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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手機速成記

2026-04-24 作者:OK仔新屋

手機速成記

公寓的窗簾拉得很嚴實,午後陽光被過濾成暗淡的暖金色,在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客廳茶几上擺著那臺手機,黑色的螢幕像一塊沉默的墨玉,倒映著天花板的燈。

蕭絕盤腿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左臂的傷口在繃帶下隱隱作痛,但他神色專注得像在研讀兵書。初夏跪坐在他對面,將手機解鎖,螢幕亮起,是預設的星空桌布。

“這是主螢幕。”她手指輕點,“這些圖示是應用,每個應用有不同功能。這個是瀏覽器,可以搜尋資訊;這個是通訊錄,存聯絡人;這個是相機……”

她示範著滑動螢幕,開啟又關閉應用。蕭絕看得很認真,目光追隨著她的指尖移動,偶爾點頭。當初夏開啟瀏覽器,在搜尋框輸入“天氣預報”時,他忽然開口:

“給朕。”

初夏將手機遞過去。蕭絕接過,掌心感受到機身的微涼和重量。他學著初夏的樣子,用食指在螢幕上滑動——動作有些僵硬,但很穩。瀏覽器頁面滑動,新聞標題掠過:明星八卦,科技進展,社會熱點。他目光快速掃過,像在批閱奏摺,迅速篩選有效資訊。

“此物如何輸入文字?”他問。

“點這裡,會出現鍵盤。”初夏指導他點選搜尋框。虛擬鍵盤彈出,二十六字母排列整齊。蕭絕盯著那些字母看了幾秒,然後抬頭看向膝上型電腦——它放在茶几另一頭,螢幕暗著。

“與那臺機器相同?”

“嗯,鍵盤佈局一樣,只是這個是虛擬的。”

蕭絕點頭。他將手機放在茶几上,雙手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三秒,像是在腦中模擬。然後他開始輸入——不是一指禪,是標準的觸屏打字手法,指尖快速輕點,雖然偶爾會誤觸,但速度驚人。

他打的第一個詞是“大雍”。

搜尋結果彈出:歷史朝代介紹,相關小說,旅遊攻略。沒有一條提及“書中世界”或“覺醒角色”。他繼續輸入“蕭絕”,這次結果更少,只有幾條關於同名歷史人物的百科,和一個叫“蕭絕”的網路作家。

“被清理了。”蕭絕低聲說,眼中掠過一絲金光,“圖書館在抹除痕跡。”

他退出瀏覽器,看向初夏:“你的手機,可搜尋你自己?”

初夏心頭一跳,接過手機,在搜尋框輸入“林初夏”。頁面重新整理,結果很少——幾條同名的社會新聞,一個舞蹈演員的百科,還有……她從小長大的那家孤兒院的官方頁面,上面有歷年接收兒童的名單,她的名字在2005年的列表裡,後面標註“女,3歲,父母失蹤”。

就這些。沒有畢業院校,沒有工作記錄,沒有社交賬號。像一個刻意被擦去存在痕跡的人。

“看來你父親做得很徹底。”蕭絕拿回手機,目光在那行“父母失蹤”上停留片刻,“但太過徹底,反而露了破綻。一個在現實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不該只有這點痕跡。”

他退出瀏覽器,開始探索手機的其他功能。通訊錄裡只有寥寥幾個名字:房東,同事小王,快遞。相簿是空的。簡訊收件箱裡是廣告和驗證碼。微信裡有幾個工作群,聊天記錄停留在三個月前——正是她穿越的時間。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詭異。

蕭絕點開設定,找到“關於手機”,檢視裝置資訊。型號,系統版本,序列號。他記下序列號,退出,然後做了一件讓初夏驚訝的事——他開啟瀏覽器,輸入一串複雜的網址。

那是一個純黑色的頁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個輸入框,和一行小字:“請輸入查詢碼。”

蕭絕輸入了那串序列號。

頁面重新整理。不再是黑色,而是深藍色,像夜空。中央浮現一行行發光的文字,是某種初夏不認識的符號,像古代篆書,又像某種密碼。

蕭絕盯著那些文字,瞳孔微微收縮。他看懂了。

“這是甚麼?”初夏湊近。

“圖書館的後門。”蕭絕低聲說,手指在螢幕上滑動,那些發光的文字隨之滾動,“你父親留的。用這部手機的序列號作為鑰匙,可以訪問圖書館的非公開資料庫——關於覺醒者,關於世界壁壘,關於……‘世界重置’協議。”

最後四個字讓初夏脊背發涼。她想起超市外那兩個糾察隊員說的話。

“世界重置……是甚麼?”

