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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炊香記 “哪就這麼巧。”

2026-04-24 作者:荔簫

第38章 炊香記 “哪就這麼巧。”

淑寧公主府。

駙馬一案的議論漸漸淡去, 朝堂上早就沒人再提及裴松儀這三個字。晏玹當日以面首之名送給晏知蓮八個人,除了兩個實為暗衛的她還了回去,餘下六個她都照單全收了。

在那之後, 三弟恆王又給她送來兩個人,一個叫清辭、一個叫時序。

晏玹和祝雪瑤當時急著拉她出火坑, 選的六個雖然也都好看,可到底沒有太多時間精挑細選。這二人卻是恆王花了很多工夫慢慢挑的, 單容貌身材就比前頭那六個裡最好的霽雲和銜川更讓人驚豔, 哪怕只是安靜地站在那兒都美得像一幅畫。若論才藝, 霽雲銜川倒也琴棋書畫都會, 清辭和時序卻當真稱得上樣樣精通, 茶道香道更不再話下。

淑寧公主尤其喜歡清辭, 因為他溫和的性子更合她的口味。不過時序也很好, 他的飲食喜好與她更接近, 她喜歡跟他一起用膳。

對她來說, 裴松儀一家被活剮之後的日子真是……舒服啊。

今日從貴妃宮中出來, 淑寧公主才在公主府門口下了馬車,抬眼就看到清辭已等在門內。

她不由一笑,舉步進了門,清辭伸手要扶她,她順勢挽住他的胳膊,道:“母妃賞了好多東西, 一會兒你拿去給他們分分。其中有四五副馬鞍,挑一個給我留著就成了, 剩下幾個你們誰愛騎馬誰拿去用。”

“好。”清辭點頭應了。跟著淑寧公主一同步入正院,嫻熟地服侍她淨手更衣,又去沏了盞玫瑰花茶來供她安神。

晏知蓮品著茶, 清辭抱來七絃琴,琴聲清幽,摻在雅緻的玫瑰香裡,好不愜意。

晏知蓮安然聽了半晌的琴,不知不覺就到傍晚了。清辭望了眼外頭的天色,頷首道:“奴去喚時序來陪殿下用膳。”

晏知蓮略微一怔,雙頰就紅了。

……畢竟不久之前她還在苦苦維繫和裴松儀的姻緣,現下雖然日子滋潤了,但她有時還是不大適應。

她知道他們都是她的人,能和睦相處是再好不過的事,可一個在她面前提起另一個,她就有點做了壞事被抓包似的難為情。

晏知蓮努力定了定神,垂眸輕聲道:“不必,有你就行了。”

清辭含笑搖頭:“奴正好去給他們分分東西,晚點再來侍奉殿下。”

晏知蓮聽他這麼說便罷了,頷首道:“行,那你去吧。”

清辭起身施禮告退,晏知蓮在他告退時情不自禁地托腮欣賞他的一舉一動,直至他的身形早不見了,她都還在回味。

一輩子就這麼過下去吧。

晏知蓮喜滋滋地想。

她才不會像裴松儀那樣混賬,她不會動手傷他們,她要讓她身邊的每個人都過得好好的。

也許她當下最喜歡的人會過得更滋潤些,但其他人該得的她也不會短了他們。

屋外,清辭招呼著宮女宦官們將貴妃的賞賜搬來看了看,挑出質地做工最上乘的馬鞍留下,另有些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東西也放下來,餘下的命人抬到他的院子裡去。

在一行人往清辭院子裡走的同時,已經有會看眼色的宦官去其他各院傳話了。清辭剛進屋不久,眾人就都聚了來,興致勃勃地張望淑寧公主賞下來的東西,不乏有人帶著三分豔羨吹捧正得寵的清辭,一時間很是熱鬧。

霽雲也來了。他性子沉靜,向來話不多,因而也無意往前去擠。

清辭一邊笑著招呼大家一邊有意無意地打量霽雲,半晌才收回目光,垂眸間眼底閃過一抹涼意,卻也沒說甚麼。

.

