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迤州特產 她想把晏珏剁成臊子。
勸淑寧公主在蓁園多留幾天並不是難事。雖然“家醜外揚”讓人尷尬得想跑路, 但此時淑寧公主擔心祝雪瑤和晏玹真去宮裡告狀要了駙馬的命,反倒想留下來“穩住”他們。
因此祝雪瑤一向淑寧公主保證只要她還在蓁園自己和晏玹就絕不進宮,淑寧公主馬上就點頭了。祝雪瑤見她精力也已恢復了大半, 讓宮人幫她搬去了早先為她收拾出來的隱月閣去,忙完後又陪她一同用了晚膳。
之後的這一個晚上晏玹都沒回來, 直至次日清晨,雲葉和霜枝說“五殿下回來了”, 又詳細稟奏了晏玹剛吩咐下去的事情, 祝雪瑤聽得目瞪口呆。
——雲葉說“五殿下說要讓淑寧公主明白她貴為公主, 大可不必為了一個男人委曲求全, 合該是男人們討好她”, 這沒毛病。
——霜枝說“五殿下覺得要讓淑寧公主相信便是沒了駙馬, 也會有旁人待她好”, 這也沒問題。
可她們說“五殿下往隱月閣送了幾個年紀相仿的漂亮男子”是甚麼意思?!?!
祝雪瑤瞠目半晌才說出下一句話來:“是我想的……那種漂亮男人嗎?”
雲葉霜枝相視一望, 都紅著臉點頭, 霜枝賊兮兮地說:“聽說是連夜去京城勾欄裡尋的清倌, 奴婢瞧了一眼,確是個個樣貌出眾,也會伺候人。”
祝雪瑤心想:那能不樣貌出眾麼?!
探花再好看也就是學子裡的好看,皇帝不可能本末倒置地從才學不成的人裡硬選個好看的當探花,最多也就是在試卷亮眼的前十名二十名裡選個最好看的。
但清倌,首先就得好看, 好看才值得勾欄砸錢培養琴棋書畫伺候人。
祝雪瑤也在錯愕中明白了晏玹為甚麼覺得“說不出口”——原來他真的不是賣關子!大家畢竟都是自家姐弟妹,讓他這個在中間的跟她這個當妹妹的說“我打算給咱姐尋幾個面首”確實不好開口!
祝雪瑤神情複雜到五官都不聽使喚, 打著結巴問:“那……那四姐願意讓他們伺候嗎?”
雲葉歪著頭回憶:“奴婢沒進屋去瞧,不太清楚究竟怎麼樣,不過五殿下把淑寧公主帶來的宮人都撤了, 只留了兩個貼身侍婢還在屋裡侍奉。一旦忙不過來,公主也只能吩咐他們了。”
釜底抽薪!
祝雪瑤聽得直愣神。
雲葉繼續稟話:“五殿下還說了,若淑寧公主喜歡他們,收進後宅也不妨事,便是有駙馬也不礙著公主找面首,何況駙馬眼瞧著活不了幾日呢?若公主不喜歡,那他自己出銀子給這些人置辦戶籍房產,也算給他們個出路。”
祝雪瑤聞言立刻道:“告訴五哥,他去找人已辛苦了,這銀子我來出!”
——畢竟五哥連俸祿都交給她了。
霜枝一聲低笑:“五殿下讓奴婢替他帶句話,說他知道您必是又要與他客氣,但這話他不愛聽,讓奴婢們聽了不必轉達,請您也別去跟他說。”
“……”祝雪瑤閉上嘴,心裡有點怪怪的,卻也說不清楚是甚麼感覺。
她於是也不好再說甚麼,起床梳洗用膳,用完膳問了問晏玹在幹甚麼,聽說他去景行閣補覺了便不去擾他,自去廂房照看兩個孩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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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月閣。
淑寧公主身子還虛著,孫大夫囑咐她靜養,她便也睡了個懶覺,醒來後已日上三竿。
兩名近前侍奉的婢女端盆打水服侍她在床上簡單梳洗了,便說要去端藥和傳膳,一併退出屋去。
淑寧公主坐在榻上邊等她們邊想心事,沒等多久就聽幔帳外有腳步漸近,接著幔帳揭開,外面出現的男人面容清雋、銀冠束髮,月白的直裾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腰身……
這容貌和氣質都太出眾,淑寧公主毫無準備,一下子在他的笑眼中愣住了。
下一息,淑寧公主猝然回神,忙收回目光低下眼簾不再看他,慌亂之中只聽到自己的心在撲撲地跳。
身旁的人似乎全然沒注意到她的侷促,在榻邊半跪下來,溫聲道:“大夫說這藥需飯前吃,殿下且先用了,緩一緩才好用膳。”
淑寧公主自然看得出他並非宦侍,死死低著頭繃了半天,終於問出一句話:“你是誰?白露寒露呢?”
