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love moon·053 力道之大……
隨著腳步聲離開, 不等戴聞春去追肖知言先道:“我去追,小姨放心。”
“姐夫,我也去!”
秦陽一說著就要下樓被門後的秦束拉住:“你去甚麼?回來!”
肖知言看他一眼快步下樓。
推開樓入門的時候, 毫無遮擋的冷風席捲,賀初月被凍得一縮,慶幸自己拿了車鑰匙出來。
漫天白雪從上落下, 地面已成一片白,彷彿一個巨大的白色盒子,而她, 就是站在盒子裡的人。
是盒子裡唯一的人。
不等她走進雪地,耳後急促的腳步讓她稍怔愣,回眸時, 和推開門的肖知言對視。
觸及他劇烈起伏的胸口和下意識鬆了緊張神色的神情,不由得一愣。
“跑這麼快乾甚麼。”
她扯了扯唇角, 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不想笑就別勉強自己了。”
肖知言一口氣沒松到底, 握住她的手探了探體溫, 毫不意外的是掌心冰涼。
將手全部包裹住,他垂著眸不知道在想甚麼。
耳邊的風聲呼嘯,吹起了地面浮雪,周身白霧瀰漫, 更像是雪景水晶球被顛倒過來。
她仰頭望著三層視窗的影子, 喃喃:“小姨剛剛是不是哭了?”
肖知言抬眼, 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錢既然給了他們, 怎麼花都不關我的事, 我剛剛不應該態度那麼不好。五萬而已,我再給他們就是,幹嘛吵架呢。”
似是自責的話, 又像是呢喃。
賀初月眼睛紅著,框裡卻是清澈,不見眼淚。
她問:“你說,我想和他們道歉,可不想看見奶奶、大伯、伯母,我該怎麼辦?”
風吹透了身上的大衣,她覺得肖知言的體溫在下降,於是握住了他的手指,相互保溫。
一言未發的肖知言垂著頭,終於在手指被握住時抬眼。
賀初月瞧見他的神情怔了怔:“你......”
忽然的力道將她拉進懷中,力道之大彷彿要把她嵌入身體。
肖知言從沒在她面前表現得如此失控,想到他眉心衝擊眼球的難過像一記重錘砸向她,不免有些恍惚。
抬手想拍拍他的背,奈何禁錮的雙臂實在用力,賀初月動彈不得,只能就著他的肩膀含糊不清:
“肖知言,你怎麼了?”
回應她的,是耳邊風雪,還有男人厚重的鼻音。
他似是想說話,可又怕她發現異樣,隨後搖頭。
好沒有說服力的辯解。
她的睫毛輕顫,一朵雪花落在那裡。
胸腔震動,她聽到他氣息不穩地開口:“初月,你怎麼這麼理智的。”
她唇角勾了勾,玩笑道:“不是有你替我難過過了嗎?”
感受著那雙手臂更緊,賀初月抵著他的脖頸,安撫:“我沒事,就是想到我又拖累了他們有些不舒服。”
“小時候就是,現在又因為賀暢達打擾他們,我又那麼兇他們,我怎麼這麼不是人?”
“情感本就層層疊繞,繞不開的。初月,別這樣說,小姨和姨夫不會怪你的。”
“不用替我難過。”
禁錮鬆開,她看見了鼻頭通紅的肖知言。
他本就面板白皙,清冷的面容此刻多了幾分疼惜。帶著褶皺的眼皮下,稀疏又破碎的眸子深情凝望著她。撲過的落雪打在他的睫毛,他仍是倔強地不眨眼,收緊握住她的手。
怎麼有人難過都這麼漂亮?
賀初月慢慢走神......
冷風吹走了一些情緒,也帶來了些風雪。
肖知言鼻尖紅紅的,尾音顫抖:“有時候我多希望你能自私點,別甚麼情緒都自己擔著,行嗎?”
她點頭:“也是習慣了,知道傷心難過是最沒用的,那我為甚麼要哭?”
