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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廟外黑影

2026-04-24 作者:OK仔新屋

廟外黑影

山神廟內,空氣驟然凝固。

蕭絕將初夏和竹卿護在身後的動作快如閃電,他周身並無內力勃發的跡象,但那股久居上位、歷經殺伐淬鍊出的凜冽氣勢,已如實質般瀰漫開來,鎖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廟門右側那扇破損最嚴重的窗戶。

初夏的心跳漏了一拍,肩上的傷口隱隱作痛,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同樣銳利地投向那片黑暗。竹卿則緊張地攥緊了衣角,屏住呼吸。

寒風從破窗灌入,捲起地上的塵土。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聲響。

剛才那一聲枯枝斷裂的輕響,清晰得絕非幻覺。

是聽錯了?還是對方已經離開?或者……正在黑暗中靜靜觀察?

蕭絕沒有動,也沒有出聲。他只是站在那裡,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窗外每一寸可能的陰影。他在等待,也在施加壓力。這種無聲的對峙,往往比直接的衝突更考驗心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廟外只有風聲嗚咽。

就在竹卿幾乎要以為真是自己聽錯了的時候,蕭絕突然動了。

他沒有衝向窗外,而是猛地側身,左手如電探出,並非攻擊,而是精準地抓向廟內供奉的、早已斑駁不堪的山神泥像底座旁——那裡堆著一些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乾透的茅草和碎木。

幾乎在他出手的同一瞬間,一道細小的黑影從那個方向激射而出,直取竹卿面門!那黑影速度極快,在昏暗的廟內幾乎難以捕捉軌跡。

是暗器!而且是從廟內發出的!

對方竟然不知何時已經潛入廟內,藏在了神像後的陰影裡!

蕭絕的手在半空中與那黑影交錯,沒有硬接,而是手腕一翻,用巧勁一帶一撥。

“叮!”

一聲輕響,那枚烏黑的、淬著幽藍光澤的菱形鏢被改變了方向,深深釘入了旁邊的土牆,入木三分,尾端猶自微微顫動。

而蕭絕的另一隻手,已經如鐵鉗般扣向了神像後那片陰影!

陰影中的人反應極快,一擊不中,立刻向後暴退,身形如鬼魅般滑溜,試圖從神像另一側竄出。

但蕭絕的速度更快!他彷彿早已預判了對方的退路,腳步一錯,便封死了角度,右手化爪為掌,帶著一股沉雄的力道拍出,並非致命,卻足以讓對方無法輕易脫身。

“砰!”

一聲悶響,掌風擊中了甚麼,陰影中傳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藉著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初夏終於看清,那是一個穿著深灰色夜行衣、身形瘦削的蒙面人。此人被蕭絕一掌逼得踉蹌後退,撞在神像上,震落一片灰塵。

蒙面人眼中閃過一絲驚駭,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普通的“江湖客”身手如此高明,應變如此迅捷。他不敢戀戰,手腕一翻,又是幾枚菱形鏢射出,不求傷敵,只求阻隔,同時身形一矮,就要從蕭絕腋下的空檔鑽出,奪門而逃。

“留下!”蕭絕冷喝一聲,不閃不避,衣袖鼓盪間,竟將射來的飛鏢盡數卷落,同時左腿如鞭掃出,封住對方去路。

蒙面人無奈,只得回身格擋。兩人在狹窄的廟內瞬間過了數招。拳腳相交,勁風四溢。蒙面人的武功路數頗為詭異,身法靈動,招式狠辣刁鑽,專攻要害,顯然是擅長暗殺偷襲之輩。但蕭絕的武學根基更為紮實深厚,雖受世界規則限制,無法動用超越本世界的力量,可他本身的戰鬥經驗、眼力和對身體的控制,早已登峰造極。他以簡破繁,以拙克巧,每一招都恰到好處地封住對方攻勢,漸漸將蒙面人逼入牆角。

眼看就要被擒,蒙面人眼中兇光一閃,竟不顧自身空門,合身撲上,雙手十指彎曲如鉤,直插蕭絕雙眼,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蕭絕眉頭微皺,側身避過,同時一掌印在對方肩頭。

“咔嚓!”輕微的骨裂聲響起。

蒙面人痛哼一聲,借力向後飛退,撞破了本就搖搖欲墜的後窗,落入廟外的黑暗中,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縷血腥氣。

蕭絕沒有追擊。窮寇莫追,尤其是在敵情不明、還有兩個需要保護的人的情況下。他走到後窗邊,凝神感知了片刻,確認對方確實遠遁,這才回身。

“沒事吧?”他先看向初夏。

初夏搖搖頭,臉色有些發白,但還算鎮定:“我沒事。他……是沈星河的人?還是清道夫……”她看向那枚釘在牆上的毒鏢,心有餘悸。如果剛才蕭絕反應慢一點,竹卿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竹卿更是嚇得渾身發抖,看著那幽藍的鏢尖,聲音發顫:“他、他一直藏在廟裡?我們說的話……他是不是都聽到了?”

