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位面會議
意識確認邀請的瞬間，湧入初夏腦海的不僅是會議座標和資料，還有一種奇異的、被“錨定”的感覺。彷彿虛空中多了一根看不見的線，線的另一端，連線著某個正在喧囂湧動的、新生而混亂的所在。
座標的定位方式很特別，不是經緯度，也不是現實世界的任何地址，而是一種基於“認知錨點”的引導。簡單來說，就是“想著要去那裡”，配合邀請函賦予的臨時通行許可權，就能“抵達”。
“像做夢一樣。”初夏握著那枚已經恢復成普通暗銀色卡片模樣的邀請函，看向蕭絕，“資料上說，第一次會議將在‘認知交匯層’進行，那地方……好像既在自治位面內，又不在任何具體分割槽，是為了避免我們這些‘外界特使’一開始就受到某些區域固有規則的影響。”
蕭絕已經換上了那身挺括的深色西裝——是昨天用那張黑卡里的錢購置的。他不習慣領帶，只鬆開了襯衫最上面的扣子，但身姿筆挺，眉宇間久居人上的威勢不僅未被現代服飾削弱，反而因那份與周遭環境的微妙疏離感而更加凸顯。他快速瀏覽著腦海中同步接收的資料，眉頭微蹙：“仙俠區要求獨佔‘靈脈核心’，機甲區索要‘高純能量礦’，宮鬥區想要最肥沃的‘靈田’和仿古宮殿群……各自為政，寸土不讓。倒真像是諸侯會盟，尚未有天子。” 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冷靜的評估。
“所以需要我們。”初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緊張和茫然，“資料裡還說，因為我們是‘橋樑’，既有現實世界的根基，又深度介入了覺醒事件，還得到了……初代創作者的遺澤，所以相對‘中立’。而且，”她頓了頓，看向蕭絕，“你有經驗。” 治理一個龐大帝國，平衡各方勢力的經驗。
蕭絕不置可否，只道：“紙上談兵，終需實地。何時動身？”
“現在。”初夏將邀請函平放在茶几上，指尖拂過那暗銀色的星雲紋路。紋路再次亮起，微光流轉，並不刺眼，卻讓周圍的空間產生了一種水波般的、輕微的扭曲感。“想著那個座標，然後……走進去？”
她試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發光的紋路中心。沒有實質的觸感，卻像點入了一片溫熱的水面，指尖傳來微微的吸力。她心一橫，閉上眼，集中精神默唸那個座標，然後向前一步。
沒有天旋地轉，沒有空間撕裂的巨響。只有一種輕微的、彷彿穿過一層溫暖水幕的滯澀感，隨即腳下便踏上了實地。
睜開眼。
眼前並非她預想中的、類似萬界圖書館那樣宏偉奇詭的景象，也非甚麼仙氣繚繞或未來感十足的會場。而是一片……虛無。
更準確地說，是一片不斷流動、變幻的混沌。背景是無垠的、深邃的暗色，並非純粹的漆黑，其中流淌著難以名狀的、微弱的光帶，像星雲，又像資料的河流。腳下是某種半透明的、彷彿水晶又彷彿液態光構成的“地面”，能隱約看到下方更深邃的、有規律脈動的光流。空氣（如果這裡有空氣的話）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氛圍”，混雜著無數種難以言喻的“氣息”——有檀香與劍氣，有金屬與機油，有脂粉與血腥，有草木清香，也有腐土腥氣……它們並非真實的氣味，更像是某種存在本質的、微弱的資訊逸散。
而在這一片混沌的中央，懸浮著數十個散發著不同光澤的“座位”。說是座位，其實更像是一個個獨立的小型“領域”。
一個座位籠罩在淡淡的青色雲霧中，隱約可見一道身著廣袖道袍、頭戴玉冠的虛影盤坐，背後有劍影沉浮，周遭靈氣（或者說類似靈氣的能量）自發匯聚流轉，但範圍被嚴格限制在座位周圍三尺，彷彿被無形的屏障約束著。
不遠處，另一個座位則充滿了冷硬的金屬質感，一個高大、線條銳利的銀灰色“人形”坐在其中，它沒有明顯的五官，體表流動著細密的藍色能量紋路，身側懸浮著幾個微縮的、結構精密的武器模型。它所在的領域，光線都發生輕微的折射，空氣中傳來幾乎聽不見的、高頻的能量嗡鳴。
