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應對蝗災(一) 它那臉盤子都快橫著長……
皇宮之中, 帝后這幾日也因蝗災之事忙得廢寢忘食。
這種災情在東宮和帝后這裡是截然不同的,太子畢竟只是儲君,只需辦帝后交給他的差事。若帝后不把事情交到東宮, 他對災情再心焦也無事可忙。帝后這邊就不一樣了,蝗災裡的諸多事宜都需他們拿主意, 不僅要對眼下的災情要做出安排,還得防著日後……
蝗蟲這東西繁殖起來那可太嚇人了。
現在災情不嚴重, 但再過半個月一個月甚麼樣誰也說不好, 為免被殺個措手不及就得早做打算, 糧食、銀子最好都能提前送去, 一旦災情加重開倉就有錢糧是最好的。
可現實是, 錢和糧都不能憑空變出來。現在雖說是國泰民安, 可國庫的積蓄也不是無窮無盡, 調撥的錢糧不可能各郡縣都有, 萬一最後鬧災的地方沒錢糧、有錢糧的地方沒鬧災, 那這勞師動眾的未雨綢繆就成了一場笑話。
因此即便是“以備不時之需”, 這錢糧也得用在刀刃上,至於哪些地方是“刀刃”,就是君臣要費腦子琢磨的了。
其中相對簡單的部分是有些地方本身富庶,比如被稱為魚米之鄉的江南,無論官府還是百姓人家,自身積攢的銀錢都更多, 那就可以暫且不調撥亦或少調撥些糧食;貧瘠之地沒甚麼積攢,鬧起災馬上就會餓殍遍地, 就需朝廷提前準備。
對於這部分,基本是翻戶部的賬就能篩選個大概。
真正勞心傷神的是,有些地方更容易鬧災, 有些地方相對安全。拿蝗災來說,蝗蟲是活物,乍看起來哪兒都能飛,實際上高山、江河會改變它們的行進路線。若兩處郡縣間有延綿數里的荒地,本身就寸草不生,蝗蟲也有可能避開這片,去找食物更充盈的地方。
這些地方如何抉擇,一是要翻史料看歷次蝗災的狀況,二是要結合實情進行推演。
於是君臣數人在宣德殿裡鋪開沙盤,邊討論邊琢磨,中間還吵過好幾架,意見相左的朝臣爭執到激烈處險些擼袖子打起來,好在讓眼疾手快的宮人們攔住了,否則那麼大一個笏板砸下去非得頭破血流不可。
等到廷議終於結束的時候,朝臣們基本都已精疲力竭得腳下打軟,皇帝讓宮人在宣德殿前收拾出了房舍數間,又命尚食局備了膳,這樣太累的可以休息一會兒再回府。
帝后在他們告退後結伴回清涼殿,兩個人也都累蒙了。
他們在寢殿裡才坐下,便有兩名小宦官端著托盤走進來,托盤裡各是一小碗湯藥,是御醫開來給帝后調養身子的。
類似的方子御醫在過去的數年裡已開了幾回,帝后總是半途而廢,前些日子因在蓁園休養才堅持得不錯。現如今累得厲害了,皇帝看見苦藥湯子心裡就煩,皺著眉朝他們擺手:“不喝不喝,拿走。”
宦官們正要往外退,皇后一聲斷喝:“喝!”
皇帝擰眉看她,她怒瞪皇帝:“就這麼幾口,一仰脖子的事,別讓我傳阿瑤進來數落你!”