肖知言一雙眉緊蹙著,無比認真,“錢我幫你要回來。”
賀初月顯示一愣,隨後笑起來,抬手將他睫毛上的雪花拂去:“你怎麼幫我要?你是律師嗎?”
“我......”
“我就是那麼說說而已,誰讓他們過了嘴癮,我也要過。至於那五萬塊錢,一定是賀暢達用甚麼條件和小姨交換才讓他拿到手,剛剛是我沒想到。”
“那你打算怎麼做?”
肖知言說得懇切,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見狀,賀初月莫名想到另一副場景:
學校裡,品學兼優的三好學生肖知言被無惡不作的壞學生蠱惑,帶去逃課、打架、當小混混。末了,還要在趕來勸阻的家長面前維護壞學生,說一切都是他自願的......
她眉心跳了跳,讓自己思緒回到正軌:“不知道,先和小姨他們道歉吧,剛剛是我衝動了,大過年的鬧這樣的笑話。”
“那去車裡等。”
兩人上車後沒多久,樓入門被推開,戴聞春幾人往這邊走,賀初月要開門下車卻被肖知言攔住:
“小姨說了,在車裡等他們就好。”
說話間他們已經開門上車,賀初月難得侷促起來,轉過來還沒說話,戴聞春先道:“妞妞,這件事是我瞞著你,不想你知道和他有關的任何事,但我搞砸了。”
鼻尖一酸,所有堆積的愧疚在這一刻爆棚,賀初月的眼淚止不住的奪眶而出。
“小姨,對不起,我不應該那麼跟你們說話......如果不是我,賀暢達也不會來找......”
“傻孩子,說甚麼呢。他再怎麼說也是我前姐夫,不管有沒有你我們都有這層關係在。是他不要臉、臉皮厚,和你有甚麼關係?”
她回握著戴聞春的手,“所以,他是用甚麼要到那五萬塊錢的?”
表情遲疑,戴聞春有些猶豫,秦泰在一旁道:“事已至此還瞞甚麼,趕緊和孩子說吧。”
她這才道:“他幾次登門說要見你,知道我們不會給你的電話後就提出拿了錢才不打聽你。他......那個孩子病了,手術費用還差五萬。”
那個孩子?
賀初月漂亮的眼睛閃過疑惑,隨後便知道是誰。
“甚麼病?”
“先天性心臟病,遺傳的那孩子的媽。”
她垂眸,語氣無異:“還有嗎?”
肖知言一直看著她,此刻眉心又蹙了幾分,眸中不忍。
車子裡只有戴聞春的聲音:“他沒說太詳細,只說國外看病就回國來看。既然是先天遺傳肯定是她媽那邊的,賀暢達沒有這個病呀。”
“那也是他的家事,小姨,如果他再來要錢你們別管,讓我來處理,這五萬塊我也會讓他還回來的。”
“別,妞妞,這五萬塊錢就當是花錢買個清淨,後面我們不理他就是,你別再去找他,他現在過得我看著也不太好,別做出甚麼極端的事傷害你。”
賀初月還想說甚麼卻沒說,點了點頭。又道:“你們不在大伯家吃飯沒關係嗎?”
“哎呀姐,吃啥吃。”旁邊的秦陽一終於找著話頭開口,t“反正我本來就不喜歡大伯做飯不加鹽,吃著也沒甚麼滋味,不如咱們回家吃呢。”
秦泰瞪他一眼:“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你奶奶那麼疼你,剛剛你走了沒看見她都不捨得。”
秦陽一縮回後座,戴聞春卻打斷秦泰:“怎麼了,就不想吃,你想吃?你想吃你現在開車門下去吃。”
“走走走,吃裡扒外的傢伙,你嫂子那麼說妞妞你也不幫襯著,現在知道張嘴了。再有,我早就看不慣你們家那套理論,上次吃飯我就忍著,今天你媽又沒完沒了。你既然站你媽那邊就別跟我們坐一輛車,滾下去!”