更遠些，一個座位華麗得刺眼，錦緞鋪陳，珠寶點綴，一位宮裝美人端坐其上，眉目如畫卻含威不露，身後侍立著兩排模糊的、宮女宦官打扮的虛影。她所在之處，連流動的混沌背景都似乎被“馴化”得規整了一些，呈現出一種工整的、略帶壓抑的美感。
還有其他形形色色的“座位”：有籠罩在黑霧中只露出猩紅雙瞳的，有被藤蔓鮮花纏繞的，有散發著濃烈血腥氣的，也有安靜樸素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的……
初夏和蕭絕出現的位置，是這片懸浮座位區域的邊緣，他們腳下延伸出一小片穩定的、灰白色調的平臺，與那些散發著各色光芒的“座位”涇渭分明，彷彿刻意劃出的中立區。
他們的到來，瞬間吸引了幾乎所有的“目光”。那些目光實質各異，有的是神識掃描，有的是能量探測，有的是冰冷的機械分析，有的是充滿估量的審視……齊齊匯聚而來，帶來沉重的壓力。
初夏呼吸一滯，下意識地握緊了拳。她能感覺到口袋裡的“創世筆”殘片微微發熱，似乎在自發地抵禦著這些龐雜的探查。蕭絕向前半步，不著痕跡地將她擋在身後半身位置，目光平靜地迎向那些探詢的視線，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不容侵犯的威嚴自然而然散發開來，雖然無形，卻如磐石般穩住了他們所在的這片小小平臺。
“哦？新來的特使？” 最先開口的是那位宮裝美人，聲音嬌柔婉轉，卻帶著一種浸透骨髓的涼意，“看著倒是年輕。本宮乃《鳳唳九霄》蘇晚晴，不知二位來自哪方世界，有何能耐用這‘特使’名頭？” 她說話時，眼波流轉，掃過初夏時帶著審視，掠過蕭絕時則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評估獵物般的興味。
“《鳳唳九霄》？那個女主最終毒殺皇帝、自己垂簾聽政的宮鬥文？” 一個粗豪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響起，那是一個籠罩在淡淡血煞之氣中的魁梧身影，揹著一把誇張的鬼頭刀，“老子是《血戰魔域》的刑霸天！蘇娘娘，收起你那套，這裡沒人吃你後宮爭寵的把戲！要我說，趕緊把地盤劃好，按拳頭大小分！老子只要一片能打熬肉身、血氣充足的地界！”
“哼，蠻子。” 青色雲霧中的道袍虛影發出一聲清越的冷哼，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刑霸天的粗嗓門，“此地方才開闢，規則未定，天地靈氣（他用了‘靈氣’這個詞）稀薄混亂，當務之急是穩定能量源流，劃定靈脈，佈設聚靈大陣。爾等只知爭搶地盤，不知根基何在，徒惹笑話。” 這位顯然來自某個修仙世界，對“靈氣”最為看重。
“能量？你們口中的‘靈氣’，不過是低效的有機生命場波動。” 金屬人形發出了合成的、毫無波瀾的電子音，“根據初步掃描，此位面存在七十三種可利用的高階能量形式，其中‘寂滅幽能’與‘恆星核心輻射模擬流’最為穩定高效。機甲統戰區需要至少三個標準單位的‘幽能礦脈’開採權，以及不受干擾的能量轉換區域。”
“放屁！甚麼幽能礦脈，那是老子先看中的血煞池！” 刑霸天怒吼。
“粗鄙。” 蘇晚晴掩唇輕笑，眼底卻毫無笑意，“本宮只要東邊那三千里沃土，再要三百有靈根的童男童女伺候起居、打理藥園即可。至於你們爭搶的那些打打殺殺的東西，本宮沒興趣。”
“三百童男童女？蘇晚晴，你好大的臉！” 一個尖利的女聲從一個被藤蔓纏繞的座位傳來，那是一位精靈模樣、耳朵尖尖的女子，她怒視著蘇晚晴，“剛來就想要活人供奉？你以為這還是你那吃人的後宮？這裡所有覺醒者，理論上平等！”
“理論？” 蘇晚晴嗤笑，指尖把玩著一縷髮絲，“小妖精，理論可填不飽肚子，也建不起宮殿。平等？等你能在這混沌裡種出養活一族的糧食，再來跟本宮談平等。”
