感到遺憾 在過去的兩年裡,他是為……
晏珏和顏悅色:“五弟, 你別慌,我先看看。”說著拿起供狀。
晏玹維持著焦灼的神色觀察他的神情,眼見他的笑意一分分褪去, 面色逐漸僵硬,晏玹心中發笑。
晏珏放下供狀時已眉心深鎖, 抬眸看了看晏玹:“這是真的?”
“我、我不知道啊……”晏玹滿眼慌亂,“宮正司今日一早突然送來的, 我也措手不及。大哥還是……還是親自問問吧。”
晏珏沉默不語。
安靜維持不多時, 趙奇著急忙慌地進了屋, 看了眼晏玹, 強定心神地一揖:“殿下, 不好了……那個楊敬、楊敬……”
晏玹猝然回頭:“他又說甚麼了?!”
趙奇搖頭:“沒說甚麼。是宮正司前來稟奏, 說楊敬在來東宮的路上突然咬舌自盡了!”
“甚麼?!”晏玹惶然起身, 三步並作兩步地上前, 一把抓住趙奇的衣領, “怎麼能讓他自盡?宮正司的人幹甚麼吃的!”
“殿下、殿下息怒……”趙奇好似被他的反應嚇著了, 磕磕巴巴道,“按理來說……已然招供便不必自盡了,他或許是、是聽聞殿下和太子殿下要親自問話,唯恐牽扯更多,畏罪自盡?”
“住口!”晏玹狠狠將他推到門外,語氣慌張, “你胡說甚麼!他胡亂攀咬,你倒信了?”
“五弟。”晏珏沉沉一喚, 只見晏玹背影一僵,手足無措地回過身,“大哥……”
晏珏淡泊搖頭:“死就死了吧, 無謂為一個宦官急成這樣。至於他所供述之事,”晏珏沉了口氣,“我信得過方氏,自不會在意他這些話。”
語畢,他不動聲色地打量晏玹的神情,卻見晏玹鬆了口氣,繼而更有了笑容,折回書案這邊:“那就好!”他邊說邊坐回去,笑容逐漸浸入眼底。
這種反應讓晏珏心生疑慮,狀似隨意地問:“我還當你不喜歡方氏。”
晏玹笑一聲,坦然承認:“我是不喜歡方氏。她那個性子……在民間或許無傷大雅,在宮中就顯得格格不入。而且她屢次把父皇母后氣成這樣,我身為人子,自然對她喜歡不起來,大哥見諒。但是,”他話鋒一轉,神情間多了幾分鄭重,“作為大哥的親弟弟,我希望大哥和心愛之人過得好;為了瑤瑤,我更希望大哥和方氏萬事順遂。”
提起祝雪瑤,晏珏眼底一顫,不覺間屏住呼吸:“關阿瑤何事?”
晏玹悵然一喟:“瑤瑤和大哥往日的情分算是人盡皆知的,我處處比不上大哥,也不是甚麼能遮掩的事情。現下我與瑤瑤成婚、大哥有了方氏,咱們算是彼此都好,外人也沒甚麼可嚼舌根的。可若方氏有點甚麼意外,不免就要有人議論還是瑤瑤與大哥更為般配。”
他說著抬起頭,堅定地望著面前兄長:“雖然我和瑤瑤兩情相悅!但這種閒話還是沒有更好,大哥說呢?”
“兩情相悅”這四個字格外的鏗鏘有力,晏珏恍惚間甚至懷疑他是有意炫耀,維持得體的神情差一點就崩了。
咬緊後牙緩了又緩,晏珏才又擠出一縷微笑:“……五弟說得是。”
“那弟弟告退了。”晏玹一派輕鬆地起身一揖,“大哥切莫因小人之言和方奉儀生出嫌隙!”