秦陽一在旁附和:“就是就是,滾下去!”
“你小子,欠抽是不是?”秦泰吹鬍子瞪眼,見了戴聞春卻是另一幅臉色,“我沒跟他們站在一起,我跟咱們一個陣營的。”
又去拉賀初月作證:“哈,妞妞,姨夫一直站在你這邊哦。”
“去去去,現在表忠心晚了......”
緊張的氛圍被簡單化解,車子在雪地裡啟動,駛向風雪中心,留下的車轍印被新落下的雪花覆蓋,不見蹤跡,彷彿今晚的一切不愉快不曾發生。
入夜,賀初月時隔多日再次夢魘。相比較第一次的無措,肖知言此次穩重不少,輕哄著她直至入睡。
聯想起上次夢魘原因多半是賀暢達的回歸,賀初月嘴上說著沒事其實到底童年的創傷還在。而這次,無疑是在大伯家聽到的話。
這麼想著,他也沒了入睡的心思,睜著眼睛看著面前熟睡的面容。
雖是脫離了夢魘,可賀初月好看的眉頭仍是蹙著,那雙眼睛緊閉著,似是仍在做不好的夢。
肖知言心口像是被巨石壓著,神情並不比她輕鬆多少。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揉開蹙著的眉頭,替她擦去額前的汗珠,輕撫她的臉頰,語氣親暱又帶著心疼的呢喃:
“初月,是噩夢而已,都不是真的。”
天光大亮,半夜未眠的肖知言掀開被子輕聲下床。
客廳裡,似是也一夜未睡的戴聞春久坐在沙發,沒料到有人這麼早起,錯愕地看過去發現是肖知言後扯扯僵硬的臉。
“知言醒這麼早,沒再多睡會兒?”
他搖頭,瞧見她眼下的烏青,講話挑明:“小姨,您一晚都坐在這裡嗎?”
戴聞春笑容僵了僵,沒瞞著,預設。
一聲嘆息在無聲中蔓延,肖知言在旁邊的沙發坐下,道:“初月凌晨的時候又夢魘了。”
“又?”她詫道,“還有甚麼時候?”
平靜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肖知言確信了自己的猜想,賀初月的夢魘果然不是第一次發生。
“還有奶奶生日那晚。”
“哦哦。”
戴聞春眼神空洞地點點頭,轉過去時,眼底有淚光閃爍。
腿上的雙手緊握成拳,忍了又忍,終是情緒戰勝理智,她壓著極低的聲音怒罵道:“賀暢達這個殺千刀的!他怎麼還不去死!”
罵完低低哭起來,肖知言將桌上的紙巾遞給她:“您別哭了。”
戴聞春攥緊了那張紙,卻沒用它擦臉,盯著某處眼眶猩紅。
“夢魘之症!得是多麼大的心結才會糾纏上來的病?妞妞才六歲,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娃娃!她那年就沒睡過個囫圇覺!她才那麼小,憑甚麼要她遭受這麼多?憑甚麼!賀暢達那個該死的,他怎麼敢?我姐姐要是知道妞妞遭這麼多罪,該多麼難受啊......”
壓抑的哭聲到底引來了秦泰,他瞧見戴聞春如此,嘆息著讓她別在肖知言面前丟人。
戴聞春顧忌著孩子們都在家,怕自己弄出動靜驚擾了他們,好不容易止住了淚,看向肖知言:“知言,妞妞這是心病,她......她這是迫不得已才會得這種病,她不是故意的,你別害怕,多......多理解好嗎?”
肖知言一張臉就沒放鬆過,此刻聽到戴聞春這麼說直到她害怕甚麼,神情嚴肅:“小姨姨夫,我既愛慕她便不止愛慕她的好,她的所有我都將甘之如飴。從前她自己面對這些,現在有我,未來有我陪她一起,請你們放心。”
夫妻二人都有欣慰,點頭:“你對妞妞好我們都看在眼裡,也自然信你。只是妞妞的病她自己不知道,貿然帶她去看醫生怕是......”