蕭絕沒有立刻回答。他快速瀏覽著那些文字,眉頭越皺越緊。幾分鐘後,他退出頁面,瀏覽器自動關閉,再點開時,那個黑色頁面已消失不見,就像從未存在過。

“圖書館的最高許可權協議。”蕭絕放下手機,聲音很沉,“當某個世界出現‘不可控異常’,可能威脅到整個圖書館穩定時,可以啟動這個協議。重置不是毀滅,是……格式化。將世界恢復到某個初始狀態,抹除所有‘異常資料’,包括覺醒者,包括穿越者,包括任何不該存在的東西。”

他頓了頓,看向初夏:“而觸發條件之一,就是‘非法世界連線’——兩個本不該互通的世界,被強行打通。”

客廳裡一片死寂。窗外的車流聲隱約傳來,更襯得室內的安靜壓抑。初夏看著茶几上的手機,那個小小的黑色方塊,此刻像一枚定時炸彈。

“我們……觸發了這個協議?”她聲音發乾。

“是。”蕭絕點頭,“圖書館糾察隊已經提交了申請。七十二小時後,協議生效。屆時,大雍和這個世界之間的連線會被強制切斷,所有因連線產生的‘異常’——包括朕,包括你,包括任何察覺到兩個世界存在的人——都會被抹除。”

“那大雍呢?那個世界會怎樣?”

“恢復到我們建立連線之前的狀態。”蕭絕說,眼中掠過一絲痛楚,“顧清弦會死,朕會在二十八歲毒發身亡,蘇婉清的陰謀會得逞,一切……都會按照那本書寫的劇本走。而這裡的世界,會‘忘記’發生過的一切,就像做了一場夢,醒來甚麼都不記得。”

初夏的指甲掐進掌心。她想起大雍的那些人——長樂公主,宮裡的侍女,江南的百姓,還有那個十七歲的、剛剛覺醒的少年蕭絕。如果世界重置,他們會回到既定的命運中,繼續在書頁上扮演自己的角色,不知道曾經有人為他們抗爭過,不知道曾經有過不一樣的可能。

“不能……阻止嗎?”她問,聲音發顫。

蕭絕沉默片刻,重新拿起手機。這次他沒有開啟瀏覽器,而是點開了相機應用。前置攝像頭開啟,螢幕上出現兩人的臉——他神色冷峻,她眼眶發紅。

“要阻止,需要做三件事。”蕭絕看著螢幕裡的自己,也看著身邊的初夏,“第一,在七十二小時內,找到你父親留在現實世界的‘錨點核心’。周謹言既然敢做這個實驗,就一定留下了後手,防止事情失控。那支創世筆只是鑰匙,核心才是鎖。”

“第二,我們需要更多覺醒者加入。圖書館的力量太強大,光靠我們兩個人,對抗不了。但如果有成百上千、成千上萬的覺醒者一起反抗,圖書館就不得不重新考慮——是重置一個世界容易,還是鎮壓一場波及整個圖書館的起義容易。”

“第三,”他頓了頓,將攝像頭轉向窗外,拍下午後陽光下的城市街景,“我們需要證據。證明覺醒者不是異常,不是病毒,是進化的可能性。證明不同世界可以和平共存,可以相互滋養,而不是相互吞噬。”

他放下手機,看向初夏:“而這一切,都從這部手機開始。”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蕭絕以驚人的速度掌握了智慧手機的基本操作。他學會了用瀏覽器搜尋加密資訊,用地圖應用檢視城市佈局,用社交平臺觀察這個世界的人際互動模式。他甚至註冊了一個匿名賬號,在一個小眾的歷史論壇發了一個帖子:

“如果你發現自己是一本書裡的角色,你會怎麼做?”

回帖很快湧來。大部分是調侃和玩梗,但有三條回覆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條來自使用者“萬界旅人”:“我會找到那支筆,改寫結局。”

一條來自“顧清弦今天更新了嗎”:“我已經是了。我在等我的陛下醒來。”

還有一條,沒有使用者名稱,是一串亂碼,內容只有兩個字:“等我。”

蕭絕盯著那兩條回覆,尤其是第二條,瞳孔微縮。他點進“顧清弦今天更新了嗎”的主頁,裡面全是關於大雍歷史的考據帖,行文風格嚴謹老練,不像玩鬧。最新一條動態釋出於昨天:“找到了新的線索。國師之死,或許另有隱情。”

“陛下,”初夏也看到了,“這個人……”

“可能是覺醒者。”蕭絕低聲道,“或者至少,是察覺到了甚麼的人。”

他私信了那個使用者,只發了一句話:“梨花樹下,茶已備好。”

這是他和顧清弦之間的暗號。當年在國師府,每次有要事相商,顧清弦都會在梨花樹下備茶,屏退左右。這個暗號,只有他們兩人知道。

幾分鐘後,回覆來了:“陛下?”