晏珏點了點頭,晏玹如釋重負、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至於那份供狀當然是被留在了東宮。晏玹一邊往外走一邊想:大哥你品啊,你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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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慧君府。
祝雪瑤在晏玹匆匆趕往東宮後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喂貓,歲祺最近對抱貓這事很感興趣,但自己抱不動也不太會抱,總想讓祝雪瑤幫她一起抱。
祝雪瑤只好不厭其煩地告訴她:“等貓貓吃完飯再抱她們哦。”
歲祺皺著小眉頭,不太懂吃飯和抱之前有甚麼矛盾,但也並沒有哭鬧,只是鍥而不捨地指著埋頭乾飯的小貓咪們一次次跟祝雪瑤說:“娘,我要抱抱。”
總之在約莫一刻的光景裡,母女兩個都在不停重複同一句話。
一刻後,小貓咪們差不多都吃飽了,祝雪瑤終於如歲祺所願和她一起伸手抱起了貓。她抱的是脾氣最好的白糖,白糖吃飽喝足正準備舔毛突然被人類上下其手,縱使很包容地沒有掙扎,但臉上寫滿了無語。
“哈哈哈,讓歲祺玩一會兒。”祝雪瑤揉揉它的腦袋,外頭有個宦官進了院,稟話說:“女君,康王來了。”
祝雪瑤一怔,吩咐候在院子裡的清瑟和雅琴來陪孩子們和貓玩,自己起身就往外走。
別的府裡若有客人登門拜訪,自是男人見男人、女人見女人,若碰上今天這樣家中男主人恰好不在的情形,女主人即便去見也就是寒暄兩句,客客氣氣把人請走便罷。但在祝雪瑤這裡,大家都是一個屋簷下長大的自家人,這種規矩當然免了,祝雪瑤邊往外走邊問那宦官:“二哥甚麼事?”
“沒說。”那宦官躊躇了一下,道,“但康王看起來心情不大好。”
父母雙雙抱恙心情不好倒也正常。
祝雪瑤點點頭,揮退了那宦官,獨自往前面的花廳去。
步入花廳一瞧,康王姿態隨意地盤坐在漆案前,霸王眯著眼睛窩在他腿彎里正打呼嚕。
“哎?”路上並未見霸王跟過來的祝雪瑤下意識地回頭瞟了眼來路,笑問,“它甚麼時候來的?”
“剛臥好。”康王的手不停地摸著霸王,霸王爽得不行,用熱情的呼嚕作為回應。
祝雪瑤自顧上前,房中的侍女見狀,會意地在康王對面添了個蒲團,祝雪瑤過去落座,直言問:“二哥是有事,還是來隨便坐坐?”
“有事。”康王重重緩了口氣,緊跟著問,“五弟不在?”
祝雪瑤點點頭:“進宮去了。”
康王又問:“甚麼時候回來?”
“他要去看看阿爹阿孃,不好說甚麼時候回來。”祝雪瑤望他兩眼,“是甚麼事,二哥方不方便先跟我說?”
“那自然方便。”康王失笑,幽幽一嘆,“你記得蝗災那會兒,大哥和方氏微服出宮,救下了一個險些被賣進青樓的姑娘嗎?”
祝雪瑤頷首:“有印象,怎麼了?”
康王輕笑:“這人當時被送進我府裡當差,因只是雜役,我也沒多說甚麼。但最近我和大哥在朝堂上掐成這樣,你二嫂想起了這號人,怕她承了大哥的好處便給大哥當眼線,提醒了我一句。嘖……”他頓了頓,“按理說一個雜役就算當眼線也沒甚麼大用,但我想著多個心眼也沒甚麼不好,就讓人把她押起來詐了一下,結果你猜怎麼著?”
祝雪瑤脊背繃直:“真是大哥的眼線?!”
“那倒不是。”康王道。
祝雪瑤:“?”
康王身子前傾,神秘兮兮地湊近了半尺,祝雪瑤也湊過去,康王壓音道:“那小姑娘心裡有鬼,讓我身邊的人一嚇唬就甚麼都說了,親口承認自己根本不是真要被賣到青樓!”
祝雪瑤詫然:“啊?是假的?”
