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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父母的資料碎片

2026-04-24 作者:OK仔新屋

父母的資料碎片

筆靈找到的資料碎片,儲存在一個巴掌大小的淡藍色水晶裡。水晶內部光影流轉,如同封存著一小片星雲,靜謐,美麗,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殘缺感。

“只有30%。” 筆靈的聲音透過跨界通訊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人性化的疲憊,“他們的‘存在’被規則反噬得太徹底,大部分資訊結構已經崩解,散逸進了灰域深處。我能捕捉到的,只有這些相對穩定、附著在‘現實錨點’上的碎片。” 他頓了頓,“而且,這些碎片……狀態不太對。”

“不太對?” 初夏捧著那塊被稱為“記憶水晶”的藍色晶石,指尖能感受到微弱的、彷彿心跳般的脈動,那是與她血脈相連的共鳴。但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極其細微的、冰冷的滯澀感,像清澈的溪流中混入了泥沙。

“是的。” 筆靈的身影在通訊光幕上顯現,依舊是白髮少年的模樣,但眼神比以往更加凝重,“碎片本身的資訊是完整的——至少這30%是。主要是你父母關於家庭、關於你童年的一些記憶片段,一些研究筆記的殘章,以及……少量關於‘規則本質’和‘書寫許可權’的認知。但是,碎片被一種……‘灰質’汙染了。”

“灰質?” 蕭絕站在初夏身側,目光銳利。

“一種來自灰域的資訊沉澱物,或者說,‘資訊熵增’的產物。” 筆靈解釋道,“灰域吞噬一切異常存在和資訊,但吞噬過程並非完全湮滅,而是將其‘打碎’、‘同化’成一種混沌、無序、失去原有結構和意義的‘灰質’。這些灰質本身沒有意識,但會像汙垢一樣附著在完整的資訊體上,干擾其穩定性和可讀性。你父母的資料碎片在灰域邊緣飄蕩了十年,不可避免地沾染了這種灰質。”

他調出一段複雜的能量圖譜,指著其中幾處黯淡的、不斷波動的區域:“看這裡,還有這裡。正常的記憶資料流應該是平滑、有規律的。但這些區域出現了明顯的‘噪點’和‘斷點’,這就是灰質汙染的表現。它就像病毒,會緩慢侵蝕資料碎片本身,如果不加處理,這30%的碎片也會逐漸失真、崩解。”

初夏的心沉了下去。好不容易找到父母的痕跡,卻是殘缺且被汙染的。

“能淨化嗎?” 她問,聲音有些發緊。

“可以嘗試,但需要時間,而且需要‘創世筆’殘片的輔助。” 筆靈看向初夏口袋的位置,“創世筆蘊含的‘書寫與修正’許可權,對灰質有一定的淨化作用。但過程必須極其小心,力度稍大,可能會連同碎片本身一起抹除。你需要用你的血脈許可權去引導,像做最精細的顯微手術。”

他給出了一個方案:將記憶水晶放置在特製的“資料溫床”中——這是之前用來複活顧清弦的裝置改良版,可以提供一個穩定、純淨的資訊環境。然後,初夏需要每日用創世筆殘片,配合自身血脈感應,一點點地“擦拭”碎片表面的灰質,同時嘗試讀取和穩固碎片內的資訊。

這是一個漫長且需要極度專注和耐心的過程。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初夏的生活多了一項固定的日程。每天傍晚,她都會獨自進入書房隔壁特意佈置的靜室。靜室中央,是一個由半透明能量場構成的溫床,記憶水晶懸浮其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的藍光。初夏盤膝坐在溫床前,手握創世筆殘片,閉目凝神,將意識沉入那片微小的星雲之中。

最初幾天,進展緩慢得令人心焦。灰質如同頑固的汙漬,緊緊附著在碎片表面,她的意識稍一靠近,就能感受到那種冰冷的、令人不適的“空洞”與“缺失”感,彷彿要將她的思緒也拖入無盡的灰暗。她必須集中全部精神,驅動創世筆殘片散發出極其微弱的、溫暖的銀白色光暈,像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碎片表面。

每一次“擦拭”,都伴隨著巨大的精神消耗。結束後,她往往臉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蕭絕總是默默守在外面,準備好溫水和補充體力的點心,在她出來時,用內力幫她梳理有些紊亂的氣息。

