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淑寧公主來訪 淑寧公主卻明顯地心不在……
晏玹也注意到了雲葉和霜枝, 他原本想先專心給孩子加深記憶,並不急於跟她們說話,但見她們聽了幾句就互遞眼色打算悄無聲息地離開, 擔心壞事,終是先起了身:“站住。”
雲葉霜枝身形一滯, 僵硬地回過頭,只見五皇子大步流星而來, 途經她們身側時道:“借一步說話。”
二人莫名心虛, 硬著頭皮隨他出去, 晏玹一直走出百花堂的月門, 復又走出幾丈, 在石子路拐彎處停下來, 垂眸淡聲道:“我知道兩位姑娘自幼服侍瑤瑤, 最是忠心, 但適才所見還望二位只當沒看見, 多謝了。”
他說著作勢一揖, 雲葉霜枝心下一驚,連忙側身避開,齊聲道:“奴婢不敢!”
話音未落,二人就都噎住了,因為她們都意識到這四個字此時很有歧義——她們都想說不敢受他的禮,卻並不想承諾不把適才所見告訴祝雪瑤。
這事荒唐得嚇人, 她們怎麼能瞞著她?
二人的神情不由更加僵硬,對視了兩眼, 雲葉大著膽子道:“殿下……奴婢斗膽一問,殿下您、您到底、到底……想幹甚麼?”
晏玹沉息斟酌了須臾,輕輕一喟:“瑤瑤嫁給我的打算我清楚, 你們也聽見了。但咱們將心比心地說,我身為她名正言順的夫君,想努力搏一把真當她夫君,我過分嗎?”
“啊?!”雲葉霜枝齊刷刷地抬起頭,滿眼錯愕地看他。
晏玹氣定神閒地也看著她們。
二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剖白砸蒙了,張著嘴巴滯了良久思緒才漸漸回籠,好像這才慢慢明白五皇子究竟在說甚麼。
緊隨而至的是又一重驚異,因為他想“努力”的事情儼然和祝雪瑤的打算背道而馳。
“殿殿殿……殿下……”霜枝快嚇哭了,“我們女君……我們女君她她她……”
她想說女君不願意,殿下別逼她好不好?但舌頭不聽使喚。
晏玹對她的惶恐瞭然於心,凝神睇著她,又道:“你不必害怕,我不過想求一個兩情相悅,若瑤瑤當真說甚麼都不喜歡我,我也不能逼她。強扭的瓜不甜,那很沒意思。”
“……”霜枝的惶恐被她這句話消解大半,但也不知能說點甚麼,一時又恢復成了張著嘴巴愣神的樣子。
晏玹口吻變得輕鬆:“所以我是成是敗你們女君都不吃虧,對吧?二位能不能稍加隱瞞,只當給我行個方便?”
“這……”霜枝遲疑地看向雲葉,用目光詢問她的意思。
雲葉一貫更有主意,在短暫的詫異之後迅速定了神,咬了咬牙,抬眸盯著晏玹:“殿下若是好意,這點無傷大雅的事奴婢們瞞也就瞞了。可殿下若敢欺負女君,奴婢不僅會將殿下的打算都告訴她,還要去宮裡告御狀去!”
“不敢,不敢。”晏玹悠悠道。
又趕緊趁熱打鐵,壓低聲道:“我那裡有皇祖母新賞的幾塊玉,兩位拿去做些……”
“這不能收!”雲葉立刻板起臉,美眸一翻,“倘是殿下尋常行賞,奴婢們沒有不敢領的,可這事奴婢們收了禮就變味了。還請殿下明白,為女君好的事奴婢們才能幫您辦,否則別說幾塊玉,就是拿土地城池來換也不成,奴婢們不圖您的東西!”
她說罷垂眸一福,拉著霜枝就走了。
晏玹碰了一鼻子灰,不快地挑了挑眉,淡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忽而又笑了。
——好啊,這樣好,忠僕難得。
瑤瑤和他怎麼樣先按下不提,他很高興她身邊的人是忠心的。
雲葉和霜枝快步走出一段距離,謹慎地扭頭瞧了瞧,見已望不見五皇子的影子,終於撲哧一下也都笑了。
“這可太好了!”霜枝的笑意直打眼底,雲葉連連點頭:“是啊,我雖不知女君為甚麼會打那樣的主意,但女君才多大,那話說得彷彿心如槁木,讓人心疼。若五殿下真能讓她動了心,日子想必能過得有滋有味。”
雲葉這般說著,心底顯然已經暢享起來日了。
霜枝回想起五皇子先前拿黃酒當法子只為回百花堂打地鋪的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也是一步“努力”,一臉複雜地笑嘆:“我看五殿下挺好的,明明對女君有心卻不強求,是正人君子。”她說著頓了下,忍不住輕聲說,“比太子好多了。”
提起太子,雲葉一聲長嘆。
她記得女君剛被賜婚時她還心有不平,覺得太子比五皇子強得多,誰知後來就那麼冒出一個方雁兒。
雲葉覺得臉疼,更覺得噁心,還為女君覺得噁心——方雁兒懷胎都那麼久了,顯然早就與太子有情,太子在生辰宴上那出深情款款的求娶是把她們女君當甚麼了?!
卑鄙小人!偽君子!呸!