康王繼續說:“半真半假吧。他們家的確在鬧災的地方,也的確受了災——如果這一環是假的,我府裡的人早就查出來了。作假的部分在於……”康王掃了眼左右,進一步壓低聲音,語不傳六耳地道,“他們跟大哥根本不是偶遇!方氏入宮之前行走江湖,愛四處亂跑,他們住的地方離樂陽也不算多遠,早就跟方氏認識了,當初還到方氏家裡坐過客。這回受災入城,他們也不知道方氏已經進了宮,便想去投奔方氏,銜泥巷的人給方氏遞了話,方氏就安排了那出‘巧遇’,討好大哥!”
祝雪瑤聽得心驚肉跳,一臉複雜:“方氏膽子真大。這一家子的底細想必東宮是要查的,萬一露出點馬腳,這……”
“是啊。”康王也咋舌,“真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祝雪瑤再想想方雁兒假孕以及和楊敬串通的事,覺得這話真是不假!
她又接著問:“那二哥打算怎麼辦?這人的來路雖不光彩,但聽二哥的意思她也沒惹甚麼麻煩,似乎也不必要她的命?”
“要她的命是不至於的。”康王皮笑肉不笑,“她騙大哥,又沒騙我,在我這兒不過混口飯吃,我才不沾人命。不過嘛——”他眯起眼睛,眸中沁出凜凜寒光,“這麼一顆好子,浪費了多可惜。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們商量商量,你們看這事怎麼辦好?”
祝雪瑤直言問:“二哥自己怎麼想?”
康王撇嘴:“實話不瞞你,我原是想屈打成招的。只要這丫頭承認自己是大哥的眼線,我就在朝堂上再參大哥一本。可你嫂子不幹,她說我們皇子相爭拿底下費盡力氣只想混口飯的百姓開刀沒出息……呵,你瞧瞧這人,平常跟妾室們天天不對付的就是她,現在倒讓她逮到機會充好人了。”
祝雪瑤翻翻眼睛:“那我覺得二嫂說得對。”
康王輕嗤一聲,沒說甚麼。
其實他也覺得王妃這話沒錯,但面上不肯服輸,不鹹不淡地道:“隨你怎麼說吧,反正我懶得跟她計較,聽她的便是。”
祝雪瑤思量著說:“若不屈打成招,二哥倒也可再參大哥一本。只是大哥既不知情,那最多也就是失察之過,被妾侍矇騙也不過鬧個笑話。況且大哥雖被矇騙,卻是因善心所致,東宮官們不必費甚麼力氣就能將壞事變好事,鬧到最後搞不好只有王府和東宮們的下人被追究個辦事不力的錯處。”
康王嘆息著搖頭:“是這個道理。”
祝雪瑤趁熱打鐵:“那要我說,二哥不如大事化小,賣大哥一個人情?”
康王皺了皺眉:“怎麼賣?”
祝雪瑤一哂:“二哥將只管問出來的話交給大哥,人也交給大哥,讓大哥去決斷,二哥落個清淨。”
康王聽得愣了愣。
事情不捅到朝堂上起碼沒讓太子丟臉,的確能賣他一個人情。
但是吧……
他睇著祝雪瑤,擰著眉問:“……你是不是想看大哥和方氏打架?”
祝雪瑤眨了眨眼,反問:“二哥不想看嗎?”
“嫁人之後心眼見長啊。”康王笑出聲,沉吟片刻,悠悠道,“倒也不是不行。方氏這玩意兒,幾個月把母后氣病兩回,也該她倒黴了。”
祝雪瑤對這話深以為然。
其實上一世兄弟姐妹們也都被方雁兒氣得夠嗆,想使絆子的大有人在。但大家又都知道她在東宮當著太子妃且日子艱難,為了不給她惹麻煩只得捏著鼻子忍了方雁兒。
從某種意義上說,她上輩子多少有點礙大家的事。
這輩子沒了她的阻礙,自家二哥這叫一個一點就透樂見其成,自顧坐在那兒又琢磨了一下,把霸王往旁邊一放,起身就走:“我這就給大哥送人去!走了!”