“喝喝喝喝喝。”皇帝無可奈何地伸手將自己那碗拿過來,仰首一飲而盡。皇后也喝了,宮人馬上捧來果脯給他們解苦,皇后倒沒心思吃。
皇帝隨手揀了一片,咬了一口才發覺是杏子幹。他忽而想起前些日子小五來替阿瑤討杏子乾的事,雖然那主要是阿瑤不想他為難小五,但她也確是愛吃這個。
小五那天拿的小盒子也裝不了多少。
杏子的酸甜和苦藥味在口中交纏,皇帝咂了咂嘴,吩咐宮人:“這個你們一會兒裝一盒,其他果脯覺得福慧君愛吃的也都裝一些,一起送到蓁園去。順便問問她蓁園那邊受沒受蝗災影響,有沒有甚麼需要的。”
“諾。”宮人們領命去了,皇后坐到榻邊,側身把熟睡的小貍花抱過來,像抱小嬰兒一樣仰面攏在懷裡:“咪咪呀,我抱抱你喔。”
皇后說完,照著咪咪的肚子把臉紮了進去。
“嗯……”咪咪像是聽懂了一樣拖著長音柔軟地應了一聲,收著指甲的前爪搭在她頭上,連眼神都很溫柔。
皇帝見狀也挺想吸貓的,左右看了看沒見到那個小胖子。
但沒關係!
他輕車熟路地起身走向寢殿一側的矮櫃,邊伸手拉最上面的抽屜邊揚音說:“小胖子,來吃小魚乾啊小胖子。”
拉動抽屜的聲音一響,小胖子就在悠長的“喵”聲中從角落裡跑了出來,那聲喵隨著它的小跑變成顫音,皇帝繃不住地笑了,迎著它跑來的方向蹲下身,在它跑到面前時左手遞出小魚乾,右手拍拍它的腦袋:“我們小胖子是吃飯最乖的小孩,一頓都不落。”
“哈。”皇后從咪咪的肚子上抬起臉乾笑,“它那叫一頓都不落?它一天多吃好幾頓。”
皇帝瞪她一眼,垂眸繼續摸小胖子的腦袋:“所以我們小胖子壯實啊,瞧這臉盤子,多福相啊!”
福相?
它那臉盤子都快橫著長了!
——皇后很善良地沒把這句話說出來。
.
蓁園,祝雪瑤上回的杏子幹早就吃完了,宮人突然又送來一大盒外加十幾種各不相同的其他蜜餞,讓她頓時有種天降橫財的錯覺。
又聽宮人問她這邊應對蝗災有沒有甚麼需要的,祝雪瑤沒想和宮裡要東西,卻因此冒出一個已打算了很久的念頭,便道:“別的沒甚麼需要的,只是前幾天說起這事,我們都怕流民湧進蓁園鬧事,兩千侍衛不足以平亂。可這兩千人原是樂陽禁軍,調來這些已不少了……這樣吧,你回去幫我問問阿爹阿孃,我能不能自己在蓁園練些私兵,這樣日後再有類似的麻煩都用得上。”
宮人應了聲,見祝雪瑤沒有別的吩咐就告了退。
他們才走,歲祺牽著歲歡的小手走了進來。
歲歡一歲開始學走路,三四個月來已經十分熟練,現下每天最大的興趣就是在蓁園裡到處東張西望。歲祺總算盼到了這個小玩伴能滿地跑的時候,姐妹兩個就到處一起玩。兩個小姑娘經過一年多光景都養得白白嫩嫩,站在一起就是兩個粉雕玉砌的小糰子,祝雪瑤只看著她們都覺得心裡一片柔軟,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不過煩心事也有,就是歲歡不知道為甚麼也十分主動地管晏玹叫爹了。
其實比起一歲開始學說話的歲祺,歲歡開口挺晚的。祝雪瑤從她一歲時開始教她叫娘,教了很長時間她都不開口,直到幾天前才開口喊出第一聲娘。
……然後差不多是三天之內,她就開始管晏玹叫爹了。
這對祝雪瑤來說簡直是活見鬼了。
她想不明白,晏玹連去看歲歡的時候都很少,歲歡為甚麼會盯著他叫爹?!
