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挖人 “人家幫咱們呢。”
我說是我上輩子親眼所見你信嗎?
——祝雪瑤很想這樣說。
但她當然不能真的這樣說, 只能含糊其辭:“可能是五哥一直住在長樂宮,不夠熟悉,所以有些誤會吧。”
晏玹一臉複雜:“兒時和你一起在長秋宮長大的皇子只有大哥和二哥吧……別的兄弟在你眼裡都是那樣?”
顯然不可能。
祝雪瑤趕緊圓謊:“那……那可能是聽宮人說過甚麼?大概是小時候聽說的, 就有了那麼個印象,現在我也說不清了。”
“哦……”晏玹將信將疑, 又覺得她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他,只好作罷。
祝雪瑤問;“五哥是甚麼時候喜歡我的?”
晏玹沉默了。
他沉默了好久, 在祝雪瑤覺得他可能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 聽到他說:“小時候吧。”
祝雪瑤訝然:“小時候?”
“我也說不清楚。”晏玹羽睫低垂, “最開始……大概就是六歲那時候, 我幫伴讀養貓, 那陣子你常來找我玩。後來貓被接走了, 你也不來了, 我還盼著你來, 就開始自己養貓。”
“啊……?”祝雪瑤惶惑不已。
這對她來說是隔了一輩子的事。而且他六歲的時候她才四歲, 現下她根本想不起他是甚麼時候開始養貓的。
晏玹繼續往下說:“後來……後來咱們都長大了, 我就不太想這事了吧。”他眉宇緊蹙,好像有點看不明白自己,“你那時候很喜歡大哥,我也覺得你是該嫁給他的。”
不只是他。在她拒絕晏珏的求娶之前,所有人都覺得她是要嫁給晏珏的。
祝雪瑤想了想,又問:“那……那個時候, 假如我還常去廣陽殿找五哥玩,五哥會高興嗎?”
“我當然高興啊。”晏玹脫口而出。
祝雪瑤抿唇:“那如果我沒嫁給五哥, 五哥會娶個甚麼樣的姑娘?”
晏玹被問得一愣,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其實他們成婚都挺倉促的,在那之前他都還沒開始談婚論嫁。他過去的好幾年裡, 他只覺得她當太子妃是理所當然的,至於他會娶甚麼樣的皇子妃,他倒沒想過。
現在冷不防地被她這樣一問,他第一次認真設想起這個問題。這也不是很容易設想,因為現在她已經在他身邊了,就算只是像她先前說的那樣“搭夥過日子”,她也依舊在他身邊了,這對他而言就是很如意的人生。
可如果沒有她呢?
晏玹沉吟了良久,緩緩道:“那或許像你說的那樣獨來獨往、自在如風,也很不錯吧?養貓也很有意思?我又不繼承皇位,也不必非要有孩子?”
他的語氣並不大確定,但足以釋開祝雪瑤心底最後的困惑了。
於是晏玹還在繼續斟酌這個回答,祝雪瑤就一頭扎進了他懷裡。
“瑤瑤?”晏玹愣了一下,感覺到她情緒不對,趕緊抱住她,小心地問,“怎麼了?”
祝雪瑤心裡難過,她回想上一世最後一次見晏玹時他說的那番話,後知後覺地從中品出了不一樣的情意。
可後來她死了,他若是用情那麼深,又該如何面對她的死訊呢?
祝雪瑤不敢深想,只能慶幸還有這次重來的機會。她伏在他懷裡蹭了蹭,甕聲呢喃道:“我該早點嫁給你的……”
她指的是上一世,可晏玹哪知道這個?
晏玹:“啊???”他被她難過的動靜弄得有點慌亂,“已已已已經很早了啊瑤瑤!”
他們完婚的時候她才十四歲。
“不能更早了!”晏玹失笑,“我雖然那麼說,你也不能……也不能四歲就嫁給我啊!啊,你當我胡說好了,沒有那個事。我養貓跟你關係不大,主要是我喜歡貓。誰能不喜歡貓啊?”
