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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亂事四起 “太子在東宮議事時吩咐的?……

2026-04-24 作者:荔簫

第68章 亂事四起 “太子在東宮議事時吩咐的?……

北宮。

方雁兒聽聞沈側妃小產的時候,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小產?!”她嚯地從廊下站起來,不可置信地盯著龔恩,“怎麼會呢?不是一直說她胎像穩固?太子……太子只是打了她一下, 她怎麼就小產了!”

她邊說邊急得在廊下團團轉,幾乎要哭出聲。

龔恩不料她會為沈側妃如此著急, 不由懵了半晌,回過神後又忙上前勸她:“奉儀別動氣, 您也懷著身孕呢!”

“我……”方雁兒欲言又止, 咬了咬牙, 勉強穩住神, 盯著龔恩問, “側妃現在怎麼樣了?太子怎麼說?二聖知道了嗎?二聖又怎麼說?”

龔恩重重一嘆:“沈側妃連日擔驚受怕, 現在又因小產傷了身, 正坐小月子。太子殿下已去宣室殿覲見了, 暫時還沒甚麼訊息。”

——也就過了小半刻, 他們便有“訊息”了。

御前宮人前來回話說皇后氣暈了過去, 太子正跪在宣室殿外謝罪。

這話實是回給喬敏玉的,喬敏玉自不能當做不知,草草整理了妝容就往宣室殿趕。臨出門時她怕東宮再生事端,就命張側妃與許良娣先替她打理著,主要是為了照料沈側妃,另外有人主事也省得宮人們沒頭蒼蠅般慌了手腳。

.

宣室殿。

皇后在御醫施針後逐漸轉醒, 醒來時只覺得頭腦昏沉,倒也沒甚麼別的不適。她鎖眉自顧緩了一會兒, 眼前的畫面逐漸清晰,首先映入眼簾的自是玄色繡金紋的床幔,然後她意識到身邊有人, 偏了下頭,看見皇帝趴在床榻內側,手肘支著上身。

見她看過來,他明顯鬆了口氣:“怎麼樣?可還難受?”

“我還好。”皇后疲憊地笑笑,打量他,“你怎麼……”

“……”皇帝沉默了一下,“我剛才急著抱你進屋,把腰閃了。唉。”說著就是悵然搖頭,“當年單手抱你都跟玩一樣,現在真是老了。”

皇后噴笑,笑得腦仁疼,抬手直按太陽xue。

如此笑過一陣,她身上愈發輕鬆了些,徐徐緩了口氣,斂了笑容:“晏珏人呢?”

皇帝只聽這個稱呼便知她仍氣得不輕,道:“在外面跪著呢。”

皇后一怔,旋即又問:“那太子妃……”

“方才也陪他跪在外頭。”皇帝連連搖頭,“我想只勸她回去是不行的,晏珏這混賬保不齊會遷怒她,便藉口要就側妃小產之事問話,讓宮人硬將她押去了側殿,呵……”皇帝一聲冷笑,“晏珏這小子,這會兒倒又像個人了,一味地為太子妃爭辯。”

皇后冷淡地閉上眼睛。

她曾和太子妃做過一場苦肉計,那時候晏珏也為太子妃說過情,她也因此覺得晏珏還像個人。但現在……

她不能說晏珏這樣說情的時候是假的,可一個人若頻頻犯渾,偶爾“像個人”,那又有甚麼意義呢?

皇后默了良久,再啟唇時口吻分外陰沉:“長深。”

皇帝:“嗯?”

皇后閉著眼睛問:“你有沒有想過,換個太子?”

寢殿裡陷入寒潭般的冷寂。

皇后說這話前並未刻意屏退宮人,但滿殿的宮人聽到這句話都只恨自己這會兒在殿裡。就連汪盛德也是一驚,他屏息看向床榻,可惜幔帳是合攏的,一點都看不到帝后的神色。

死寂持續了不知多久,皇帝長嘆道:“儲君廢立關乎國本,牽一髮而動全身。”

皇后道:“不能齊家,何以治國平天下?”