晏玹對此只說:“不知道啊,緣分吧。”
祝雪瑤有點生無可戀。原本要糾正歲祺的稱呼已經很難了,現在又要多一個歲歡。
歲歡比歲祺小一歲,也就是要再晚些才能聽懂道理,她又不能把兩個孩子分開不見面,那歲祺一邊被糾正一邊聽歲歡在叫爹,可想而知會很困惑會很亂,那就最好再等等,等到兩個孩子都能聽懂再一起糾正。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祝雪瑤心裡煩煩的,晏玹倒很平靜,聊起這個一臉從容:“叫就叫唄,又不掉塊肉,輩分也對啊。”
祝雪瑤對著他這一臉不在乎的樣子,一時不知道該說點甚麼。
.
東宮,晏珏又忙了幾天,在事情安排得差不多後總算得了一日清閒,晨起用過膳就命人去備了車馬,帶方雁兒一同出宮。
此行雖說是為體察民情,但晏珏心知方雁兒已久不出宮,便也有意帶她好好玩一玩。況且閒逛與體察民情本也不衝突,晏珏就先聽方雁兒的建議去了城西的一處集市。
這集市並非城中人盡皆知的東市西市,只是很小的一處集,最初只是幾個住在附近的商販找了個廢棄院子擺攤,後來擺攤的人越來越多,就在這院子裡成了個集市。
類似的集市在樂陽城內還有許多,方雁兒先前所住附近也有。且這些集市看起來都差不多,二人步入集市便有了一種故地重遊的感覺。
方雁兒在這樣的地方總是很活潑,時而在各個攤位前探頭探腦,時而看到有趣的東西,就喊晏珏來一起看。晏珏看著她快樂的樣子,連日忙於政務積攢的疲憊一掃而空。
二人在這集市上逛了約莫半個時辰就出了門,去往流民聚集的區域。
現下各處城門都有重兵把守,入城的流民不算多,進來的這些有的是鋌而走險溜進來的,有的是以投奔親友為先由入了城,實則卻並無親友在此,抑或因為一些意外並未找到,便只得先找些空置的院落住下來,連日來也就聚集了不少人。
朝廷是知道這些人的存在的,可為免動亂也不宜硬將他們趕出去,便暫時由著他們住在這裡,每日有官員施粥一回。但若有行竊、搶劫的,一概按律問罪。
晏珏與方雁兒路過一處院門,遠遠一看,就見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不少人。
不瞭解災情的人見此情形會以為這些人快不行了,或者是病了,其實也不見得。因為人在長久的飢餓下原就會懶得動彈,這是身體想保命。
二人步入院中,方雁兒見此情形滿目好奇,但並沒有多話;晏珏踱步靜觀災民的情形,暗暗思索還能做點甚麼;倒是身著便服的宮人們遠比他緊張,始終如臨大敵地護在周圍。
這方院子前後三進,他們一路往裡走也沒甚麼阻礙,很快就來到了最後一進。
才走進院門,眾人就都看到有幾個人在牆邊說話——在諸多東倒西歪的流民中,這幾個站著的鶴立雞群,極為顯眼。
晏珏和方雁兒下意識地多看了幾眼,宮人侍衛們為了安全,更不免盯著他們看。眾人便很快都有了大概的判斷:這應該是兩方人,其中一方為首的是一雙衣著光鮮的夫妻,後面跟著三四名壯漢,雖只穿著粗布衣裳,但也都乾淨,顯然不是流民;另一方也以一雙夫妻為主,但他們衣衫襤褸,這大概就是流民了。
此時,那衣衫襤褸的男人正緊攥著身後一小姑娘的手腕,對面前那雙衣著光鮮的夫妻嚷道:“這個價不行,沒的商量!五兩銀子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他身邊的婦人摟著那個女孩子,只抹眼淚,並不說話。
對面那婦人冷笑道:“五兩銀子?你想得倒好,不看看這是甚麼世道!你家姑娘也就是中人之姿,又十二歲了,想學本事都晚了些。我肯給一兩已是看你們一家老小不容易,你張口就要五兩,拿老孃當冤大頭不成?”