“撲哧。”祝雪瑤在一股難過的情緒裡硬是被逗笑了,她仰起臉望著他,心下知道他只是想讓她開心,又往前湊了湊,在他下頜上啜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睡了。”
“……嗯。”晏玹應聲。
這晚兩個人睡得都很香,小貓咪們在後半夜溜進去,對突然縮小的睡覺領地感到十分費解,只能勉為其難地各自在榻上找空地睡。
然而事實證明這已經很難得了,第二天夜裡,值夜的侍女們盯著門窗,死活沒讓它們再進屋。
這真是為了他們好,真是怕榻上的大動干戈誤傷他們。
第三日天明,晏玹早早起了床,祝雪瑤癱軟地趴在床上還在昏睡。他不想擾她,就輕手輕腳地走去房門前喚人,結果臥房門剛開啟一條縫,一道灰色的影子就竄了進去。
……霸王精神正好!閃電一般竄上榻,一腳踩過祝雪瑤的腰!
“啊!”祝雪瑤慘叫著醒來,腰間傳來的痠痛迅速遍佈整個後背,痛得她兩眼發黑,耳邊嗡鳴。
“瑤瑤!”晏玹大步折回來,一把抓住霸王,開啟窗丟到院子裡,然後坐到榻邊,伸手幫她按腰。
按了半晌,他憋出一句:“怪我。”
“……”祝雪瑤翻著眼睛盯著他,“別說了。”
“哦。”晏玹老實地閉上嘴,自顧反省了一會兒,又道,“以後我們節制一點。”
“…………”祝雪瑤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於是夜裡沒能順利進屋的貓,在這個上午也沒被允許進門。祝雪瑤躺了半日,早膳午膳都是在榻上用的,午後終於起床的時候小貓咪們已經意見很大,門一開都往屋裡跑,個個嘴巴里抱怨不停。
罪魁禍首晏玹對祝雪瑤和貓都心存愧疚,把貓挨個抱起來摸腦袋,一疊聲地說:“怪我怪我怪我怪我。”
祝雪瑤面紅耳赤,生無可戀地跟著他說:“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而後兩個人一起去院子裡喂貓,快喂完的時候青霧進了院,福身稟說:“殿下,宮裡遣了人來。”
晏玹一聽便知應是他跟父皇求的人來了,放下碗盛魚肉的小碗跟祝雪瑤說:“我去看看。”
祝雪瑤點點頭,晏玹就出去了。祝雪瑤喂完貓回了屋,整理了一下心緒,坐到榻邊喚來雲葉,壓音問:“如何?”
雲葉欠身回道:“奴婢按您的吩咐一日三膳外加宵夜都親自給楊敬送去,又依您的意思封了些銀子給他,他感動得跟甚麼似的,直罵自己不分好賴,說對不住女君。”
祝雪瑤面無波瀾:“還說甚麼了?”
雲葉道:“說自己糊塗,給五殿下添了麻煩。”
祝雪瑤抬了抬眼:“沒了?”
“沒了。”
祝雪瑤輕笑:“他只覺得是自己打錯了算盤才釀成大禍,壓根不知自己錯在哪兒了。”
他們這樣的深宅大院裡,總有些下人會因為打錯了算盤釀成大禍,因為下人們都要仰他們的鼻息而活,卻不是人人都和他們親近,許多時候下人們都只能悶頭揣摩他們的心思,一旦會錯了意就是麻煩。這種事是存在的。
可楊敬並不是這樣。他是晏玹的掌事宦官,是近侍中的近侍。一干下人裡晏玹最信的就是他,他沒有甚麼不得不自己“打算盤”的地方。蓁園這些事他再心有不平也該問問晏玹的想法,而不是這樣打著為晏玹籌謀的旗號擅作主張。
所以他從根上就錯了,現下後悔起來,他卻沒去想那個“根”。
祝雪瑤思忖著又問:“尚宮局還說得上話吧?”
雲葉笑道:“自然說得上。有女君在呢,尚宮局還能不理咱們?”