端著藥碗的人恭謹垂眸:“奴名喚霽雲,是五殿下身邊的小廝,奉命前來侍奉殿下。白露和寒露兩位姑娘去傳膳了,一會兒就回來。”
淑寧公主在撲撲心跳聲中深呼吸,冷聲道:“五弟胡鬧甚麼?你出去吧,換別人進來。”
霽雲並不廢話,聞言便將藥碗放在一旁的小方几上,斂身叩首:“諾。”
只是一個很平靜的舉動,但不知為甚麼,淑寧公主從他下拜的舉動裡看出一縷失落。這種感覺讓她心頭一軟,但終是沒說甚麼。
霽雲退出去不多時,新的人進來了——來者同樣生得俊朗,但比眉宇間比霽雲略多三分凌厲,一襲銀黑暗紋直裾顯得他肩寬背薄腰又細。
他行至榻邊同樣半跪下來,伸手端霽雲先前放下的藥碗:“殿下請……”
“不是……”淑寧公主人都傻了,盯著他問,“你又誰啊???”
這人說:“奴名喚銜川,是五殿下身邊的小廝,奉命前來侍奉殿下。”
淑寧公主張口啞然半晌,道:“出去!換別人進來……尋侍女來侍奉!”
銜川卻並不像霽雲那麼乖,露出歉然,口中卻道:“五殿下唯恐殿下身邊的人中有駙馬的眼線會對公主不利,已讓他們暫住到別苑外了。再者……”他垂眸引淑寧公主看了眼他手中的藥碗,續道,“這藥再不喝就涼了,難免折損藥效,請殿下先喝了藥再吩咐別的。”
“你……”淑寧公主一時氣結,咬牙與他爭辯,“我是這家的客人,你便是聽命於五弟也該明白些待客之道。快去另尋侍婢來!莫要讓我去向五弟告狀!”
銜川抿唇頷首:“無論如何都請殿下玉體為重。殿下先服了藥,要去向五殿下告狀奴陪殿下去,五殿下要罰奴受著便是。”
“……”淑寧公主張著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她並不想真在祝雪瑤的園子裡打罰下人,此外她心裡也有種說不出的感受——從適才的霽雲到眼前的銜川,她狂跳的心就沒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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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半日加一整夜的晏玹這一覺睡得很長,祝雪瑤在兩個孩子房裡待了一上午,午休之後又陪白糖和黃酒玩。
白糖很喜歡她,這些日子下來跟她都比跟晏玹親了。黃酒則在他們之間一碗水端得很平,平日跟晏玹待久了就要來她這裡轉一圈,今日一直跟她待著便又想去找晏玹,還想引她一起去找晏玹。
祝雪瑤想讓晏玹好好補覺,一直攔著黃酒。黃酒一次次引她出去一次次被她抱回來,情緒漸漸暴躁,可能私心裡覺得她是個聽不懂人話(貓話)的傻子。
後來黃酒放棄了,不再白費力氣地引她出去,就在她的臥房裡轉著圈地嗷嗷罵人。
祝雪瑤坐在榻上捂著耳朵跟它對罵:“他在睡覺,你要讓他好好睡呀!”
“你嚷嚷也沒用!我不會去的!”
“你不講道理!!!”