福慧君府。

祝雪瑤晚上睡前又去廂房看了看兩個孩子,見歲祺精神頭正足便陪她玩了半晌,結果倒給自己玩得不困了,翻來覆去到臨近子時才睡去。

翌日天明,她昏昏沉沉睡著,忽覺胸口一沉,心知是那隻貓霸道地臥了上來,也懶得管。這樣又睡了一會兒,祝雪瑤覺得被壓得有些悶,便翻了個身,順勢將胸口的貓圈在臂彎裡,轉而就聽貓打起了呼嚕,毛茸茸的小腦袋還用力往她手心裡拱,她就知道這必然是白糖了,不自禁地笑了笑,繼續睡去。

睡了不知多久,忽覺又是一沉,因她側躺著,這回這沉甸甸的感覺並不來自於身上,而是在身側。

祝雪瑤初時以為是黃酒,沒當回事。忽然聽到小孩子咿咿呀呀的聲音,她神思驟然清明,幾乎是剎那就彈起來,把孩子圈住了。

——這幾乎是本能的反應。孩子在自己身邊,總會怕她一不留神磕了碰了。

視線定住,祝雪瑤看著歲祺鬆了口氣,歲祺仰頭也望著她。

然後她才注意到晏玹也坐在榻邊,雙手扶在歲祺腋下,看起來同樣怕她摔到……同時也證明是他把她抱來的。

晏玹見她驚醒愣了一下,遂將歲祺抱到懷中,有點心虛地問:“嚇著了?”

“……”祝雪瑤邊打量他邊把被她的動靜嚇了一跳的白糖抱在懷裡揉,困惑地問他,“你幹甚麼?”

“我想叫你起床……”晏玹抱歉地笑笑,“走啊,咱們吃點心去。”

祝雪瑤一下皺緊了眉。

清夢被擾,她多少有點起床氣,更何況還是為了這種閒事?

看在對方是自家五哥的份上,祝雪瑤努力剋制住大半,只躺回去說:“才甚麼時辰!我再睡會兒。”

就聽晏玹說:“都快晌午了。”

祝雪瑤剛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了:“快晌午了?”

“是啊。”晏玹把歲祺交給乳母,笑著伸手扒住她的雙肩,把她扳起來,“起來吧,先跟哥去吃好吃的,晚上回來早點睡!”

祝雪瑤困得頭暈目眩,聽他這逗小孩似的語氣又憋不住笑了,於是懶洋洋地起了身,任由他將她往銅盆那邊推,邊走邊哈欠連天地問:“白糖也是你放我身上的對不對!”

她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剛才那個沉甸甸的感覺是一下子壓到胸口的,根本沒有小爪子往她身上邁的過程。

晏玹沒回答,但低笑暴露了一切。

祝雪瑤想到些舊事,翻著眼睛嚷嚷:“五哥你多大了還玩這種惡作劇!!!”

——她想到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她已經不記得是因為甚麼緣故了,總之有一陣子他們幾乎日日黏在一起玩。所以她有時也會在他的寢殿睡午覺,那時她的午覺總睡得很長,他等不及了就會弄些合歡花、狗尾草,抑或毽子羽毛這種毛茸茸的東西放在她的額頭鼻尖上,把她癢醒。

順著這個她又想到他近來的那些鬼點子,比如給晏珏使絆子、給四姐找面首。

……她有些驚奇地恍悟,原來他不是突然變得鬼點子多,而是從小就這樣,只是她忘記了。

晏玹聽到那句“你多大了還玩這種惡作劇”,頓時想到同一件事。久遠的回憶讓他神思一滯,笑意旋即漫開,直達眼底。

祝雪瑤恰在這時回過頭,毫無防備地撞進他的滿目笑意中,沒由來地怔了一下,連回過頭是想說甚麼都忘了。

晏玹凝視著她,笑容未減:“怎麼了?”