爭吵瞬間升級。仙尊要靈脈，統帥要礦源，宮鬥贏家要土地和僕從，魔道巨擘要血池，精靈要森林……每個人都從自己原有的世界觀和需求出發，寸步不讓。聲音混雜著神識衝擊、能量波動、精神壓迫，讓這片混沌的“認知交匯層”都微微震盪起來。還有一些弱小的、來自普通世界的覺醒者（比如某個瑟瑟發抖的落魄書生，一個抱著破布娃娃的小女孩虛影）縮在自己的小座位裡，不敢出聲。
初夏被這混亂的場面吵得腦仁疼，也真切感受到了資料裡“百廢待興，訴求複雜”八個字的分量。這哪裡是開會，分明是菜市場吵架，還是自帶特效和武力值的那種。
就在一個魔道修士和一位聖騎士（是的，居然還有西幻代表）似乎要“物理說服”對方時——
“肅靜。”
兩個字，聲音並不高昂，甚至可以說平淡。但就在這平淡的聲音響起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如山的威壓瀰漫開來。那不是能量的壓迫，也不是精神力的衝擊，而是一種純粹由意志、由無數生死決斷、由掌控億萬人命運所淬鍊出的、無可置疑的權威。
混沌的喧囂為之一滯。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平臺邊緣。
蕭絕不知何時已走到平臺前方，負手而立。他並未散發甚麼氣勢，只是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那目光並不兇狠，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和一種“朕在看著你們鬧”的、令人不自覺心悸的淡漠。
“此地，非爾等原鄉。”蕭絕開口，語速平穩，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既入此界，當守此界新規。舊日恩怨，原有體系，可作參詳，不得凌駕。”
“你算甚麼東西？” 刑霸天最先不服，他本就是無法無天的性子，雖然被剛才的氣勢所懾，但立刻惱羞成怒，“一個新來的，也敢對老子指手畫腳？看你這細皮嫩肉……呃！”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蕭絕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依舊平靜，但刑霸天卻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彷彿被洪荒巨獸盯上，又像是被無數冰冷的刀鋒抵住了咽喉。他周身沸騰的血煞之氣，在這目光下竟如同被凍結，運轉滯澀。更讓他駭然的是，他竟從這平靜的目光深處，看到了一片血海屍山，看到了一位帝王腳下，伏跪的萬千生靈。
那不是力量的碾壓，那是位格與意志的絕對差距。
“朕乃大雍蕭絕。”蕭絕緩緩道，聲音不大，卻傳遍每個角落，“受邀至此，非為聽爾等喧譁爭吵。訴求，可提。規矩，需立。”
那位仙尊虛影微微晃動，雲霧中的目光變得銳利，仔細打量著蕭絕，似乎在評估他的“道行”。機甲統帥的電子眼紅光急促閃爍了幾下，資料分析流飛速掠過。蘇晚晴收起了那副慵懶模樣，坐直了身體，眼中第一次露出鄭重的神色。
“如何立？” 仙尊虛影開口，語氣少了些居高臨下，多了些探究。
蕭絕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向初夏，微微頷首。
初夏明白這是讓她展示“資格”。她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與蕭絕並肩。她能感覺到無數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質疑、審視、不屑……她深吸一口氣，從口袋中拿出了那支“創世筆”殘片。
殘片在她掌心浮現，不再掩飾，散發著溫潤的、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的微光。它一出現，周圍混沌的流動似乎都凝滯了一瞬，那些逸散混雜的“氣息”被一種更古老、更本源的波動撫平了些許。