“我都明白,我都明白的。”
“......”
新年也在這場暴雪中迎來尾聲,賀初月和肖知言又在戴聞春家住了兩天才會自己的家。
路上,兩人先去別墅把咖啡接了回來,又去超市買了菜準備回家下廚。
算賬前,她瞥見貨架上的東西,頓住腳,看向某人,暗示。
肖知言順著目光看過去,一頓:“去樓下便利店買吧。”
賀初月歪頭:“為甚麼?”
他瞥了眼售貨員:“便利店的店員是男生。”
她眨著眼,許久才回過味來:“我們可以拿了去自助掃碼機那裡算呀。”
肖知言還是沒懂,清雋的面上難得露出窘迫,微紅的雙耳再次浮現:“初月,去便利店買吧,好嗎?”
“噗。”賀初月沒忍住捏捏他的臉頰,兇狠道,“不行。”
捕捉到他眼底的為難,她鬆了手才問:“還有甚麼原因?”
“我沒買過,怕買錯。”
酒店裡第一次時,那個尺寸就不對。
她瞭然。
超市人多,排隊結賬的人也多,在眾目睽睽下拿那個確實難為情。賀初月本也是瞧見了想起來,攛掇肖知言的時候他紅了臉這才繼續逗他,倒也沒想讓他真的去拿。
兩人推著車往自助機走,肖知言掃碼的時候賀初月搭著他的手臂湊過去,低聲問:“那上次那個尺寸合適嗎?”
...
臨時接到唐慧敏電話要回律所,肖知言把人送到樓下才離開,讓她結束給他打電話,他來接。
獨自往律所走去,一路上年味十足的福字和大紅色蔓延至十一樓。
唐慧敏辦公室的門開著,賀初月還沒進門就瞧見一位熟悉的人坐在沙發上,舉止態度已然和那次晚會見到的氣勢不太一樣。
“來了,坐吧。”唐慧敏起身,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人都到齊了,那我們開始吧。”
辦公室裡,除了賀初月和唐慧敏,還有她第一眼看到的陳煦,他身側是顧序源,顧茜茜的哥哥、也是顧氏集團的董事。最後便是她身邊坐著的蕭未,還有許久未見的研究生導師王天。
和王天對上眼時她明顯愣了下,沒料到會在這裡見到他。相對比,王天的反應平和許多,堆著笑意的臉上滿是和藹,輕頷首表示回應。
“顧總您來說吧。”唐慧敏客氣道。
顧序源卻擺手:“我只是作為牽線人旁觀,陳總是當事人,還是陳總來說吧。”
陳煦也搖頭,謙卑道:“還是唐總來吧。”
唐慧敏環視四周,一抹紅唇勾出笑:“那我來說吧。想必在座都知道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名產藥業醫療事故吧,陳總身為公司代理人找到我們HC,希望HC能代理此次案件。”
她看向左手邊,“初月,蕭未,顧總和陳總希望這個案件你們共同辦理,有問題嗎?”