祝雪瑤差點沒反應過來,趕忙也起身,跟著他一同出去:“二哥不等等五哥了?”
康王神清氣爽:“他不是在宮裡?我進宮找他。”
“那二哥慢走!”
祝雪瑤把康王送到府門口,便抱著霸王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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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晏珏腿上痠痛,本來就無意四處走動,最初聽侍衛稟話後還想去北宮問問方雁兒究竟怎麼回事,在五弟呈來楊敬的供狀後也沒心思去了。
他便索性在書房裡坐了大半日,手裡拿著一本書,目光落在書頁上,看起來在讀,但其實大半日也沒讀進去幾個字,腦子裡像在轉跑馬燈似的,一會兒琢磨那悄悄潛入棲雁居又逃入銜泥巷的江湖人士要幹甚麼,一會兒又鬼使神差地回想楊敬的供詞。
他是不願疑方雁兒的,但不知是因為五弟的態度太坦蕩,還是因為楊敬畏罪自盡,他突然變得疑神疑鬼。
緊隨而至的是一種讓他自己手足無措的感覺。
……一直以來他都在努力護著方雁兒,包括最近,即便朝中已經物議如沸,父皇母后也明擺著在等他表態,但他始終在拖、在找尋出路,只希望能儘量讓方雁兒的罪名小一點。
這樣的一往情深,他自己的都感動了。
可現在他竟有些動搖了。
他忍不住地想楊敬所言會不會是真的,繼而又想銜泥巷的那個人背後是否藏著另一樁陰謀。
康王是在宣室殿探了病、順便議了幾樁政務才到的東宮。晏珏在聽到宮人通稟時莫名地鬆了口氣,總算可以暫時從混亂的思緒裡抽離出來。
他於是忙命宮人請康王進來,康王步入書房,端正地朝他一揖:“大哥。”
晏珏眉心跳了跳:“不必多禮,坐。”
康王便一語不發地去側旁落座了。兄弟兩個近來在朝堂上掐得臉紅脖子粗,此時私下見面多少有點尷尬。
宮人進來上了茶,兄弟兩個默不作聲地各自抿了會兒茶,康王終於道:“弟弟這次來東宮是想求大哥一道手令。”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晏珏睃著他:“甚麼手令?”
康王淡淡:“進宮的手令,晚些時候好讓人把大哥蝗災時出宮救下的那姑娘送來還給大哥。”
晏珏略微一滯,旋即有了些猜測,無奈道:“二弟,咱們近來雖多有不睦,但那件事並無隱情,她當真只是個災民。”語畢嘆了口氣,又說,“罷了,你若容不下,一會兒我差人去你府裡領人,再另行安排個去處便是。”
康王冷聲一笑,又飲了口茶:“你我親兄弟,在我眼裡,大哥倒也沒有那麼不堪。”
晏珏淺怔正要發問,康王的目光瞟過來:“只是大哥若說此事並無隱情,也未見得。”
晏珏很是心累:“真沒有。二弟,我若想往你府裡伸手……”
“我說的不是這個。”康王笑出聲,搖著頭道,“大哥放寬心,此事我已查明白了,大哥確是行得端做得正的,但此女一家子都是方奉儀的舊相識。”
晏珏瞳孔驟縮:“甚麼?!”