“此為何物？” 仙尊虛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凝重。
“穩定之源，亦是規則之筆的碎片。”初夏按照筆靈留下的一點資訊，結合自己的理解說道，“我名林初夏，身負初代創作者‘林氏’血脈及部分許可權。受邀前來，並非要以力壓人，而是希望與諸位一同，建立秩序，穩定此界，讓所有覺醒者，無論來自何處，曾為何種身份，都能在此找到安身立命之所，不再顛沛流離，不被隨意抹殺。”
她話語誠懇，掌心的殘片光芒溫和卻堅定。一些來自較平和世界、或自身力量較弱的覺醒者，聞言露出了動容和期待的神色。
“說得好聽。”蘇晚晴卻輕笑一聲，目光落在殘片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貪婪，“既有此等寶物，何不先展示一番‘穩定’之能？本宮觀那位來自《聊齋》的聶小倩姑娘，魂體似有不穩之象呢。”
她說著，纖指一點。眾人順著她所指方向看去，只見在一個偏僻角落，一個白衣飄飄、面容蒼白清麗的女鬼虛影，正微微顫抖著，身形時明時暗，彷彿隨時會消散。她來自一個低魔志怪世界，本身力量微弱，在此地混沌能量的衝擊下，存在確實岌岌可危。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初夏身上，帶著考驗。
初夏心頭一緊。她獲得這殘片不久，只知道它能“書寫合理的新現實，穩定存在”，但具體如何使用，筆靈只說“慎用”和“憑心”。此刻眾目睽睽，她不能退。
她看向那位顫抖的聶小倩，努力感知著對方那微弱而痛苦的存在波動，又感受著掌心殘片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共鳴。她閉上眼睛，嘗試著將一點意念投入殘片，不是去“書寫”甚麼宏大的規則，而是去“感知”聶小倩存在的“基底”，去“撫平”那些導致她崩潰的、不和諧的“漣漪”。
很奇妙的感覺。她“看”到了聶小倩存在的資料流（或者說靈魂印記？），那些構成她“自我”的資訊，正被外界混亂的能量沖刷得明滅不定。初夏遵循著本能，用殘片散發出的溫和光芒，像織網一樣，輕輕包裹住那些脆弱的資料流，不是強行改變，而是“加固”與“梳理”，讓它們自身的內在邏輯更加穩固，更能抵抗外界的干擾。
在旁人眼中，只見初夏手中的殘片光芒流轉，一縷柔和如月華的光絲飄向聶小倩，融入她顫抖的魂體。下一刻，聶小倩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下來，蒼白的面容恢復了一絲血色（或者說靈魂體的凝實感），她緩緩睜開眼睛，原本渙散的眼神有了焦距，感激地看向初夏，盈盈下拜：“多謝……仙子援手。”
雖然只是一個微小的展示，但效果立竿見影。那些質疑的、審視的目光，頓時少了許多，多了幾分凝重和認可。這證明了初夏所言非虛，她確實擁有穩定位面、庇護弱者的能力，而這，是在場許多擅長破壞卻不擅建設的強者們所急需的。
蕭絕適時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既然諸位認可內子之能，朕便直言。爭吵無益，當務之急，乃是訂立章程。朕提議，按諸君原本世界之大致法則與訴求，劃分不同自治區域。修仙問道者，可聚居靈氣匯聚之‘玄真區’；科技造物者，可規劃能量豐沛之‘鐵軀區’；宮闈權謀、凡俗世情者，可置‘紅塵區’；其餘魔、妖、鬼、怪、奇人異士，亦可據其性，分設‘幽寂’、‘百草’、‘奇物’等區。各區自有其主事，內部事務，自行裁決。”