祝雪瑤被他一問又回過身,旋即正色:“五哥。”

“……嗯?”晏玹被她的神情弄得緊張,笑容也退去了,目不轉睛地觀察她的一絲一縷的情緒。

祝雪瑤忽而探身湊近他,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家裡都覺得五哥最純善,其實五哥心眼子多得很。”

“呃……”晏玹摸不清她這話甚麼意思,不敢吱聲,呼吸也停住了。

祝雪瑤低下眼簾,輕輕道:“惡作劇我不在意,五哥隨便玩。但是——”她抿了抿唇,“五哥,你不能真的欺負我。如果有一天你討厭我了,或者覺得這樣搭夥過日子你膩了,你都明明白白告訴我,我們和離,一別兩寬,你別使心眼算計我。”

“啊?”晏玹愣住了。

祝雪瑤也知道自己現在說這話很莫名其妙,可她就是沒忍住。

在這片刻之間,她像中了魔咒一樣反覆在想晏珏對她的萬般算計。那種算計帶來的折磨不僅僅是當時的傷害,還會讓她在往後餘生裡一直覺得自己被辜負。

無論如何,她不想再嘗一次那個滋味了。

不過她也知道,她不管不顧地說出這話對晏玹很不公平——一覺起來兩個人開開心心打打鬧鬧,她這句話把氣氛全毀了。

可是五哥做錯了甚麼呢?

祝雪瑤抱歉地頷了頷首:“隨口一說……對不起。”

語畢便轉過身,湊到霜枝端著的銅盆前洗臉去了。

晏玹對她突然冒出來的話十分茫然,趁她洗臉盯著雲葉霜枝指指她又指指自己,意思是:她怎麼了?是我惹她生氣了嗎?

雲葉霜枝也挺懵的,對視一眼,都困惑地搖頭,意思是不知道怎麼回事。

晏玹凝視著祝雪瑤洗臉的背影皺眉,想直接問她到底怎麼了,深思熟慮後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上前兩步經過她身側蹲下身,仰起頭。

祝雪瑤洗完臉,就見銅盆旁的縫隙處出現了晏玹仰起的笑臉。

“……”沉溺在低落裡的祝雪瑤啞了啞,“幹甚麼……”

“瑤瑤。”晏玹注視著她,臉上雖然笑著,但語氣很認真,“我不會討厭你的。”

祝雪瑤低著頭,有些驚奇地盯著他看。

她說出那句話固然是希望得到他一句承諾,可她想聽到的是“我不會欺負你的”。

至於他說的這句,她沒想過,一時也不知該怎麼接他這話。

晏玹沒讓她多想,復又一笑,便站起身,從雲葉手裡接過帕子塞給她:“擦臉。我讓他們備車去。”

說完他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祝雪瑤直至他出門才又回過身,遲鈍地“哦”了聲,收斂神思,繼續梳洗。約莫兩刻後,兩人一起上了馬車,駛向晏玹所說的點心鋪。

這家叫炊香記的點心鋪開在樂陽城最熱鬧的東市裡,說是個鋪子,其實是幢裝潢挺氣派的三層小樓。樓中一二層都是散桌,三樓設有十餘個雅間,所營商品雖以點心為主,但也有些簡單的冷盤、小炒,很適合友人小聚,非要在此地用膳也不是不行。

晏玹早命人先來訂好了雅間,二人進門就被店夥計迎上了三樓。

晏玹邊拾階而上邊道:“你們家方便帶走的點心我們都買過了,今日想嚐嚐要現吃的那些,你看著安排,多上些花香的。”

“好嘞!”夥計爽快地應了,不無得意地笑道,“公子想吃這個是來對地方了,我們炊香記就是花香點心做得好。若只想吃些常見的棗泥、豆沙,也犯不上來我們這兒。”

“是啊。”晏玹和煦地笑笑,又說,“只吃甜的膩,鹹點也上兩樣,再上壺茶。”

“明白!”夥計又應下來。

說話間已上至三樓,店裡給他們安排的雅間離樓梯並不遠,夥計領著他們又往前走了兩丈就停了腳,正要推門,忽聽身後有個聲音用不確定的語氣喚道:“五弟?”