“別急。” 他會握著她的手,聲音沉穩,“岳父岳母等了十年,不差這些時日。你的身體要緊。”

初夏點頭,但眼中的急切並未減少。她太想聽到父母的聲音,太想知道當年的真相,太想找到那把“鑰匙”。

直到第七天晚上,事情有了突破。

那天,她像往常一樣引導著創世筆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清理著一塊較大的記憶碎片。這塊碎片似乎記錄著某個夜晚,父母在書房激烈討論的場景。灰質格外厚重,幾乎將碎片完全包裹。

就在銀白光暈艱難地滲入,驅散最後一絲灰質的剎那——

嗡!

記憶水晶猛地一亮!

不是以往那種溫和的脈動,而是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帶著悲愴與急切情緒的精神波動!與此同時,靜室內所有電子裝置螢幕瞬間雪花,能量溫床發出過載的警報!

“夏夏……快走!”

一個模糊的、斷斷續續的女聲,直接在她腦海中炸響!是媽媽蘇靜的聲音!但充滿了驚恐和絕望,與她記憶中溫柔含笑的模樣截然不同!

緊接著,無數破碎的畫面和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入初夏的意識:

——昏暗的書房,堆滿古籍和寫滿奇異符號的草稿紙。父親林文淵臉色慘白,指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資料流:“靜,規則的反噬開始了!它發現了!它在定位我們!”

——母親蘇靜緊緊抱著年幼的、正在熟睡的初夏,眼淚無聲滑落:“文淵,夏夏怎麼辦?我們的‘錨點’不夠了……”

——父親回頭,深深看了母女一眼,那眼神裡有無盡的眷戀,更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把‘鑰匙’的資訊……拆解……藏進我們的‘存在’裡……用最後的力量……把她送走……送到最‘平凡’的地方……封印她的許可權……”

——刺目的白光爆發,吞噬一切。父母的輪廓在光芒中迅速淡化、消散,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字跡。只有母親最後一聲淒厲的呼喊,烙印在時空的碎片裡:“別回來!別找我們!‘鑰匙’是——!”

畫面戛然而止。

“噗——” 初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發黑,向後倒去。

“初夏!” 一直守在門外的蕭絕瞬間衝入,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磅礴而溫和的內力立刻湧入她體內,護住她劇烈震盪的心脈和識海。

記憶水晶的光芒黯淡下去,恢復了緩慢的旋轉,但表面似乎清晰了一些,那層頑固的灰質被清除了不小的一塊。

初夏在蕭絕懷裡劇烈喘息,臉色白得嚇人,嘴角還掛著血絲,但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那塊水晶。

“我看到了……我聽到了……” 她抓住蕭絕的衣袖,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是爸爸媽媽……他們……他們不是意外被規則抹除……他們是主動的!他們發現了規則的反噬,在最後時刻,把關於‘鑰匙’的資訊拆解開,藏進了他們自己的‘存在’裡!然後……然後他們用最後的力量,把我送走,封印了我的能力!”

資訊量巨大,且充滿了悲壯的犧牲意味。蕭絕眼神沉凝,一邊繼續為她調理氣息,一邊快速消化著這些資訊。

“主動犧牲……藏資訊於自身存在……送你離開並封印……” 他低聲重複,眸中金光流轉,“也就是說,岳父岳母的‘資料碎片’,不僅僅是記憶殘留,更是……‘資訊載體’?他們把自己變成了儲存‘鑰匙’資訊的‘容器’?”

“對!一定是這樣!” 初夏激動起來,又引發一陣咳嗽,“所以筆靈找到的碎片裡,才會有關於‘規則本質’和‘書寫許可權’的認知!那不是普通的研究筆記,那就是‘鑰匙’資訊的一部分!還有……媽媽最後喊,‘鑰匙是——’,後面沒說完,但肯定是非常重要的提示!”

她掙扎著坐直身體,看向記憶水晶,眼神變得無比堅定:“這些碎片,必須全部淨化!每一片都不能少!‘鑰匙’的資訊,很可能就分散藏在這些碎片裡!只有拼湊完整,我們才能知道‘鑰匙’到底是甚麼,在哪裡,怎麼用!”