他略一停頓，目光掃過若有所思的眾人，繼續道：“然，既同處一位面，便不可老死不相往來。各區交界，設‘中立交易市集’，以物易物，或以通用‘界幣’交易。另，設立‘跨界仲裁庭’，由各區推舉德高望重、處事公允者入席，朕與內子暫領首席。凡跨界糾紛、利益衝突、違背《覺醒者權利憲章》之舉，皆由仲裁庭裁決，一經裁定，各區共遵之。違者……共逐之。”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極慢，極重。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隨著他的話語瀰漫開來。
混沌之中，一片寂靜。
仙尊虛影（玄真子）沉吟片刻，率先開口：“分割槽而治，互不干擾，確可免去諸多無謂爭端。然，靈氣（能量）分配，如何公允？”
機甲統帥（鐵軀）的電子音響起：“同意分割槽原則。但能量礦脈分佈不均，需建立統一勘探與分配機制，按各區人口、貢獻度、發展需求動態調配。建議成立‘能源管理委員會’。”
蘇晚晴把玩著指甲，悠悠道：“本宮只要東邊那三千里，再要些聽話的人手。至於仲裁庭……誰有資格仲裁本宮？” 她眼波流轉，看向蕭絕和初夏，意有所指。
蕭絕神色不變：“資格，非由自封。仲裁庭成員，需經各區公推，並接受全體覺醒者監督。處事不公者，自當罷黜。蘇姑娘若自信可代表‘紅塵區’眾生意願，自可爭取席位。若只求一己之私……” 他目光微冷，“恐難服眾。”
蘇晚晴笑容微僵，哼了一聲，不再言語，但顯然並未放棄。
其他覺醒者也紛紛開口，有的贊同，有的提出細節疑問，有的仍在爭取更多利益，但大方向上，蕭絕提出的“分割槽自治，仲裁統協”框架，得到了初步認可。爭吵並未完全停止，但已經從毫無秩序的喧譁，變成了有焦點的討論。
初夏看著身邊沉穩控場的蕭絕，心中稍定。她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劃分割槽域、制定細則、建立仲裁庭、協調資源分配……每一樣都是難題。而且，暗處必定還有不服者、觀望者，甚至別有用心的攪局者。
但至少，第一步邁出去了。
就在會議看似走上正軌，開始討論具體分割槽邊界時，異變突生。
整個“認知交匯層”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了一下！比之前所有爭吵加起來的震盪都要猛烈。
緊接著，那片作為背景的、流淌著資料星雲的混沌虛空，突然被撕開了一道猙獰的、不規則的裂口！裂口內部，並非更深邃的黑暗，而是翻滾著混亂的、充滿不祥意味的暗紅色與汙濁的灰黑色氣流，一股狂暴、混亂、充滿毀滅慾望的氣息，從裂口中洶湧而出！
“那是甚麼？！” 有覺醒者驚呼。
“警戒！” 鐵軀統帥瞬間進入戰鬥狀態，體表能量紋路大亮。
玄真子仙尊拂袖，一道清光護住周身，眉頭緊鎖：“好生汙穢暴戾的氣息……非是此界應有之物！”
裂口在擴大，暗紅與灰黑的氣流中，隱隱傳來非人的嘶吼與瘋狂的呢喃。更讓人心悸的是，那裂口邊緣，似乎有甚麼東西正在奮力地、一點一點地從另一邊……擠過來。
蘇晚晴花容失色，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看向蕭絕和初夏，聲音尖銳：“這是怎麼回事？！你們這‘特使’是怎麼當的？這就是你們說的‘穩定新家園’？！”
初夏臉色發白，她能感覺到，掌心的“創世筆”殘片正在劇烈發燙，彷彿在預警，在與那裂口中湧出的、充滿惡意與混亂的氣息對抗。
蕭絕一步跨出，將初夏徹底護在身後，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住那不斷擴大的裂口，周身氣息陡然變得危險而深沉。
“看來，”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有不速之客，不請自來了。”
裂口深處，那掙扎欲出的陰影，似乎感應到了甚麼，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充滿飢渴與怨恨的尖嘯，猛地向外一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