祝雪瑤點點頭:“你回頭親自走一趟,去跟尚宮局說,楊敬雖犯了錯但畢竟是五哥跟前的老人了,我顧著這個情分,想給他謀個出路,讓他們行個方便,把楊敬送到東宮去。”
“啊?”雲葉愕然,啞了啞,道,“女君,楊敬這個身份……太子殿下大約是見過他的。”
祝雪瑤一哂:“就是覺得他見過,我才敢這麼幹,不然我拐彎抹角往儲君身邊塞人,我不要命了?”
雲葉擰著眉:“那……那奴婢去試試。”
她應得猶猶豫豫,心下摸不清祝雪瑤的用意,想來想去,覺得她大概還是在為方雁兒的事生氣,所以想給太子添個堵?
祝雪瑤也知道雲葉不明白,可她不想嚇到雲葉,所以也不好解釋:千里之堤毀於蟻xue,她是真想看晏珏倒黴,所以大事上她要使絆子,小事上她要添蟻xue!
楊敬這樣在皇子跟前當過掌事的人突然失去權勢,縱使尚宮局還能安排他當個小管事,他心裡也必然是難受的。既然難受,他就會拼命地想往上爬,可他又不知自己先前究竟栽在哪一步,往上爬的時候想必還是那樣的主意很大。
她就由著他捅簍子去。
這簍子若只又害了他自己,她不虧;拉晏珏下水,她穩賺。
至於若他在某一天突然大徹大悟,想明白自己錯在哪步了,自此小心謹慎再不出錯,那對祝雪瑤來說也沒甚麼不好。
就楊敬這個錯處來說,她本身也不非得要他的命,倘他日後真能好好辦差,那她也可以發自內心地祝他前程似錦。
總之,人先塞東宮去再說,所謂有棗沒棗打一杆子。
雲葉應了聲就準備告退,想趕緊回屋收拾行裝,好回宮辦著差事,祝雪瑤卻叫住她,又道:“還有個事,你和霜枝暗中幫我查查,一是瞧瞧還有沒有其他插進來的人沒拔出來,二是看看誰把這些宦官安排去管園子裡的產業的?第二點查的時候當點心,不怕查的慢,別打草驚蛇。查實了也不必多說甚麼,帶來見我就好。”
雲葉咬牙:“這種吃裡扒外的貨色女君見他幹甚麼,打一頓趕出去算了!”
祝雪瑤笑睨她一眼:“人家幫咱們呢。”
雲葉一臉詫異:“十幾萬兩銀子差點不明不白地沒了,怎麼還成幫咱們了?”
祝雪瑤連連搖頭:“你想想,楊敬的本意是衝著錢來麼?並不是,他是想給五哥出一口氣,讓五哥在這個家裡說話頂用。所以他給手下傳下去的必也是這個意思,若你聽了他的吩咐辦事,你怎麼辦?”
雲葉凝神想了想:“先把這別苑裡要緊之處的管事之位佔下來,然後是整個蓁園的。手握實權的都是自己人,日後自可慢慢把上上下下都撤換成自己人。”
“對呀。”祝雪瑤羽睫輕眨,“倘是這麼幹,做得隱蔽一些,我想發現都不容易,有所察覺的時候只怕蓁園已經大換血了,便是五哥站在我這邊處理起來也麻煩。可這些人偏就直接打理產業去了,一年挖了十幾萬兩銀子,我但凡眼睛不瞎都看得明白。”
雲葉恍然大悟:“女君的意思是……這人是故意的?”
“蓁園這麼大,勢力盤根錯節。若非有意為之,賺錢的差事輕易換人,原來的管事們哪裡肯呢?”祝雪瑤一笑,“這人是極有本事的,既能鎮得住同僚又見事明白。他該是拿準了這些宦官經年累月地悶在宮裡,對暗地裡的鑽營爛熟於心,但對產業經營之事一竅不通,因此故意這樣安排,等的就是他們把握不好分寸露出馬腳。”
“這確是有本事的。”雲葉低頭思索了會兒,還是皺眉,“可這人主意也大,又跟楊敬有甚麼分別!”
“不是一回事。”祝雪瑤連連搖頭,“這人不是我和五哥跟前的,見沒見過我們的面都不好說,哪敢直接來我這裡告五哥的狀?”