那男人便揮手道:“那就不必談了!”說罷拉著妻兒就作勢要走。
對面那對夫妻見狀全然無意多留,乾脆地轉身往外去。但那男人本只是想以此抬價,見他們真就要走,反慌了神,連忙停下腳步,朝他們喊道:“四兩,四兩你們帶走!”
衣著光鮮的夫妻腳下也停了停,做丈夫的回頭嗤笑:“你當你家姑娘是去當甚麼一本萬利的頭牌呢,也不瞧瞧她那張臉夠不夠得上。我們這小買賣一個鋪才賺幾十文,四兩銀子你不如把她殺了買肉得了。”說罷再無意理會他,舉步就走。
那男人又喊:“三兩銀子,三兩銀子也罷!”
晏珏這邊的人聽著前頭的話雖知道是賣兒賣女的,但還無從判斷是賣去甚麼地方,只當是大戶人家買個侍女,抑或是曲藝班子來買學徒。可最後這一番話,明擺著是要往青樓裡賣了,而且還是最見不得光的那一種。
方雁兒瞟了眼晏珏,見他面色沉鬱,眼底微微一凜,當機立斷地飛身而上。
晏珏只覺身側人影一晃,定睛間方雁兒已躍至兩方人之間,落地時足尖在地上一點,頃刻間又一躍而起,空翻起來照著那衣衫襤褸的男人下頜就是一腳。
“哎呦——”男人撕心裂肺地慘叫,旁邊的女人和小姑娘也尖叫起來。
方雁兒不作理會,利索回身,作勢擼起袖子朝那對衣著光鮮的夫妻殺去。
她出現的太突然,對面幾人本都愣著,但見她氣勢洶洶地殺來,身後的壯漢立時做出反應,凶神惡煞地迎戰:“你敢打人!”“你要幹甚麼!”幾人喝道。
幾是同時,東宮眾人亦回過神,數名侍衛飛身衝出,在壯漢們動手前把他們盡數按住。
“甚麼人!”婦人驚恐叫嚷,劉九謀見狀心知趕緊平了這事護太子離開最好,上前兩步,摸出腰牌:“東宮辦差,跪下!”
這幾個字並不足以表明太子本尊在此,但對平頭百姓而言,哪怕只是一個東宮宮人也夠恐怖了,更何況是這麼多人?
兩家人頓時都臉色煞白地跪了下去,周遭東倒西歪的其他流民大多也惶然撐身,跪了一地。
方雁兒指著那對衣著光鮮的夫妻罵道:“狼心狗肺的東西!人家日子過不下去了,你們還趁火打劫!看我不剝了你們的皮!”
說著擼起袖子又要上前,旁邊的宮人趕緊把她攔住了。
方雁兒明眸一轉,又轉身罵那衣衫襤褸的男人:“你也是個混賬!被逼得賣兒賣女的人家我見得多了,誰不是先儘量往好些的地方賣!賣去做學徒、做侍婢,哪個不比這種地方強!你也配當個爹!”
東宮的一眾宮人聽了,心下無不贊同。
……雖然方奉儀沒少招惹是非,給東宮惹了許多議論,但這番話確是在理。
現下距流民開始入城總共也沒幾日,這就打算把閨女賣到下等勾欄,無非是懶得多費心思又想盡快賺錢。
再者,流民的日子縱是難過,但在樂陽城外的都還有戶部施粥,一時半刻死不了人;僥倖進了樂陽的情形還更好些,這家的一雙夫妻又瞧著健全,想去做些工也不是難事,哪就至於把女兒賣了?
因此便是最看不慣方雁兒的宮人此時心下也得承認:這回的確是行俠仗義。
晏珏心裡亦很有痛快的感覺,但方雁兒行事衝動,他不好當中贊她,便板著臉上前,略顯強硬地將她攬住,沉聲道:“我們回去了。”
方雁兒只睇他一眼就知自己的打算對了,便氣惱地掙道:“你別攔我!讓我收拾他們!”
