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moon·061 “別怕,……
“肖知言, 我腿抽筋了!”
屋內,賀初月恐懼無措的聲響響起,“好痛, 我夠不到!”
下一秒,沉穩的男聲緊隨其後:“哪條?”
“右邊......好疼......”
掀開被子, 肖知言五指按上肌肉抽動的右小腿, 指腹推揉著。
“唔, 好了點。”賀初月靠著的靠墊有些歪,整個上半身都斜在一邊,額前已經冒出汗。
肖知言慢慢扶起她,抽出紙巾擦拭額頭的汗:“剛剛要拿甚麼?”
“想喝水。”
他將旁邊桌臺上的水杯遞給她,不過沒讓她伸手,自己端著杯子由她咬住吸管。
兩口後, 賀初月不喝了。
“你別收拾啦, 和我說說話唄。”
“好。”肖知言握著她的手放在身前, 坐在床邊, “今天的鈣片吃了嗎?”
她撓撓下巴,“剛剛就是想拿鈣片吃來著,結果抽筋了。”
肖知言看到旁邊備好的鈣片,拿給她:“怪我,沒看著你吃下去。”
孕晚期, 賀初月活動不便, 腳上水腫晚上也睡不好,肖知言陪著也沒怎麼睡,她眼下沒有黑眼圈他倒是有。
祁妍和戴聞春早就替他們看好了月子中心的房間,只是賀初月覺得離預產期還早也沒去。戴聞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罵賀初月不聽話又去催肖知言。
她惦記著姐姐和她都是離預產期還有一兩週就早生, 怕賀初月也是這樣。現下還有兩個周更是重中之重,祁妍知道內情後也催著收拾東西。賀初月躲不過,明天準備去月子中心,肖知言在收拾衣服,待產包一早就收拾好了。
剛剛他就在是裡屋衣帽間 ,才沒注意賀初月的動作。
“不怪你,是我自己不想吃,那麼大一片呢。”
肖知言眉眼溫柔,摩擦著她的手背。
前期他還沒發現賀初月非常不願意吃藥片,可能是服用過敏藥時候太過殷勤給他的錯覺。最近她動不動就四肢抽筋,也有貧血的症狀,在葉酸和DHA兩瓶基礎上又加了鈣片和鐵劑,原本一瓶藥變成四瓶,賀初月開始原形畢露。
“趕緊生完寶寶吧,懷孕真的好累呀。”
他不忍,還沒說話就被賀初月手機鈴聲打斷。
是祁妍的影片電話。
賀初月接起來,喚她:“媽。”
“誒。”
祁妍笑眯眯地,似乎瞧見賀初月心情更好了。
“明天我和你爸爸去接上你的小姨姨夫,再去樓上接你們,咱們一起去月子中心。”
“這是不是太隆重了?我和知言兩個人去就好了。”
話落,肖知言已經先一步道:“好,那我和初月在家裡等您。”
祁妍又囑咐了幾句要帶的東西,又讓賀初月好好休息才掛了電話。
把手機放到一邊,她把手環在胸前,眯起眼瞧他:“肖知言,你竟然先替我做決定!”
他笑,拉過她的手耐心安撫:“爸媽小姨小姨夫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你,你去哪兒他們肯定是要跟著一起的。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原因。”
燈光點綴他的眉眼,暈開溫柔和柔情,襯著他那張清雋的臉更加讓人移不開眼。
賀初月面上熱了熱,不自然道:“甚麼原因?”
“爸開車的話,我能和你坐一起。”
“......”她唇角上揚,嘴上卻是嫌棄,“肖知言,你就這點出息!”
被戳穿的某人也不辯駁,低眉淺笑,承認下來,“嗯,就想和你坐在一起,肩挨著肩。”
暖色的燈光照著床上手心相貼的兩人,繾綣氛圍爬上視窗,溫度蔓延。
她起身:“我陪你一起收拾吧。”
肖知言沒拒絕,“那我去搬個椅子。”
“衣帽間有個矮腳凳呀。”她提醒。
“那個你坐著不舒服。”
賀初月看著已經把可以放倒的躺椅搬進來的肖知言:“......”