蕭絕扶住她,沉聲道:“但過程兇險。今日只是淨化一小塊,你便遭反噬受傷。若強行加速,恐傷及根本。”

“我知道。” 初夏擦去嘴角血跡,眼神卻毫無退縮,“但灰域已經盯上我們了。通道開放日的‘標記’事件,還有墓園那次的窺視……它們也在找‘鑰匙’,或者,想阻止我們找到‘鑰匙’。我們沒有時間慢慢來。”

她握住蕭絕的手,掌心冰涼卻用力:“而且,爸爸媽媽用這種方式把資訊留給我,一定是因為‘鑰匙’至關重要,可能關係到不止是我們,甚至是所有覺醒者,乃至更多世界的存亡。我必須儘快破解它。”

蕭絕凝視著她蒼白卻堅毅的臉龐,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朕陪你。”

他並非盲目支援,而是清楚,這已是不得不為之事。灰域在暗處蠢蠢欲動,父母以生命為代價留下的線索近在眼前,退縮意味著將主動權拱手讓人,也辜負了那場十年前悲壯的犧牲。

“不過,方法需調整。” 蕭絕思忖道,“你一人之力,難以承受碎片中可能蘊含的衝擊與灰質反噬。或許,可藉助萬界書院之力。顧清弦精通神魂蘊養之道,筆靈對資訊結構理解最深,周謹言或有技術手段輔助。集眾人之智,或可加快程序,並保你無恙。”

初夏眼睛一亮:“對!還有大家!我們不是孤軍奮戰!”

就在這時,靜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周謹言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初夏,蕭絕,方便嗎?有緊急情況。”

兩人對視一眼,蕭絕扶起初夏,走出靜室。

周謹言站在客廳,手裡拿著一個平板,臉色不太好看:“剛剛收到從自治位面‘萬界書院’轉來的加密資訊。顧清弦說,他們監測到,在多個‘故事世界’的邊緣區域,同時出現了小規模的‘資訊剝蝕’現象,特徵與灰域相關,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有組織’。”

他調出幾段模糊的影像和資料流:“看這裡,這個武俠世界的‘無名山谷’,這裡原本有一段關於隱世高人的模糊設定,現在徹底變成了‘空白’,連背景描述都消失了。還有這個科幻世界的‘廢棄空間站’,其內部結構資料被‘啃食’了一部分,導致邏輯出現矛盾,世界穩定性輕微下降。”

“更奇怪的是這裡。” 周謹言放大另一段資料,“一個古代宮廷世界,某個早已死亡、只在背景裡提過一句的‘前朝公主’的設定,被完整地‘剝離’了,但剝離後留下的‘空洞’,很快被一段新的、完全不符合原世界觀的‘流浪法師的傳說’給填補上了。填補過程非常生硬,像是……強行貼上。”

蕭絕眼神一凜:“灰域在主動‘採集’特定資訊?甚至嘗試‘編輯’世界?”

“看起來是的。” 周謹言點頭,眉頭緊鎖,“而且目標似乎很明確,專挑那些‘存在感’薄弱、但對世界底層邏輯有一定影響的‘邊角料’設定下手。這種有選擇、有目的的‘採集’和‘篡改’,不像灰域以往表現出的那種無序吞噬。倒像是……有人在背後指揮,在進行某種‘實驗’或‘準備’。”

實驗?準備?

聯想到父母碎片中關於“鑰匙”的隱藏資訊,聯想到灰域對墓園和通道的窺視,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猜測浮上心頭。

灰域中的那個“智慧”,那個可能存在的“秩序”,是否也在尋找“鑰匙”?或者,它想利用從各個世界採集來的“資訊材料”,製造某種東西,來對抗“鑰匙”,或者……取代“鑰匙”?

“顧清弦和筆靈已經在加強各世界的監控和防護。” 周謹言繼續道,“但他們擔心,這只是開始。灰域的動作在加快,在變得更有針對性。我們必須儘快弄清楚‘鑰匙’到底是甚麼,以及……它到底能開啟甚麼,或者鎖住甚麼。”

壓力,如同無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父母的碎片,灰域的異動,“鑰匙”的謎團……所有線索都交織在一起,指向一個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心。

初夏握緊了口袋裡的創世筆殘片,又看了看靜室中懸浮的記憶水晶。

時間,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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