“雁兒。”晏珏添了兩分力氣,“回去了。”
方雁兒這才做罷,咬牙恨恨地蹬了兩方一眼,跟著晏珏轉身離開。
劉九謀無聲地朝手下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善後。
——不管怎麼說,這戶受了災的人家是幸運的,上面的貴人注意到了他們,底下的宮人就得想法子安置。於是當天晚上,這家的姑娘就進了康王府當差,雖然只是不起眼的雜役,但每個月有半兩銀子的月例銀子,對普通百姓已算是鉅款。
至於這家的其他人,劉九謀也找了一方小院安置他們,還留了二兩銀子。
他把話說得很明白:這錢夠一家人在樂陽紮根了,樂陽能做的事多,他們愛去哪裡做工、或者自己做些買賣都不打緊,但若再敢賣兒賣女,他保管他們人頭落地。
那夫妻兩個知道他是東宮的人,一個比一個老實。男人原先打算先將大女兒賣個好價,然後再照貓畫虎把小女兒也賣出去,現在是甚麼都不敢想了。
.
蓁園。
祝雪瑤所求之事很快就有了結果,二聖不僅同意她在蓁園養私兵,還差了個禁軍裡的千戶邱元達來幫她練兵。
邱元達到蓁園的那日轉達了皇后的話,大致就是:養私兵好啊,蓁園這麼大的地方養私兵是應該的,不然一旦有點意外容易釀成大禍。
祝雪瑤明白皇后所指的意外是甚麼。
譬如流民這種事,它其實可大可小,但並非完全可控。或許十次裡有九次都能有驚無險地安然度過,但有一回碰上個會挑事的就會化作土匪甚至叛軍。
一旦形成那種陣仗,他們這種富貴的別苑就是群情激奮下的活靶子。到時候只搶錢搶糧都算好的,她和園中的一眾女眷很難說還會經歷甚麼。
這種事她和晏玹沒見過,但沙場上拼殺下來的帝后自是見過的,沒說得太明白多半是怕嚇著他們。
祝雪瑤便問邱元達:“阿爹阿孃準我練多少兵?”
邱元達抱拳笑道:“二聖說既然練了,就要練到夠用才好,最好是力求萬無一失。至於要多少人,您自己做主便是。”
祝雪瑤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於是馬上下令從各村徵兵,另外蓁園中的村落其實很零散,還有大片的空地,能用作農田的土地亦有不少,她便打算再建幾個村子出來,這樣人手更充裕。
不過這事要日後慢慢乾的事,並不急於一時。
徵私兵的令傳下去的時候,祝雪瑤心下有點擔心無人響應。因為蓁園裡的生活挺平靜的,縱是貧苦人家也比外面的日子略好過些。本身日子過得去,那就犯不上為了那點軍餉涉險。
然而實情完全不同於設想,在傳令的第一個晚上竟就報上來了二三百人。
祝雪瑤好奇緣故,晏玹就讓趙奇去打聽。趙奇是個機靈的人,沒費甚麼力氣就打聽到了原委,回來稟祝雪瑤說:“蝗災雖沒鬧到蓁園,但百姓們早已聽說了。女君施粥減稅的安排又沒提前告訴他們,他們都怕一旦蝗蟲來了一家老小就要餓死,不如先投軍賺個軍餉。再說,咱們這樣的私兵平日裡除了日常操練外也沒甚麼事,並不太耽誤他們務農養家,他們心下一算賬覺得划算,當然就願意來。”
“原來是這樣。”祝雪瑤銜笑,連連點頭,“挺好的。你去囑咐邱千戶,讓他記得選出一些讀過書的,操練時也教他們些兵法謀略,日後好選幾個武官出來。”
“諾。”趙奇領命去向邱元達知會她的意思,不料在這一環上倒碰了釘子。
作者有話說:本章隨機50條評論送紅包,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