皇帝又說:“廢了他,你想立誰?”

皇后自知這想法很危險,可她心下還是忍不住地過起了可用的人選。

只聽皇帝又說:“若只因後宅之事廢太子,那總得挑個後宅清淨的才像樣。老二那邊沒好到哪去,夫妻兩個三天兩頭吵架;老三和他的王妃倒是伉儷情深,但出身上差著些;老四既是後宅與老二差不多,出身又比老三更低一點,更不必提了;再往後就是咱們小五……”

他說到這兒頓了一下,心思滯了滯,還是搖頭:“他和阿瑤是過得不錯,政事上卻沒甚麼建樹。先前鄭四太子的案子辦得雖然漂亮,但也不能就憑這一條把他放到東宮去啊,這不是害了他?”

在晏玹之後,後面就都不是中宮所出的皇子了。

皇后雖對太子怒火中燒,但也知皇帝所言句句在理,心裡縱有不甘也只得嘆息道:“且再看看吧。”

.

北宮。

方雁兒聽聞當下是張側妃與許良娣在主事,便認真梳妝後出了門,去錦華堂探望沈側妃。

張芳怡正坐在榻邊苦口婆心地勸沈側妃再喝兩口人參雞湯,忽聞宮女稟走說“方奉儀求見”,頓時大感晦氣,毫不猶豫地吩咐:“不見!”

宮女啞了啞,為難地望著她,張側妃皺眉道:“就跟她說沈側妃體虛無力見人,我照顧著沈側妃也顧不上,讓她回去,等沈側妃養好了身子再讓她來磕頭!”

宮女得了這話,屈膝一福,忙退出去了。

張側妃回身又接著安慰沈側妃:“哎,你再吃兩口。再吃兩口我給你繡鞋面,你不是一直羨慕我的手藝呢?你若把這碗都喝了,今年一年的都歸我繡,甚麼聖人的、太子妃的、太子的我都不管了,我先繡你的!”

這話才剛說完,那宮女又進來了,福了一福,硬著頭皮說:“側妃,方奉儀說……她可以來給沈側妃侍疾,也好讓您歇歇。”

張側妃手裡的瓷匙鐺地落在碗裡:“她有病吧她!”說著她就起身要出去,被沈側妃一把拉住手:“你別去。”沈側妃氣若游絲,“那不是個好招惹的。”

“我不怕她!”張側妃杏目圓睜,脫開沈側妃的手就出去了。

方雁兒的話她聽了就生氣,細想更生氣——甚麼人吶,自己懷著身孕來探望剛小產的人?司馬昭之心都沒她這麼明晃晃,趙高指鹿為馬之心都沒她這麼不遮掩!

於是正候在院中的方雁兒就見張側妃一個箭步殺了出來,張口就是一句:“奉儀,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方雁兒美目一轉,揚起下巴:“我好心前來探望,側妃怎的這樣咄咄逼人!揚手還不打笑臉人呢!”說著就要上前,似是要與張側妃理論。

張芳怡知她有著身孕,生怕出事,連忙避開,警惕地不與她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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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明巷。

祝雪瑤、晏玹、康王、恆王是一同騎馬入的城,入城後恆王徑自回府,餘下三人都住在永明巷中,便結伴一路到了永明巷來。

進入巷子後一行人先到的是福慧君府,祝雪瑤與晏玹翻身下馬,康王便也下了馬,問他們:“是一會兒就入宮,還是明日早上再說?”

祝雪瑤道:“我已差人進宮去問了,且聽聽阿孃情形如何。等一會兒宮裡有了訊息,我們差人去向二哥三哥回話。”

“好,那等你訊息。”康王頷了頷首,就要先回府去。

才走兩步,福慧君府的府門開啟了,門房定睛一看他們都在,一路小跑地出來,連連拱手:“女君、殿下,不好了!宮裡出大事了!”