晏玹過來找祝雪瑤用晚膳的時候就正撞上一人一貓在對臉吵嘴。
“……”他在臥房門口剎住了腳,也及時憋住了笑。
一人一貓又齊刷刷地扭頭看他。
“喵——”黃酒高興了,屁顛屁顛地朝他跑過去。癱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白糖也起了身,柔軟地抻了個懶腰,邁著貓步優雅地踱過去。
“黃酒。”晏玹俯身把黃酒抱起來,祝雪瑤看出他在憋笑,沒好氣地瞪他:“笑甚麼!我不是怕它吵你嘛!”
晏玹一下子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放聲大笑,“你不理它就是了,怎麼跟它對著吵!”
黃酒顯然以為晏玹在給它撐腰,窩在晏玹懷裡氣勢洶洶地衝祝雪瑤嗷嗷叫。
才叫了一聲就被晏玹拍了腦袋:“不許罵人!沒大沒小的!”
黃酒不可置信地扭頭看晏玹。
“哼!”祝雪瑤怒瞪黃酒一眼,遞了個眼色示意宮人去傳膳,接著問晏玹,“五哥,四姐那邊怎麼樣了?我沒好意思跟下人打聽。”
晏玹一哂,抱著黃酒走到榻邊和她同坐,道:“我也沒好意思多打聽,不過沒動靜就是好訊息。”
他猜……四姐應該是在無計可施之下彆彆扭扭地讓他們侍奉她了。
別管別不彆扭,總之侍奉了就好。
祝雪瑤點點頭:“那下一步呢?甚麼時候進宮告狀去?”
晏玹斟酌道:“四姐只是脾氣軟,人又不傻,自然會明白這出安排甚麼意思。若她真覺得這樣不錯,也就自然不會再那麼在意駙馬的好了。到時未見得還需要咱們去宮裡告狀,可能她自己就帶著面首們和駙馬翻臉去了。”
“帶著面首們和駙馬翻臉”——祝雪瑤聽到這句話,心裡明白晏玹在想甚麼。
一位柔弱的公主突然殺到暴戾成性的駙馬面前翻臉還左擁右抱著面首,那確實比沒有面首痛快得多。
可她仔細想了下,還是道:“不了吧……你別給四姐出這種主意。”
晏玹看著她:“怎麼了?”
祝雪瑤皺眉道:“四姐一旦翻臉,駙馬必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保不齊會狗急跳牆。萬一真鬧出點甚麼,四姐自有宮人侍衛們保護,可面首們身份不高,宮人侍衛們情急之下未必顧得上他們,他們也不見得敢跟駙馬硬碰硬……”
祝雪瑤言下之意:別為逞一時之快平白搭上人命。
晏玹勾唇冷笑:“放心,我都準備好了。”
祝雪瑤滯了滯:“甚麼叫準備好了?”
晏玹把哄好了的黃酒塞進她懷裡,黃酒抬眸瞥了她一眼,雖然眼中猶有嫌棄,還是淡淡地窩了個舒服的姿勢,一副不跟她計較的樣子。
晏玹伸手摸著黃酒說:“給四姐姐的八個人裡其實只有六個人會去侍奉她的起居,另外兩個是先前我去迤州救長姐的時候長姐給我的迤州特產,算在這些人裡一起給四姐,為的就是方便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回去。”
祝雪瑤茫然:“迤州特產?”
晏玹微笑:“暗衛。”
“啊???”祝雪瑤對這個答案始料未及,晏玹一哂:“迤州山林眾多又臨近邊疆,外面足有幾十個小國,太平盛世時還好,但前朝最後三代帝王都是昏君,江山一片混亂,江湖勢力四起。迤州當時是最熱鬧的一處,在父皇母后帶兵離開封地後就常有江湖廝殺,逼得當地的富戶不得不從江湖上尋人保平安。起初只是僱傭打手,後來逐漸發展成豢養、買賣暗衛。在長姐返回迤州的時候,暗衛買賣已成產業。長姐坐擁迤州,想弄幾個自然不是難事。”
晏玹語中一頓:“當時我趕去救她,離開時她非要謝我,就給了我八名暗衛。後來二姐出嫁,我想著小楚將軍是武將,怕二姐受委屈就給了二姐兩個,現在還有六個,這回指了兩個給四姐。”
祝雪瑤:“……”
晏玹面對她的啞口無言,報以一個誠摯的微笑:“所以若裴松儀老老實實等父皇發落就罷了,我看多半能保個全屍。若他非要打甚麼魚死網破的主意,暗衛一刻之內能把他剁成臊子。”
祝雪瑤怔怔地盯著他,張口半晌:“厲害啊……”
“是啊。”晏玹神清氣爽。
見晚膳已然布好,他便下了榻,祝雪瑤放下黃酒也下榻走向膳桌,兩個人面對面坐下,晏玹看見腐乳醉蝦就夾到碟子裡剝,祝雪瑤先給他夾了兩片胭脂鵝脯,然後把筷子伸向紅燒鯉魚,從魚肚子上夾了塊肉放在碟子,撕掉魚皮把裡面幾乎沒沾染調料的魚肉剝出來給蹲在旁邊的白糖和黃酒。
晏玹接連剝了三隻蝦,一起送到她碟子裡,她抽神道了聲些,旋即冷笑:“四姐姐那個駙馬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竟這樣膽大包天!”