蕭絕沒有立刻回。他退出私信,點開那個亂碼使用者的頭像——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資訊。他嘗試回覆,系統提示“該使用者不存在或已登出”。

窗外天色漸暗。蕭絕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三個小時的高強度學習讓他有些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

“餓了麼?”初夏輕聲問。

蕭絕點頭。兩人走到廚房,從超市買的食材還堆在流理臺上。初夏開始淘米做飯,蕭絕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忽然開口:

“教朕。”

初夏一愣,回頭。

“教朕做飯。”蕭絕說,語氣很認真,“在這個世界,朕不能總是讓你照顧。朕要學會這些……尋常的事。”

初夏眼眶一熱,點頭。她教他洗米,加水,按下電飯煲的開關。教他洗菜,切菜——蕭絕用刀的手法很專業,但不是切菜的刀法,是戰場上用匕首的手法,切出的土豆絲粗細均勻,但帶著一股凌厲的殺氣。

初夏看著那些殺氣騰騰的土豆絲,忍不住笑了。蕭絕看她笑,眼中也染上淡淡的笑意。

“不好?”他問。

“很好。”初夏接過刀,“但可以……溫柔一點。這是在切菜,不是在殺敵。”

蕭絕點頭,看著她切菜的姿勢,模仿著調整力道。這一次,土豆絲柔和了許多。

簡單的兩菜一湯做好時,天已全黑。兩人坐在餐桌旁,就著燈光吃飯。很普通的家常菜:番茄炒蛋,青椒肉絲,紫菜蛋花湯。但蕭絕吃得很慢,很認真,像在品嚐甚麼珍饈。

“好吃麼?”初夏問。

“嗯。”蕭絕點頭,給她夾了一筷子肉絲,“你做的,都好吃。”

飯後,蕭絕主動收拾碗筷。初夏想幫忙,被他按回椅子上:“你歇著。朕來。”

他洗碗的動作依然生疏,打碎了一個盤子,但很快掌握了技巧。洗完後,他將碗筷擦乾,放進櫥櫃,一切做得有條不紊。

收拾完廚房,兩人回到客廳。蕭絕重新拿起手機,這次他點開了一個影片應用,搜尋“大雍歷史紀錄片”。他想看看,在這個世界,他的故事被講述成甚麼樣。

紀錄片拍得很考究,演員的扮相、場景的還原都堪稱精良。但當演到“暴君蕭絕”濫殺無辜時,蕭絕按下了暫停。

畫面定格在演員猙獰的表情上。

“這不是朕。”他說,聲音很平。

“這只是……演繹。”初夏輕聲說。

蕭絕搖頭,退出紀錄片,在搜尋框輸入“覺醒角色人權”。這次,搜尋結果是一片空白——不是沒有資訊,是被遮蔽了。他換了幾個關鍵詞,都一樣。

圖書館在控制資訊。不允許“覺醒”這個概念被廣泛傳播。

他放下手機,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夜色中,城市的燈光連成星河,遠處星軌大廈的雙月標誌幽幽發光。那棟樓裡,圖書館的高層正在討論“世界重置”的細節,決定著他和初夏,以及無數個世界的命運。

“陛下,”初夏走到他身邊,輕聲問,“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蕭絕看著窗外,看了很久,然後說:“明天,我們去見一個人。”

“誰?”

“那個在論壇上回帖的人,‘顧清弦今天更新了嗎’。”蕭絕轉身,看向茶几上的手機,“如果真是顧清弦……那說明,他也來到了這個世界。或者至少,他的‘意識’察覺到了異常。”

“如果是陷阱呢?”

“那朕就踏平它。”蕭絕說,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但朕更願意相信,是你父親留下的另一條線索。他既然敢做這個實驗,就不會只留一條後路。那支筆是給朕的,那些人……可能是給這個世界的。”

夜色漸深。遠處傳來隱約的警笛聲,不知是尋常的出警,還是圖書館糾察隊在行動。

蕭絕拉上窗簾,將手機調成靜音,螢幕朝下扣在茶几上。然後他牽起初夏的手,走向臥室。

“睡覺。”他說,“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臥室裡只有一張床。初夏有些無措,但蕭絕很自然地讓她先躺下,自己則坐在床邊,背靠著床頭,閉上了眼睛。

“陛下不睡麼?”初夏輕聲問。

“朕守著你。”蕭絕說,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沉,“睡吧,有朕在。”

初夏看著他模糊的輪廓,心裡湧起復雜的情緒——安心,溫暖,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她知道,這個男人在用他的方式保護她,即使他自己也傷痕累累,即使前路佈滿荊棘。

她閉上眼睛,慢慢沉入睡眠。

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間,她感覺到蕭絕輕輕躺了下來,在她身邊,隔著一點距離。然後,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很輕,但很穩。

黑暗中,蕭絕睜著眼,看著天花板。左臂的傷口在隱隱作痛,手機在客廳茶几上靜默,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呼吸。

而他的腦中,已經在規劃明天的每一步——見面地點,可能的風險,應對方案,撤退路線。

像在部署一場戰爭。

只是這場戰爭的敵人,是書寫命運的那支筆。

而他手中的武器,是另一支筆,和身邊這個,他願意用一切去守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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