康王不由頓住腳,與二人相視一望,晏玹道:“我們聽說了。”

“……大抵不是殿下先前聽說的事。”門房乾笑道,“一刻前才來的訊息,說東宮方奉儀小產了!”

“啊???”三個人異口同聲。

康王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門房的肩膀:“不是沈側妃小產?”

門房道:“今日天不亮那會兒是沈側妃……方奉儀是晌午前後的事!”

祝雪瑤啞然,心裡雖著急想問個明白,但門口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她便沉了沉,向康王道:“二哥進來坐坐?”

“好。”康王點點頭,三人一同入了府,在廳中落座,細細問那門房的話。

門房回說:“宮裡傳出的訊息是晌午前後方奉儀去探望剛小產的沈側妃,碰巧張側妃守在沈側妃房裡,便不讓方奉儀見。二人在院子裡爭執了幾句,方奉儀就回去了。但許是和張側妃話不投機讓她受了氣,她回去不多時就叫嚷著腹痛,然後就小產了。”

祝雪瑤、晏玹、康王面面相覷,康王乾笑道:“一日之內失了兩個孩子……大哥今日走背運啊。”

這話涉及太子,門房不好應,畢恭畢敬地躬著身裝聾子。

“你退下吧。”祝雪瑤道。

前後腳的工夫,差去宮裡打聽情形的也進來回了話,說皇后情形尚可,只是要臥床休息;皇帝不慎閃了腰,也在臥床休息。

子女三人:“……”

祝雪瑤細問了一句:“阿爹阿孃是不是都歇在了宣室殿?”

那宮人回道:“是。”

祝雪瑤聽他這麼說,便打消了今日進宮的念頭。

她原想今天進宮為皇后侍疾,但皇帝也在臥床,她這個已成人的女兒在旁邊倒不太方便,不如明日一早再進宮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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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榮安伯府。

榮安伯是沈宏濟的爵位。現如今他已年過半百,這爵位也已坐了十幾年。他是個恪守中庸之道的人,不願爭搶,只求安穩。在沈宏濟眼中,一個家族最大的榮耀從來不是有個能人出將入相、讓世人大嘆“祖上冒青煙”,而是一個不高不低的爵位能順順當當地一直傳下去,子孫後代衣食無憂。

因此兒子進東宮做官這事沈宏濟從一開始就不大讚同,只是年輕人要往上走他實在攔不住,又覺得只是東宮,便由著沈抒懷去了。

最近的幾番動盪一出,對沈宏濟而言真是天都塌了!

所以榮安伯府這幾日都閉門謝客。但這只是表明貴人們的態度,下人們外出採買、走動倒不影響。

現下在府中緊西邊的院子裡,雲葉被沈夫人身邊管事的何娘子客客氣氣地請進屋坐下。

雲葉是大大方方來的,沒有任何拐彎抹角。因為各府的下人就和貴人們一樣,相互之間原也都有交際,雲葉這樣在福慧君府裡有頭有臉的侍婢在這個圈子裡算是炙手可熱的人物;而且榮安伯府的門楣太低了,想傷著福慧君府是不可能的事,雲葉也沒必要把簡單的事情變得複雜,最多在套話時找個好聽的說辭也就行了。

是以雲葉落座後抿了口茶,就大大方方地表明瞭來意:“娘子想必知道,我們女君是二聖養大的姑娘,也是太子的妹妹。如今宮中動盪,女君心裡也不安,偏這種事也不好去找二聖或者太子打聽,思前想後,倒不如來問問沈家。娘子跟我說說究竟怎麼個事,我去知會女君,女君日後進宮也好知道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

“姑娘太客氣了。”何娘子瞧著她髻上、腕間的金銀珠翠,滿心的羨慕,想堆起笑容來迎客,可心裡一想眼下的事情又忍不住地嘆氣,“唉!這事……不瞞姑娘,我們家公子他冤啊!朝堂上參奏大長公主的人,是別的東宮官支的招、太子默許的,三四個人聯名上奏,不過拉他簽了個名兒。”

雲葉自聽得出她這話裡的避重就輕,但並不戳破,不動聲色地道:“這是小事,一個大長公主房裡的人,沒名沒分的,掀不起甚麼風浪。可我聽說他還去大長公主府遞了話,主要是這個把大長公主氣急了?”