這是一個致命的問題!如果這個殺手聽到了他們的計劃,哪怕只是一部分,回去報告給沈星河,那麼他們的所有打算都將暴露,任務難度會呈幾何級數增加!

蕭絕走到牆邊,仔細觀察那枚毒鏢,又看了看殺手撞破的後窗,以及地上留下的幾點幾乎微不可察的血跡。“此人潛伏功夫了得,輕功亦佳,應是沈星河麾下精銳死士。”他分析道,“他藏匿於此,應是追蹤竹卿姑娘而來,本想伺機動手,恰好被我們帶至此地。我們進廟後,他來不及撤離,便一直潛伏。”

“那他聽到我們說話了嗎?”初夏急切地問。

蕭絕沉吟:“廟內空曠,我們聲音雖不大,但他若內力不弱,耳力過人,聽到部分內容是有可能的。不過,”他話鋒一轉,“他若真聽全了計劃,方才便不會輕易現身攻擊,更應潛伏不動,或設法傳遞訊息。他選擇冒險出手,目標明確是竹卿姑娘,更像是執行‘滅口’指令,而非‘竊聽’。”

這個分析讓初夏和竹卿稍微鬆了口氣。但危機感並未解除。殺手雖然退走,但行蹤已經暴露,沈星河必然知道竹卿未死,且有不明身份的人插手。他接下來的行動只會更加謹慎和狠辣。

“此地不宜久留。”蕭絕果斷道,“沈星河既知此處,必會再派人來,甚至可能親自前來。我們需立刻轉移,並加快行動。”

“可是我的腳……”竹卿看著自己腫得老高的腳踝,面露難色。

“無妨。”蕭絕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得罪了。”話音未落,他出手如電,在竹卿腳踝幾處xue位快速點按。竹卿只覺一陣痠麻脹痛,忍不住輕呼一聲,但隨即,那鑽心的疼痛竟減輕了大半。

“暫時封住了痛感和部分腫脹,可勉強行走,但不可用力,不可久站。”蕭絕起身,“林夏,你扶著她。我們走。”

初夏連忙上前攙住竹卿。蕭絕則走到廟門口,仔細傾聽觀察片刻,確認外面暫無埋伏,這才示意她們跟上。

三人趁著夜色,離開了廢棄的山神廟,專挑偏僻難行的小路,向鎮子相反方向的山區深處行去。蕭絕在前方探路,警惕性提到最高,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約莫走了一個多時辰,天色將明未明,他們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和亂石半掩,內部乾燥,空間不大,但足以容身。

將竹卿安頓好,蕭絕在洞口做了一些簡單的偽裝和預警佈置。初夏則拿出隨身攜帶的(從客棧帶出的)乾糧和水,分給兩人。

經過一夜驚魂,三人都有些疲憊,但誰也沒有睡意。

“計劃必須調整。”蕭絕席地而坐,聲音在空曠的山洞裡顯得格外清晰,“殺手雖未必聽全,但我們的存在和意圖可能已引起沈星河警覺。原計劃中‘讓冷月恰好偷聽’的環節,風險大增。沈星河佈置陷阱時,防範必定更加嚴密。”

“那怎麼辦?”竹卿憂心忡忡,“如果不能讓他提前知道……”

“或許,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讓他‘看到’。”初夏腦中靈光一閃,“不一定非要聽到對話。如果……如果他能看到一些‘物證’呢?比如,沈星河調動人手、準備特殊武器(比如對付冷月獨門武功的剋制之物)、或者……那張藏寶圖的仿製品?”

蕭絕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思路可行。沈星河既要嫁禍,必要偽造證據。若能取得關鍵物證,在冷月赴約前設法讓他‘意外’發現,效果或許比偷聽更直接,更難以辯駁。”

“可是,我們怎麼拿到物證?又怎麼讓冷月‘意外’發現?”竹卿問到了關鍵。

初夏看向蕭絕,兩人眼神交流,一個更大膽的計劃雛形漸漸浮現。

“沈星河身邊,並非鐵板一塊。”蕭絕緩緩道,“他既要設局,必然需要可信之人執行。但此事關乎背叛摯友、殺人奪寶,知情者越少越好。他最可能動用的,是其暗中培養的死士,以及個別絕對心腹。我們可以從這些人身上下手。”

“你是說……抓一個舌頭?”初夏明白了。

“不,抓舌頭動靜太大,容易打草驚蛇。”蕭絕搖頭,“我們可以‘製造’一個機會,讓冷月親眼看到沈星河心腹的異常行動,或者……拿到某樣本應出現在陷阱現場、卻不該提前出現的東西。”

他看向竹卿:“竹卿姑娘,你久居此地,對沈星河及其手下之人的習慣、常去之處、乃至一些細微特徵,是否有所瞭解?”