從昨日至今,她為淑寧公主的處境滿心擔憂,只想著怎麼破局便沒顧上埋怨這駙馬。
現下這話題一開,祝雪瑤就再憋不住了:“四姐也是太拎不清了,還來為他說項。要我說就算裴松儀真對她千好萬好,在這貪汙案裡也是最可恨的一個。其他從中牟利的人還有可能是真的缺錢才誤入歧途,他一個駙馬,背靠著公主便是背靠著阿爹阿孃,怎麼可能缺錢?為了點蠅頭小利裝聾作啞,他是真沒拿四姐當回事,也沒拿阿爹阿孃當回事!”
“是啊。”晏玹連連點頭,輕嗤道,“這人眼光倒毒,從頭到尾都是拿準了四姐的脾性。若換個公主,借他十個膽子恐怕他也不敢。”
“四姐太軟了!”祝雪瑤苦嘆一聲,說罷又覺不對,心知恐怕也不是那麼簡單。
……她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
最後的晏珏完全私下偽裝,固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畜生,可他絕不是一開始就那樣的。
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是那個樣子,她就會早早翻臉,就算脫一層皮也得離開他。
平心而論,在最初的時候雖然方雁兒是一根刺,但晏珏那時候的表現還挺“像個人”的。他一點點地變壞才讓她一點點地妥協退讓,無論她還是阿爹阿孃,都是因為這個才一邊備受折磨一邊又對他心存期待,最後退到退無可退。
更別提他還會潛移默化地給她灌輸一些念頭了。這一點她直至離世都沒察覺,還是和晏玹大婚的次日清晨,他說起進宮問安的事與晏珏截然不同的態度才讓她恍然大悟。
四姐的脾氣比她更軟、裴松儀又比晏珏更暴戾,十有八九比晏珏更知道如何拿捏妻子。
……也不知道四姐被他灌輸了多少可笑的念頭。
祝雪瑤這般想著,知道這事大意不得,便與晏玹商量:“五哥。”
“嗯?”
“你看能不能讓你差去的人探探四姐的口風?”她斟酌著緩緩道,“只在日常相處裡找機會探一探,別做得太刻意了。我想知道四姐怎麼看待駙馬打她的事會鬧得人盡皆知,以及駙馬可能會死,還有她日後可能會換駙馬這事。”
晏玹先點了頭:“行,我吩咐下去。”又不解地問,“問這個做甚麼?”