何娘子愁眉苦臉地直搖頭,壓低聲說:“咱們關起門來私下說點實話,姑娘出了門我可不認了。”

雲葉垂眸一哂:“這是自然的,娘子儘可放心。”

何娘子聲音放得更低:“那事也是太子吩咐的,捅了簍子就不認了,翻臉推給了我家公子!”

雲葉一怔,想了想,細細追問:“太子在東宮議事時吩咐的?”

“那倒不是。”何娘子搖頭,“這種事哪好明著講?我家公子說是差了個東宮的宦官來,看服色還是掌事的——姑娘你說,這做得了假麼?哪個不要命的能假傳太子的旨?”

雲葉心頭微微一凜,面上順著她的話笑道:“娘子說的是。”

何娘子又嘆氣:“我知道,姑娘面上這樣應我,心裡卻難免覺得這是我家公子編的謊。可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沒那麼大的膽子!只可惜我家主君也不信他,一頓板子打得他下不了床,他有冤也無處訴。今日一早沈側妃的孩子又沒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雲葉不失體面地溫聲安慰:“娘子別太憂心,太子上面還有二聖呢,二聖都是明眼人,若沈大人當真清白,二聖必不會讓他蒙冤。至於沈側妃……”雲葉頓了頓,“雖不幸失子,但好在還年輕,日後還有的是機會。”

何娘子笑意苦澀:“承姑娘吉言吧。”

雲葉至此已問明瞭祝雪瑤讓她打聽的事,繼而又在何娘子處小坐了一刻,喝著茶閒說了些家常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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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慧君府,祝雪瑤晚膳用得心不在焉,晏玹起初只是給她夾菜,後來見菜放在眼前的碟子裡她也顧不上吃,他索性挪到她身邊去,半口菜配半口米飯地搭好,用瓷匙舀著往她嘴邊送:“瑤瑤,張嘴!”

祝雪瑤下意識地躲了下,抬手就要接他拿著的勺:“我自己吃。”

“我沒心思吃。”晏玹笑了聲,平和道,“沒事,最近事情事多,你想你的事,我餵我的飯,你張嘴就好了。”

祝雪瑤看著他沒說話。

他又認真道:“明日還要入宮呢,只怕你見父皇母后病著更食不知味,今天好好吃些。”說完又往前遞勺,“張嘴。”

“……”祝雪瑤依言張了嘴。

她多少看出來了,他想照顧她只是一方面,在這之外,他也有點探尋新趣味的意思。

這大概算父子間的一脈相承。

皇帝有時也會突然冒出點稀奇古怪的小念頭便拿去跟皇后逗趣,祝雪瑤從小就聽皇后私下裡說過皇帝幼稚。

不過她和皇后都不討厭這種幼稚。尤其現在……晏玹這麼一弄還真挺兩全其美的,她既能專心想事也不耽誤吃飯。

晏玹喂得也開心,越喂越開心,不知不覺自言自語起來:“喂人吃飯比喂貓好玩哎。”

頓了一下又說:“喂大人也比喂小孩好玩。”

祝雪瑤正要想出點東西,被他突然的自言自語攪散了,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別說話。”

“喔。”晏玹被她捂著應得悶悶。

祝雪瑤重新聚攏思緒,想了一想,放下捂他嘴的手,望著他問:“五哥,你說一個府裡兩個妾室前後腳有孕又在同一天小產,是不是挺難的呀?”

她沉吟了一下:“我覺得至少比出門撿到錢難。”

作者有話說:不知道為甚麼昨天超級不想碼字,沒卡文也沒啥事,就是不想寫,好怪哦,可能是日六久了有點麻

所以今天的更新略短,明天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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