——除了雲葉霜枝她們知道實情,外人看到的可都是她非晏玹不嫁,連太子的求娶都拒了。
來她面前告晏玹的狀?是個人都會想想會不會夫妻兩個床頭吵架床尾和,最後把告狀的殺了洩憤。
她叮囑雲葉去暗查的時候要多加小心也是因為這個,只怕那人防心很重,一旦她這邊露出點苗頭那人就藏嚴實了,她找都找不著。平白少個得力幫手不說,她想查真有問題的人也不好查了。
雲葉記下她的話,福身告退。又過小半刻的工夫,晏玹也回來了,有個年輕的宦官跟著他一同進門,祝雪瑤定睛一看,認出是汪盛德的徒弟趙奇,客客氣氣地笑道:“趙公公來了?”
“福慧君安。”趙奇拱手施了禮,稟說,“陛下覺得奴辦差還算機靈,命奴來五殿下身邊當個掌事。”
祝雪瑤一愕。
趙奇辦事機靈是公認的,可這麼一號人指來給晏玹豈不委屈?
她望著晏玹,意有所指道:“五哥,不太合適吧?”
不等晏玹說話,趙奇已笑道:“女君放心,陛下只說讓師父選個得力的人,是奴自己願意來的。日後必定好好辦差,萬不敢心猿意馬。”
祝雪瑤擔心的也就是這個,聞言鬆了口氣,頷了頷首:“那就有勞了。”
“女君客氣。”趙奇再度拱手,垂眸間眼睛一轉,向晏玹道,“那奴先去為殿下收拾行裝,殿下早些出發?”
“好。”晏玹沉沉點頭。
祝雪瑤這才注意到他面色難看,不由問:“五哥要去哪兒?”
晏玹的表情很是僵硬:“父皇……挺生氣的,命我即刻入宮闡明此事。”說著頓了頓,聲音愈發低了下去,“汪大監也來了,剛替父皇罵了我一頓。”
“……”祝雪瑤趕緊揮了揮手,讓趙奇退了出去,然後伸手拽拽晏玹的衣袖,拉他也坐到榻邊,問他,“父皇罵你甚麼啦?”
“咳咳。”晏玹清了清嗓子,醞釀了一下,學著汪盛德地腔調道,“你這豎子,照顧不好阿瑤就把她送回來,阿瑤嫁給你不是為了受氣的!”
——這顯然是皇帝的原話,否則借汪盛德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說。
可汪盛德聲音尖細,晏玹學著學著就不由自主地捏起了蘭花指,被祝雪瑤一把攥住手:“汪大監從來不捏蘭花指!”她憋著笑瞪他,“你別亂學,我看到他笑出來怎麼辦!”
晏玹也笑了聲,然後正了正色:“我一會兒就走,嗯……應該過兩天就能回來吧。”
反正只是進宮挨個罵。
他說罷便離席起身,祝雪瑤也一同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不。”晏玹搖頭,“我自己去就好,沒事。”
祝雪瑤說:“我陪你去,阿爹他……”
“這事是我不對,我自己擔著。”晏玹全然不是打商量的語氣,說完抬手摸了下她的額頭,“你別管了,聽我的。”
“好吧。”祝雪瑤沒有再勸,在他將趙奇喚回屋後與趙奇一起幫他收拾了行李。
其實樂陽城的府邸甚麼都有,他只需帶些路上可能要用的即可,東西很少。祝雪瑤看來看去,拿了個巴掌大的方形漆木盒塞進他的包袱中:“你跟阿爹說,我饞御膳房做的杏子幹,讓他給我把這個裝滿。”
晏玹自然聽得出她的意思,苦笑道:“你別擔心了,父皇又不會吃了我。”
祝雪瑤鼓了鼓嘴:“不想看你捱罵。”說完踮起腳尖,在他側頰上親了一下。
趙奇繃著臉移開了視線。
晏玹很快就出了門,馬車向樂陽城疾馳約莫一個時辰,差不多到了用晚膳的時間。晏玹沒胃口,也沒想這事,坐在車轅上的趙奇看時辰差不多了,揭開車簾回身進了車廂,把側邊矮櫃裡放著的一方木盒取了出來,向晏玹道:“女君說殿下近來喜歡一道羊肉面,但怕面放久了不好吃,讓廚子用同樣的湯做了羊肉燙飯,殿下吃點?”