祝雪瑤和晏玹都回過頭,夥計的動作也應聲停住。

祝雪瑤定睛,只見晏珏一襲深灰色直裾常服,正從樓梯處闊步而來,不由心裡暗道一聲晦氣。

緊接著,又見另一道身影登上最後一節樓梯,大腹便便的,正是方雁兒。

祝雪瑤暗暗挑眉:雙人份晦氣。

“大哥。”晏玹邊笑應邊不著痕跡地將祝雪瑤擋在身後,遂朝晏珏一揖,“沒想到還能在這兒遇到大哥。”

祝雪瑤低著眼簾,面無表情地福了福。

晏珏的視線從她面上劃過,向晏玹笑道:“聽宮人說這裡新開了家點心鋪,一時興起就來逛逛,不料五弟也在。”

“哈哈,是啊。”晏玹敷衍地應著,又朝晏珏拱手,“不擾大哥了,我們先……”

方雁兒偏在這時也開了口:“才不是‘一時興起’,應是‘有緣千里來相會’!”

晏玹的話停住了,祝雪瑤也看向她,方雁兒眼中的笑意清澈無瑕,扶著高高隆起的肚子踱步上前,雙手一併想拉祝雪瑤的手。

祝雪瑤冷著臉側身避開,她微微滯了下,還是笑著繼續說了下去:“是我近來月份大了,孩子壓著胃口,吃甚麼都沒滋味。阿珏變著法地想讓我多用些,今日便聊起諸位兄弟姐妹都愛吃甚麼。原是想看其中有沒有我喜歡的,提及福慧君喜歡花香點心,我倒沒吃過,宮人又說正好有這新鋪子,就索性過來瞧瞧。沒想到——”

方雁兒垂眸眨了眨眼:“沒想到這就遇上了福慧君,可不是有緣麼?”

她滔滔不絕地說了這許多,祝雪瑤卻無意回她一個字,伸手拽了拽晏玹的衣裳,她小聲道:“五哥哥,我餓了。”

“啊,咱們進屋。”晏玹回身攥住她的手,抱歉地向晏珏笑道,“大哥,我們先進去了。”

“好。”晏珏頷首,並不多言。

方雁兒又被冷落,心下委屈,驀然紅了眼眶:“又不理人……我已很和氣了!”

“別說了。”晏珏無奈地一喟,遞了個眼色示意自己身邊的夥計繼續引路。方雁兒淚意翻湧,不甘地抬眸看他,發覺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已然緊閉的雅間房門時難免一愣。

雅間之內,晏玹和祝雪瑤在方案前相對落座,晏玹神色訕訕地扯動嘴角:“對不住啊,瑤瑤,我……我不知道……”

“五哥賠甚麼不是。”祝雪瑤一哂,連連搖頭,“只是碰上罷了。樂陽城就這麼大,難免的。”

她一派輕鬆地說著,心中卻有些不安,暗暗思量著方雁兒的話,越思量越覺得不對。

這個想法在兩刻後得到了印證。

外出用膳,又是這樣專門喝茶吃點心的地方,喝多了水總難免要更衣①。

祝雪瑤更衣後返回雅間時又遠遠看到晏珏迎面而來,雲葉霜枝也看見了,提步要擋,祝雪瑤沉了口氣:“你們退下吧。”

晏珏是存心來找她的,她們攔有甚麼用?晏玹攔都沒用。

雲葉霜枝對視一眼,退到不遠處的牆邊候著,祝雪瑤平靜地駐足靜候,在晏珏行至近前時再度福身,繼而漠然道:“大哥這樣苦心籌謀,不知有甚麼事?現在可以直說了。”

晏珏神情一僵,窘迫道:“這是甚麼話,我何時……”

“哪就這麼巧。”祝雪瑤眼簾低垂,幽幽道,“方奉儀沒胃口,大哥便‘正好’與她聊起我的飲食喜好,宮人又‘正好’提起新開的炊香記?”

她說著抬眸,不出所料地看到晏珏眼中劃過慌亂。但那慌亂也就是一閃而過,他轉瞬就定住神,笑道:“是,我是故意來找你的。偶然聽說五弟前兩日來過這裡,這裡又專做花香點心,便猜他會帶你來。”

他說著,眼中鮮有期待,期待她的反應。

祝雪瑤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何事?”