“放好了,來吧。”
“嗯。”
衣帽間。
椅子被放到合適位置,賀初月半躺著瞧著忙碌的人把衣櫃的衣服拿出來,疊好後再放進行李箱。另一邊的箱子已經收拾好了放在一邊,裡面是收納整齊的洗漱用品還有必需品。
視線收回,她抱著肚子呵呵笑起來。
前面正在疊衣服的肖知言看過來,不明所以眼尾卻不自覺跟著向下:“怎麼了?”
笑聲沒停,她笑地說不了話,擺手:“沒......哈哈哈......”
肖知言走過來。怕她仰著笑不舒服,拿了抱枕墊在她身後。
“感覺你像個長工,我像監工的人。”眼尾笑出眼淚,賀初月高興的不行,“一個月多少工薪呀?”
肖知言勾唇:“老闆給我多少都行。”
“脾氣這麼好,不知道效率怎麼樣呀。”
她眨著眼睛,話中有話。
肖知言挑眉,在她旁邊半跪下來。指腹落在她脖頸後輕輕摩擦。
“你指哪方面?”
“各個方面。”
被他弄得有些癢,賀初月縮了縮脖子,眉眼彎彎。
肖知言笑著俯身,在她唇瓣上親了親便拉開距離,領子卻被那隻纖細的手攥住。
“嗯?”
“怎麼就親一下。”她不滿,靈動的眸子裡映著他,“我要多幾次才能知道是不是物超所值呀?”
手指推開領子貼著他的面板。
他眸色一暗,骨節分明的手指收緊,嗓音裡滿是隱忍,“現在不行,等你......唔。”
盡數的話被吞嚥在唇瓣之間,賀初月沒再給他機會,難得強勢。
“......”
側躺著,賀初月唇瓣腫脹到不行,肖知言替她揉著手,輕笑。
“笑甚麼笑!”她瞪,“你倒是舒服了,我還難受著呢!”
“那我再親親?”
他說著就要過來,被賀初月推開。
“我投降了好吧,再也不勾搭你了,到頭來還要我自己平復。”長嘆一聲,她數著時間,“等卸了貨看我......哼哼!”
肖知言垂眸,只替她繼續按著手,唇角慢慢上揚。
沒聽到回答的賀初月看來:“偷笑甚麼呢?”
“......”
指腹輕輕摩擦著軟肉,他的大掌貼著她的整個包過來,握著她跳動的脈搏,體溫燙著她睫毛一顫。
執起那隻手輕吻,他的眸子望向她:“我很期待。”
-
去月子中心這天天氣很好,賀初月被陽光照得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到達目的地,幾人下車。早就等在那裡的金月管家帶著身後人人鞠躬問好。
“歡迎各位回家,我是金月管家,也是賀女士的專屬管家,賀女士在月子中心所有適宜都可以聯絡我,我叫Linda。”
賀初月禮貌道:“辛苦你們了。”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請跟我來。”
祁妍和戴聞春早就見過她,在一邊給賀初月補充,幾人被帶著往樓裡走。
坐電梯到達十二層後,Linda一路引著他們穿過長廊,到達房間後刷卡進入,映入眼簾的便是和家裡面積差不多的落地窗,明亮的屋子像個撐著陽光的巨大盒子。
Linda簡單介紹完便關上門離開,祁妍見賀初月喜歡便拉著她的手囑咐:“等你生完寶寶的月子中心我跟你小姨都挑好了,比這個還好,還有還幾個備選我也定了,住膩了咱們換著來。”
賀初月遲疑了下,還沒說話,戴聞春也是滿臉的笑打斷她:“放心,都滿足你的要求,月子餐好吃的。”
一語話落,眾人開始笑,就連肖知言也是彎著眼睛,賀初月面色稍紅地瞪他一眼,把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將行李放好後,肖知言和賀初月去拍孕期照。
因為婚紗照是在賀初月月份小的時候拍的,戴聞春總覺得照片色調有些發冷,而且兩人工作忙只拍了兩套,祁妍便說讓兩人出了月子再拍新的,現下拍孕期照更是兩位媽媽嚴格篩選。
...