雲葉心裡大罵。
百花堂中,祝雪瑤經一夜好睡心情好了些,醒來後有意不去多想那往生洞的事,便索性去別苑四處閒逛,開始著手安排帝后避暑的事。
住的地方是最好辦的,偌大的別苑最不缺的就是住處。但祝雪瑤想再儘量給他們安排些消閒解悶的去處,比如溫泉就很好,還有甚麼跑馬投壺也都要安排上,她要讓他們在這裡好好玩玩,勞逸結合才能長壽。
晏玹在這期間沒來找她,祝雪瑤沒有過問他在做甚麼,只是有一瞬間她在想,如果他來幫幫忙就好了。
——畢竟那也是他的父母。
她心下跟自己默唸著這個原因。
之後兩三天祝雪瑤都在忙這件事,兩個人基本只在用膳時才會碰面。
第三日晚膳時,祝雪瑤洗了手剛坐下晏玹就進了屋。他手裡拿了一封帖子,進屋後隨手遞給雲葉,示意她交給祝雪瑤,徑自也去洗手,邊洗邊道:“剛送進來的,說是四姐想來小住兩日。”
“嗯?”祝雪瑤愣了下。
她自不介意兄弟姐妹們多來玩,可上回大家同聚的時候淑寧公主都沒住,用過膳就走了,只說府裡有事,也沒說究竟何事,聽著就挺敷衍。
這會兒怎麼突然說要來住了?
祝雪瑤於是揣著懷疑接過帖子掃了眼,只見上面也沒提甚麼特別的原因,就說是春日裡景緻好,想來敘敘舊甚麼的。
她瞧不出甚麼,只能說:“來就來吧,一會兒用完膳我就給她回帖,明日讓人給她收拾住處。”
“好。”晏玹洗完手踱過來,坐到她對面的蒲團上,端碗先給她盛了道絲瓜魚肚湯。
祝雪瑤頷首道了些,用瓷匙舀著慢慢吹涼。一口都還沒喝,上午一直趴在窗臺上睡覺的黃酒扯著懶腰過來了,往祝雪瑤身邊一坐,圓滾滾的腦袋仰起來:“喵。”
“……”祝雪瑤放下瓷匙拍拍它的腦袋,“這個加鹽了,你不能吃,一會兒讓廚房給你用清水煮一份魚肚,好不好?”
“喵。”黃酒避開她的手,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碗。見她沒有給它吃的意思,它就開始繞著她一直喵。
“你真的不能吃。”祝雪瑤哭笑不得地又伸手摸它,晏玹被迫妥協,命人倒了碗清水,揀了兩塊魚肚在裡面涮了涮,然後夾出一塊喂黃酒。
黃酒很知道適可而止,吃完這一塊就又回窗臺睡覺去了。沒過多久白糖從又從外面跑進來,對著空氣抽了抽鼻子,嗅到魚肚喂,立刻哼哼唧唧地往人身邊蹭。
晏玹見狀氣定神閒地將清水裡剩的那塊魚肚夾出來餵它,祝雪瑤看得啞然,放下筷子鼓掌讚歎:“我還當五哥備多了,原來是這樣!”
晏玹一邊側首看著白糖吃魚肚,一邊淡淡地嗯了聲:“養貓跟養小孩似的,一碗水得端平,不然它們兩個會打架。”
“真好玩。”祝雪瑤托腮,有一閃念不厚道地想看小貓咪打架。
侍立在旁的雲葉霜枝無聲地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晏玹醉翁之意不在酒。
——殿下您是不是想說:“你看我是不是挺會養小孩的”?
晏玹察覺到二人間的微妙,不動聲色地瞟了她們一眼。
——是的,他的確是那麼想的。
他同時還在想,她很快就會知道他能當個好爹了。
如果她的孩子都認他當爹了,那離她認他當丈夫還遠嗎?
.
祝雪瑤在晚膳後寫好給淑寧公主的回帖,寫好就由人連夜騎快馬送回樂陽城。
又三日後,淑寧公主在清晨進了蓁園,晌午時入了別苑。祝雪瑤與晏玹一同備了宴席,宴席設在水榭之中,開席後將鄰水那一側的門皆盡大開,湖光水色就映入眼簾,陣陣鮮花與草葉的香氣縈繞水榭之中,分外雅緻。
祝雪瑤是真的喜歡這樣的宴席。在歷經上一世的灰暗壓抑後,她喜歡這樣的明亮與愜意,這會讓她真切地覺得自己還活著——是實實在在地活著,而非一具行屍走肉。
淑寧公主卻明顯地心不在焉。
只小坐了半刻,祝雪瑤就發覺了這一點。
回想先前的種種細由,再回想兩世裡的不同,祝雪瑤心下有了些猜測,這猜測卻讓她不敢深想。
——重生回來的是她,有所不同的事情理應都與她有關。
淑寧公主的駙馬是與她毫不相干的,但卻與東宮走得還算近。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晏珏原在料理一樁震盪朝堂的案子——軍中貪汙案。
這樁案子上一世祝雪瑤聞所未聞,但從這一世瞭解到的情況來看,這案子原是由晏珏一手操辦。可方雁兒的事情提前爆出來,讓帝后對晏珏大失所望,其中又少了她為他二人周全,晏珏就被禁了足,這案子也被轉交到了康王恆王二人手中。
仔細想來,淑寧公主的駙馬拉晏玹喝酒和康王恆王接手貪汙案也是前後腳的事。
乍一看他好像找錯了人,實際上那會兒還有一道命四皇子晏珩、五皇子晏玹都入朝聽政的聖旨,二人自此便在政務上說得上話。晏玹又同時還是太子和康王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更是很有些面子。
作者有話說:駙馬確實有問題,但看完昨天的評我驚呆了,大家別猜駙馬和方雁兒有一腿啊哈哈哈哈!!!
他倆真沒見過,時間線對不上
【方雁兒也沒那麼人見人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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