“大哥。”康王並不理會他的驚異,放慢語速,一字一頓,“父皇母后因她的緣故雙雙抱病在床,她的舊友卻在我府裡當差,這事對我來說太噁心了,大哥別怪我撂挑子。”
他話音未落已站起身,朝太子草草一揖,轉身就要走,一副不願多廢話一句的樣子。
“二弟!”晏珏喊住他,康王不耐地駐足回身,忍著呼之欲出的快意欣賞他的錯愕。
晏珏怔然搖頭:“你說清楚。”
康王輕哂:“我厭惡方氏,還是避嫌吧,大哥晚些時候自己問這姑娘便是。哦,我可沒對她動刑,大哥信不信都無妨,可怪不著我屈打成招。”
說罷,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書房,晏珏自顧愣在那兒,那種令他不安的情緒愈發凜冽地呼嘯起來。
楊敬是在宮正司受了審的,而且沒到他面前就不明不白地死了,他還可以想或許有別的緣故。但這姑娘的事,若根本就沒動刑……
晏珏強定住心,吩咐劉九謀:“你即刻去康王府,務必將人活著帶來。”
劉九謀方才聽著康王的話已然心驚肉跳,聞言忙應了聲諾,大氣都不敢出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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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在宣室殿時並未見到晏玹,走出東宮問了問宮人,聽說他並未出宮,猜到他該是在長樂宮,便尋了過去,順便向太后問個安。
到長樂宮一看,晏玹果然在。康王於是也在長樂宮陪太后待了半晌,等晏玹告退時與他一同退了出來。
走出長樂宮後,康王將自己府裡查出的事跟晏玹說了。
晏玹:“啊???”
康王的笑意裡端然寫著:有意思吧?沒想到吧?
晏玹想了想,方雁兒假孕的事連太子都還不知道,為免走漏風聲,暫時也不宜跟康王提,便把楊敬和方雁兒串通太子旨意的事告訴了他。
康王:“啊???”
晏玹一臉:有意思吧?沒想到吧?
二人身邊遠遠跟著,聽不見他們在說甚麼。聽到晏玹那聲啊的時候還沒多想,轉而聽到康王也發出一聲,都好奇起來,齊刷刷地抬頭往這邊看。
康王察覺他們的目光,一把勾過晏玹的肩,悶著頭繼續往前走:“你沒逗我?”
“這麼大的事,我能逗二哥嗎?”晏玹道。
康王直咧嘴:“那你想怎麼辦?”
晏玹坦然笑道:“我聽瑤瑤的,直接把這事捅給大哥了,讓他自己看著辦。”
康王哈地笑了一聲:“她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也罷也罷,她是真該出口惡氣的。不過嘛……”康王瞅瞅晏玹,“我覺得這事不妨跟大姐交個底,你看呢?”
晏玹想了想,沒甚麼意見,便說:“我回去問問瑤瑤。”
康王眯著眼睛看他,眉頭緊皺,多少有點嫌棄:“你也不用甚麼都聽她的吧?”
“我們是夫妻。”晏玹脫口而出,說完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二哥和二嫂並不同於他和瑤瑤,又補了一句,“我們跟二哥二嫂不一樣……”
“……”康王不想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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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劉九謀在一個時辰後回到書房覆命。以那姑娘的身份犯不上讓太子親自問話,劉九謀把前因後果都問了明白,步入書房便先小心翼翼地說:“殿下……那姑娘已讓女官們查驗過了,身上並沒甚麼傷勢。”
說著又上前幾步,雙手奉上兩頁紙,正是供狀。
晏珏一語不發地接過,劉九謀屏息打量著他的神情,聲音直髮虛:“她與方奉儀結識的時間、經過都說明白了。這事……是奴大意了,只查了她家的底細,實在是沒想到……”
“不怪你。”晏珏打斷他的話,雙手支住額頭。
他半晌都沒有說話,劉九謀辨不清他的情緒,他自己也不知自己在想些甚麼。
方氏騙了他……
他覺得腦海裡有些渾渾噩噩的,然後又毫無徵兆地想到了一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曾幾何時,有個人眼睛裡全是他,喜怒哀樂都想說給他聽,雞毛蒜皮都想給他講。
她在他面前沒有一丁點隱瞞,遑論設局騙他。
浮現眼前的笑靨讓他怔住,他盯著這張面孔久久回不過神。
在過去的兩年裡,他是為她遺憾過的,但僅僅是遺憾。
可現下,他第一次後悔了。
在一閃念間,他不受控地設想如果沒有方雁兒,他按部就班地娶她做太子妃,他們現下會是甚麼樣子。
作者有話說:小五:別想了哥,你現在掉護城河裡她能往裡扔高壓電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