長達三個小時的拍攝終於結束,在換自己衣服的衣帽間,賀初月趴在肖知言不想動。
肖知言單手摟著她的腰,由她偷懶:“再休息十秒,不然媽要催了。”
賀初月嘆氣:“你怎麼都不累的?”
他沒答,賀初月靠在肩頭閉著眼自言自語:“才三套就這麼麻煩,到時候婚紗照和婚禮可怎麼辦?對了,我之前不知道媽訂了那麼多月子中心,太浪費了吧。”
“不浪費。媽覺得月子中心環境好,又有很多專家看護,比我們自己在家方便。選擇多一點叫你也能舒服點,咱們怎麼舒服怎麼來,不用管數量。”
“那是數量嗎?那可是錢吶。像這種月子中心定位置都是要付定金的,媽找的肯定都是特別好的,定金......”
“初月。”他搭在她腰上的手收緊,輕撫後背,“光是公司每小時的流水都能買下幾套,你不要把這些成為負擔。如果能買你開心,這些才有它們該存在的意義。”
賀初月一想也是。
和周姌說過,肖家給了她的公司股份佔比是美金,換算成人民幣的金額是她十年所掙的全部積蓄的幾百倍不止。感嘆肖家有錢的同時,她後知後覺自己嫁了個富二代?
“肖知言,你再把‘光是公司每小時的流水能都買下幾套’這句話再說一遍。”
他不解:“嗯?”末了還是重新說了遍。
賀初月咯咯直笑,無視了詢問的目光開始換衣服出了衣帽間。
她找到戴聞春,拉著人避開其他人後神秘兮兮道:“小姨,我小時候看霸總小說的少女夢實現了。”
戴聞春:“啥?”
賀初月不語,只是一味偷笑。
戴聞春若有所思,隨後一臉擔憂,在把兩人送回與子中心後又拉著肖知言囑咐:“妞妞這段時間在看霸總小說?”
肖知言否認:“沒有,沒見她看。”
“哦......”她想想還是沒多說,只囑咐,“妞妞初中的時候流行這種東西,但我翻看兩眼,嘖嘖,裡面的東西真是不堪入目,傳達的甚麼價值觀。孩子現在都有意識,胎教很重要,別叫她看這種東西。”
“好,我知道的小姨。”
把人送走後他回房,屋裡的人已經靠在沙發的枕頭上睡著。輕輕關上門,他去拿了妊娠油和燕窩。
熟練的將衣服撩起來塗抹油,做好一切後人還睡著,肖知言沒吵她,用泡腳桶泡了熱水加了藥包泡腳。
十五的分鐘後,他把水腫消下去些的腳拿出來仔細擦乾,抱著人放到床上蓋好被子,做好一切後才把洗腳水倒掉、洗漱。
從衛生間出來,本應睡著的人睜著眼,肖知言面色擔憂地走過去:“是不是腰又不舒服了?還是枕頭不舒服?”
他實在擔心,懊惱自己在衛生間待的時間太長,兩隻手伸進被子裡檢查卻被忽然伸出的纖細手指握住。
賀初月表情有些困難,那雙眉蹙著,似是在認真感受甚麼。
她小口喘著氣,不確定道:“肖知言,我......下面好像溼了,是不是羊水破了?”
肖知言已經顧忌不了那麼多,掀開被子果然看到了貼著小腿溼掉的睡褲,還有她身下打溼的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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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待產室。
賀初月感受著宮縮帶來的巨大疼痛,第一次感覺自己離死亡那麼近。
從前她來大姨媽就不規律,後來被戴聞春強按著去看了中醫調理才稍有好轉。也是在調理的第五個月,她和肖知言發生關係......現下想來,似是一切都安排好的,是老天故意讓孩子將兩人捆綁在一起。不然她肯定不會和肖知言有聯絡。
這麼想著,開指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些,旁邊的肖知言表情卻不比她輕鬆多少。
從看到羊水破了聯絡管家,再聯絡兩邊長輩,到把人送上救護車到達醫院......一路上只用了六分鐘,可他卻覺得時間那麼長。
“疼就咬我。”
他把握著她手的兩隻手分出來一隻,送到她唇邊。
賀初月疼得都沒力氣了,想笑笑不出來,“別逗我笑,太疼了。”
肖知言卻是嚴肅:“沒開玩笑,我說真的。”
那說說著又往前抵了抵,賀初月真是無語了,推開他,“真煩人,我這邊疼著那邊還要用力咬你,這不是分散我注意力嗎。”
“我......”