晏珏眼中一黯,注視她半晌,道:“你可知五弟有個女兒?”

“?”祝雪瑤一怔,即刻猜到他說的是歲祺,抬眸盯著他不語。

她只覺得他跑來跟她說這些十分好笑——就算歲祺真的是五哥的女兒,他此舉也很好笑。

她想:他來說這些是圖甚麼呢?

她早就嫁了,他既有了方雁兒又即將成婚,五哥是否有個女兒,又能影響甚麼?

哦,是了……

祝雪瑤在一瞬間恍悟,他大概是想表明,她所選中的晏玹和他是一樣的。

無論是晏玹和他一樣爛,還是她挑來挑去選的人都差不多,都能證明他沒輸?

這人真的很好笑。

祝雪瑤自顧一笑:“大哥去跟阿爹阿孃告狀了麼?”

說著不等晏珏回話,她便聳了聳肩:“大哥想去儘管去,我和五哥等著進宮回話。”

說罷,她不再為這無聊的話題逗留,又朝晏珏草草一福便直接從他身側走了過去。

晏珏怔忪一瞬,無意再多探究那個孩子,深深吸氣:“阿瑤,方雁兒的事是我對不住你,可……就為了一個方雁兒,我們兄妹便要鬧到這種地步麼?”

祝雪瑤停下腳步,回首看向他,只見他滿目難過,彷彿他才是受傷的那一個。

祝雪瑤覺得這比他方才告五哥的黑狀還好笑,好歹忍住了,淡淡道:“談甚麼兄妹之言?大哥別忘了,在方雁兒有孕之後,大哥是求娶過我的。”

晏珏並不否認:“是,但我……”

祝雪瑤打斷他的話:“我只想問大哥,若我真嫁了,大哥此時又當如何?”

晏珏一愣,眼中漫起一片茫然,好似沒料到她會這樣問,又更像是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祝雪瑤一語不發地看著他,只等他回話。

他沉吟良久,道:“你我青梅竹馬,你若嫁了我,我自會好好護你一世。”

“哈。”祝雪瑤冷笑出喉。

她知道晏珏這話說得並不虛——在說出這句話的這一刻他真是這樣認為的,或者說,他自欺欺人地讓自己相信他真是這樣認為的。

她算明白了究竟甚麼叫偽君子。

他不止是在騙她,而是連他自己都騙過了。

普天之下他最委屈!

她緩緩搖頭,無所畏懼地迎上他的視線,慢條斯理道:“不,你不會的。此時你滿心不甘只是因為我嫁了五哥,成了你求而不得的遺憾。可你若真娶到了我,我就成了橫在你和方雁兒之間的絆腳石,成了你們悽美愛情裡的一把沙子。你知道方雁兒的出身註定當不了太子正妃,可你就是會覺得都是因為我的存在才讓她當不了正妃。你會把她受的所有委屈都怪到我頭上,直至恨我入骨。”

她心平氣和地說出了自己經歷過的一切。

晏珏在她的話裡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無聲地搖頭,想否認,也想逃避自己曾經對她萌生過的怨懟。

……雖然那份怨懟在她決意嫁給五弟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不甘,但他隱隱知道它存在過。

還好,他很快摒開了它。

晏珏深深沉了口氣,眼中又漫開那種受傷的情緒。

他自嘲地乾笑一聲,問祝雪瑤:“阿瑤,我們相伴多年,你這麼看我?”

祝雪瑤就挺無語的。

她於是坦然點頭:“是啊,我這麼看你。”

晏珏不料她會說出這種話,詫異得張口結舌。

祝雪瑤勾起微笑,歪著頭端詳他半晌,慢條斯理道:“大哥,人貴自知。”

“在你我之間,本就是你卑鄙無恥,更何況我已嫁人,嫁的還是你親弟弟,你無論如何也不該這樣糾纏我。”

她語中一頓,說出了兩世以來最大膽的一句話:“挺大個人,你要點臉吧。”

作者有話說:【註釋】

①更衣:這個地方的更衣是引申義,不是女主吃點心吃到一半去換了個衣服,是去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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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隨機50條評論送紅包,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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