竹卿努力回憶:“沈星河……他表面溫文爾雅,交友廣闊,在鎮上‘悅來客棧’長期包有上房,也時常去‘清風茶樓’與文人墨客聚會。他身邊常跟著兩個護衛,一個叫‘阿忠’,身材高大,沉默寡言,左手虎口有一道陳年刀疤;另一個叫‘阿義’,身形精瘦,眼神靈活,右耳耳垂缺了一小塊,據說是早年與人爭鬥所致。這兩人對他寸步不離,應是絕對心腹。”

“悅來客棧……清風茶樓……”蕭絕沉吟,“沈星河明日要在斷魂崖設伏,今日必然要做最後佈置。他本人或許不會親自出面,但阿忠阿義必定會去現場確認,或者傳遞關鍵指令。”

“我們可以分頭行動。”初夏介面道,“一人去斷魂崖附近潛伏,觀察沈星河人馬的動向,尋找機會;另一人帶著竹卿姑娘,在鎮上或茶樓客棧附近,設法確認沈星河本人的行蹤和狀態,同時……或許可以製造一點小混亂,吸引部分注意力?”

“調虎離山?”蕭絕點頭,“可行。但需謹慎,不可過度,以免引起懷疑。”

他看向初夏肩膀的傷:“你的傷……”

“皮肉傷,不礙事。”初夏活動了一下手臂,表示沒問題。她知道,在這個世界,蕭絕的力量受限制,很多事需要她配合完成。

“好。”蕭絕做出決定,“我去斷魂崖。你帶竹卿姑娘回鎮子,但不要回醫館或客棧。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比如……鎮西頭的土地廟?那裡香火不旺,相對僻靜。你們的目標:第一,確認沈星河今日是否在公共場合露面,狀態如何;第二,若有機會,在茶樓或客棧,製造一點與他或他手下無關、卻能吸引旁人注意的小意外,比如小二打翻茶水、孩童哭鬧等,不必刻意,自然即可;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目光嚴肅地看著初夏,“保護好竹卿姑娘,也保護好你自己。若遇危險,立刻撤離,以保全為第一要務。”

“明白。”初夏鄭重點頭。

“我……我可以幫忙的!”竹卿急忙道,“我對鎮子熟,也知道一些沈星河的習慣……”

“你的腳傷未愈,不宜奔波。”蕭絕道,“而且,你現在是沈星河重點尋找的目標,露面風險太大。你跟著林夏,聽她安排,就是最大的幫忙。”

竹卿咬了咬唇,知道蕭絕說得對,不再堅持。

“我們何時行動?”初夏問。

“現在。”蕭絕起身,“天亮後,鎮上人多眼雜,沈星河的人也可能開始活動。我們趁現在天色未明,分別出發。午時之前,無論有無收穫,都必須回到這個山洞匯合。最遲不能超過巳時(上午9-11點)。”

時間緊迫,任務艱鉅。

初夏也扶著竹卿站起來。蕭絕將身上大部分乾糧和水留給了她們,自己只帶了少許。

臨別前,蕭絕深深看了初夏一眼,那眼神中有囑託,有關切,也有絕對的信任。“小心。”

“你也是。”初夏回以堅定的目光。

沒有更多言語,蕭絕的身影如同融入晨霧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洞口外的山林中。

初夏深吸一口氣,攙著竹卿:“竹卿姑娘,我們也走吧。小心腳下。”

兩人沿著另一條更隱蔽的小徑,小心翼翼地向鎮子方向摸去。

天色漸漸亮起,遠山輪廓清晰起來。新的一天,也是決定冷月命運的最後一天,開始了。

然而,無論是前往斷魂崖的蕭絕,還是返回鎮子的初夏和竹卿,都沒有察覺到,在他們離開山洞後不久,洞口上方一塊凸出的岩石陰影裡,一點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紅光,如同眼睛般閃爍了一下,隨即隱去。

【檢測到異動因子分頭行動。清道夫協議,子程序啟用。干擾模式:‘巧合’與‘意外’最大化。目標:確保‘遺憾’軌跡。錯誤修正力場,部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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