“不弄清楚這些,我怕就算她從那些人身上嚐到甜頭也邁不出去這一步。”祝雪瑤低著眼,淡淡道,“裴松儀既能考取探花可見不是傻子,我看他步步都算得明白,並不是豁出命去動手圖痛快的。”
晏玹不由多看了她兩眼,雖不知她為何會這樣想,但覺得也不無道理,用完膳就吩咐了下去。
這般又過兩日,差去的暗衛來回話說淑寧公主身體無恙了,祝雪瑤和晏玹有意陪她解解悶,便兩人各抱一隻貓過去找她。
才邁進隱月閣一步,兩個人就齊刷刷地又退了出來。
——他們看到淑寧公主依偎在男子懷裡,背對月門坐在廊下。雖然只是靜靜坐著,但歲月靜好的畫面教人不忍打擾。
“看來四姐姐不需要我們陪她解悶。”祝雪瑤複雜地抬眸看晏玹。
晏玹沉肅地點點頭:“嗯,我們去看看紫藤居收拾得怎麼樣了。”
紫藤居就是打算專門給貓住的那方院子。
祝雪瑤欣然點頭,兩個人趁著院中之人尚未察覺,當機立斷地溜之大吉。
當晚,晏玹差去的暗衛來回了話,晏玹無意避著祝雪瑤,暗衛就直接進了祝雪瑤的臥房。
暗衛稟說當下六人之中最合淑寧公主心意的是霽雲,白日裡陪在公主神色的正是他,公主昨晚睡不著還喊他進屋一起吃了點宵夜,至於其他的……雖然晏玹和祝雪瑤私心裡都有所期待,但淑寧公主的性子確實不可能那麼快。
晏玹對於霽雲拔得頭籌有點意外,坐在書案前支著下頜玩味道:“我還以為四姐會更喜歡銜川呢。”
祝雪瑤對這些人的容貌性格都一無所知,坐在榻上好奇地望過去:“為甚麼?銜川更好看?”
“那倒不是。”晏玹搖頭,“這兩個人都好看,我覺得不相上下。但霽雲更溫柔些,銜川多幾分凌厲。裴松儀那種性子還能讓四姐念念不忘,我以為四姐會喜歡霸道點的。”
祝雪瑤失笑,思索著道:“霸道的見慣了,又傷她至深,難免想換換口味。”
“也對。”晏玹頷了頷首,不動聲色地問她,“那若是長久過日子,你覺得溫柔好還是霸道好?”
祝雪瑤不假思索:“若只能二選一,那還是溫柔的好。”說著語中一頓,“實則最好是在家裡溫柔,在外面又能撐得住事,別溫柔到拎不清又耳根子軟的地步。”
“有道理。”晏玹復又點頭,心下揣摩著她喜歡的樣子,面上若無其事地吩咐暗衛,“讓霽雲得空時來回話。”
暗衛領命告退,祝雪瑤眼看著他躍出窗戶,一眨眼就沒了,心裡嘖嘖稱奇。
這“迤州特產”真好啊。
能不能給她兩千個,她想把晏珏剁成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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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個時辰後,淑寧公主睡下了,霽雲便過來向晏玹回話。晏玹倒不介意讓祝雪瑤看個熱鬧,但祝雪瑤已換上寢衣躺下了,不大方便,他就去堂屋問了問霽雲,主要問的是祝雪瑤兩日前提到的那幾個問題。
霽雲被問得有點緊張,因為那三個問題他當下只探出來一個,另外兩個沒好問,怕逼得太緊讓淑寧公主心生芥蒂。
晏玹也知道這事須把握分寸,否則問也問不出真話,擺擺手表示無妨,就讓霽雲回去了。
晏玹回到房中,告訴祝雪瑤:“霽雲說四姐覺得駙馬打她的事如果讓外人知道就是家醜外揚,丟的是父皇母后乃至整個皇室的臉。”
祝雪瑤心下一聲冷笑。
她篤定這就是駙馬灌輸給四姐的,因為她也是被當成公主養大的孩子,最清楚宮裡斷不會有人跟公主們說這種話。
當今皇后可是和皇帝“二聖臨朝”的人,三從四德那一套她就看不上眼,對公主們的要求素來是“知道就行”——意思大概就是“你們得明白民間認甚麼理,像養面首這種事想做沒關係,但別四處宣揚”。
這便可見淑寧公主這種捱了打都不敢說唯恐給家裡蒙羞的念頭是哪來的了。
至於另外兩個問題,霽雲雖暫時還沒得到結果,但次日祝雪瑤自己旁敲側擊地問出來了。
她在和淑寧公主坐在榻上閒聊時,半開玩笑地說:“那幾人四姐若覺伺候得還不錯,這次就直接帶回去吧。反正裴松儀這駙馬做不長了,留他們在姐姐身邊侍奉正好。”
作者有話說:開始日六了_(:з」∠)_
一個月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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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也多送點紅包吧,下一章更出來之前的所有本章評論都送,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