“開到幾指了?”
旁邊的戴聞春複述兩分鐘前護士的話:“兩指了。”
“唔。”
又是一陣深入骨髓的痛,似乎被碾壓,賀初月咬著唇無力說話。
她知道她要問甚麼:“還有五分鐘就能打無痛了。”
賀初月蹙著的眉短暫地鬆弛了一秒,隨後又被劇痛吞沒。肖知言也看向戴聞春,她遞來個眼神。
兩個半小時後,護士進來檢視宮口開始打無痛。賀初月望著天花板,任由肖知言擦汗,有氣無力:“這是我度過的最漫長的五分鐘。”
擦汗的手一頓,她看來:“小姨把我當小孩呢,我搜過了,生孩子最長能生一天,一指到三指更是要六個小時,我這算快的了吧。”
打完針的護士正在收拾東西,搭話:“是的,今晚加上你一位三位準媽媽,那兩位來的還比你早,現在剛開兩指呢,你的寶寶心疼你。”
賀初月扯了個笑,“希望我們都能很快地順利生產吧。”
護士打完針出去,祁妍把熱好的巧巧送來給賀初月補充能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無痛雖打了可疼痛只是緩解,還是刺激著全身的碾壓痛楚。到後面賀初月終於忍不住,低喊起來,被肖知言握著的手一晚都沒送開過。
凌晨三點半點,賀初月被推進產室。
準備了這麼久,忽然要輕鬆了,她想想就開心,倒是沒有了適才疼痛帶來的恐懼。
躺在床上,她環視四位長輩,還有匆匆趕過來的周姌和薛璐肖聞祁夫婦,最後落在身邊的肖知言身上。
男人那雙眸子沉沉看向她,扯了扯唇角,沒說話。
賀初月笑笑,安慰他:“終於可以和小魚兒小安安見面了。”
“嗯,我也是。”
肖知言笑意加深,俯身,親了親她的手背。
兩隻握了整晚的手分開時,手背還有彼此留下的痕跡。他替她撩開額前被汗水打溼的長髮,指腹擦去她額角的汗珠,柔聲道:“別怕,我們在外面等你。”
明明是寬慰她的話,他自己語氣裡是不易察覺的顫抖。
賀初月忍不住笑:“你不會又要哭了吧。”
想起那次犯病,靠著她脖頸哭的男人也是現在這般眼眶紅紅的,也要來安慰她。
唇角瞥了瞥,不知怎麼也有點想哭。
“好了,準備進產房了。”一旁的護士站在門口。
肖知言揉揉她的發頂,沒回答那個問題,柔聲喚她:“初月......別怕。”
落在她額角的指尖都在顫抖。
察覺到的賀初月沒說出來,直觀感受到他的恐懼後只覺得眼眶發酸。她嗯了聲看向戴聞春,揚起笑,“小姨,您也別哭哦,我進去了。”
“好,我們在外面等你。”戴聞春眸子裡全是淚。
產房的門被關上,走廊陷入寂靜,無聲蔓延。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無比漫長又折磨。直到一聲洪亮的啼哭打破沉寂,隨後第二是更加洪亮的哭聲響起,兩道啼哭相疊,有力又充滿生命力。
這時,天邊破曉。
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第一時間在窗邊投射進來,耀眼又新生。
“恭喜,是一對雙胞胎男孩。”
賀初月眼皮發沉,被推出來就聽到這句。艱難地抬起眼看到的卻是圍過來的大家,一愣。
“辛苦了妞妞。”
她目光掃過他們,露出笑,最後看向身邊的人,笑意逐漸消失。撇嘴,帶著哭腔:
“肖知言,你怎麼又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