沒胃口的晏玹:“好!”
甚麼沒胃口,他快餓死了。
.
是夜,淑寧公主府。
星河澗並不是一處簡單的院子,霽雲那日醒來的屋子只是前院的一間廂房。院中的主要建築實是一幢小樓,足有五層高,每一層四周皆是露臺,推門而出即可觀四方景緻,夜晚若去頂樓,更有置身星河之感,樓後的湖泊倒映繁星,亦與銀河連成一片,顧稱星河澗。
樓中一層除了兩個側間、兩個角房,便是一方完整的會客廳;自二樓起,每層各有房屋七八間,若是全部住人,每人一間也可住上三四十人。
但清辭惹出的風波讓淑寧公主對霽雲心疼又愧疚,這整座星河澗就全給了他。
霽雲那一場病鬧得很重,被大夫叮囑不能受風,將養了兩個多月才算痊癒。今日清晨大夫診過脈後說他可以出去走走,晏知蓮就說午後陽光暖和些,可同去遊湖。結果午後柔寧公主來找她玩,這事就耽擱了,送走柔寧公主後她聽說後宅的另外幾位正在星河澗小坐,懶得看他們爭風吃醋便沒過來。
這會兒時辰已很晚了,淑寧公主踏著夜色進入星河澗,抬頭一看,目之所及的情境令她心頭一震——皎潔的月光下,霽雲站在頂樓的露臺扶欄後,夜風吹起他的衣袍,這個畫面雖然好看,但也透出一股悽愴。
晏知蓮想起他之前尋短見的舉動,又想到今天其他人來見了他,心下頓時閃過無數猜測,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示意隨在身後的下人噤聲止步,自己拎裙直奔五樓。
從五樓跳下去,不死也殘!
晏知蓮心下焦灼,又怕驚動她,在上至四樓時強定心神放輕腳步,躡手躡腳地登上五樓。
踏入五樓的範圍,她更連呼吸都屏住了,一路祈禱霽雲別回頭也別往下跳,終於成功蹭到霽雲身後,當機立斷地一把拽住他,拼盡力氣向後扯。
霽雲對這一下毫無防備,剎那失去重心,整個人向後栽倒。晏知蓮在他身後,被他一撞也站不住,尖叫著和他一起摔了下去。
“殿下?!”霽雲聽到聲音知道是她,連忙撐身檢視她的情形。
四處都鋪著地毯,晏知蓮摔得並不狠,只是髮髻亂了,顯得很是狼狽。
霽雲驚慌失措,也不清楚剛才出了甚麼事,手忙腳亂地扶她:“殿下……殿下恕罪,是奴沒站穩。”
晏知蓮看著他的反應裡分辨出些端倪,心下稍松,撐身坐起來,還是拽著他沒敢鬆手,緊盯著他問:“你剛才站在外面想幹甚麼?”
霽雲一愣,頓時恍悟,啞然道:“前陣子憋久了,又覺得夜晚風景不錯,在外透透氣。”
晏知蓮這回安了心,點點頭,又追問了一句:“他們沒欺負你吧?”
霽雲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她口中的“他們”是誰,忙道:“沒有。”
“那就好。”晏知蓮浮起笑容,抿唇沉吟了一下,溫聲地叮囑他,“就算真有甚麼事你也別想不開。你跟我說,我會幫你的。”
“奴知道。”霽雲噙笑點頭,伸手扶晏知蓮一同起身,看著她鬆氣的樣子心底有些愧疚。
他知道她為甚麼會覺得他要尋死,他也知道,其實他把那天的擔憂告訴她就沒事了,可他不敢說,哪怕他是為了維護她的名聲,他還是一個字都不敢提。
作者有話說:本章隨機50條評論送紅包,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