蕭未像是早就知道一般,欣然應允,反倒是賀初月,遲疑了下才回想起兩天前那通電話,答應。
十分鐘後,賀初月瞭解了事情全貌。
陳煦除了經營國內的名產藥業,涉獵醫藥投資和商鋪等,在國外也註冊了一家實驗室。
此前,實驗室一直擔任和加拿大實驗室的合作,主要用於研製的藥品和觀察罕見病症的細胞構成。實驗室研製出的新藥達標後流通市場,兩月後再有國內的名產藥業配合發行、應用,長此以往不容有錯。
可事情發生在一年前,實驗室兩位主要實驗師對同一結構的實驗出現意見分歧,且多次交流試驗後仍是說服不了對方。
恰逢其中一人家中有人住院,他因為要照顧家人所以無奈同意了另一人的計劃方案。九個月後,新藥終於研製成功,檢測安全後準備流通市場,可壞就壞在,在市場流通的還有另一家醫藥公司實驗室研發的同種藥品,不論是配方和後遺症幾乎一字不差。
此事陳煦在國外發酵後兩方實驗室的製藥團隊都被拘留審問,可卻沒查出可疑之處。訊息最近才在國內被知曉,又趕上陳煦偷稅漏稅資產被封禁,現在才騰出空解決。
賀初月要做的,就是作為名產藥業的代理律師,告對方實驗室涉嫌t專利侵權。
因著專利侵權屬於民事案件,擅長刑事案件的蕭未從旁輔佐,幫助賀初月完成此次協理。
簡單的方案初見雛形後,陳煦讓秘書梳理的團隊名單還沒出來,賀初月先從藥品研製流程入手,將任務吩咐下去後,她和王天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
“老師怎麼來了?”她給王天倒好水。
王天全程沒說句話,只是看著,現下趁著人都走了專門來找她。
“許久不見了,想著來看看你。”
賀初月好看的眼睛彎起,揚眉,“然後順便來聽聽專利侵權案?”
聽出她話裡的揶揄,王天笑起來卻半分不輕鬆,指著她道:“你這丫頭,還是眼尖。其實是我自己的私事,也是家醜,不好叫別人知道,思來想去還是要來麻煩你了。”
聽到是王風出事她不由得緊張:“出甚麼事了?”
“說來真是難以啟齒,初月,這事你答應老師,千萬不能叫第三個人知道,行嗎?”
賀初月鄭重點頭,王風才安心。
“我女兒珍珍你也認識,她前些年不是出國深造了麼,近兩年回國在臨市擔任首席設計師。前陣子她跟我們說談了個物件,對方人品家世都是頂頂好,誇上天了,我和你師母覺得不真實怕她被騙,就商量著雙方見見,誰知剛開始她答應著,後來一再推脫。”
“時間長了我和你師母起疑,打電話她也支支吾吾的,你師母不放心就去了,也是去了才知道......她那個男朋友用她的名義註冊了公司,貸款之後跑了。五千萬啊,初月,珍珍要償還那個人五千萬的債務,各種辦法我都想了,根本就是無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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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
肖知言回去的路上接到嚴峰的電話便趕過來,瞧見辦公室裡蔣旭和段澤明都在,目光簡單掃過後,向嚴峰點頭示意。
“還沒到開工日期把你們叫來是有事想和你們說。和臨市醫學院合作開展聯合實驗室的事情想必你們也都聽說了,經院方決定,此次專案的負責人是蔣旭。”
“知言和澤明作為重要實驗師參與專案研究,希望你們可以相互配合,相輔相成。至於剩下的,院方還在考慮斟酌,估計這兩天就會下發通知公示。”
肖知言餘光瞥見蔣旭看來,後者得意洋洋,他覺得無聊,淡然收回視線。全部看見的段澤明本就陰鬱著,現下更是氣得牙根發癢,嘴裡咯吱咯吱的響。
“接下來就由你和對方負責人交接,等會兒我把微信推給你,剩下的等正式開工咱們再說?”
嚴峰下了逐客令,蔣旭起身,看了眼未動的二人冷哼了一聲離開。
嚴峰看向兩人,“留你們是有件別的事請你們幫忙。”
十分鐘後,段澤明沒了耐心,盯著那雙黑眼圈坐不住:“嚴主任的朋友怎麼還沒來呀,他找咱們實驗室幫忙檢測藥品成分還來這麼晚,就是沒誠意,這種人還幫甚麼。”
肖知言從電腦前抬起頭:“再等等吧,說不準路上有事耽擱了。”
視線停留在他面色,肖知言還是問道:“你沒事吧?”
末了指了指自己的眼下。
段澤明明白過來,擺手道:“感情上的事,沒了。”
肖知言沒再問,室內難得安靜下來。
不消片刻,段澤明就撿起剛剛的話題:“就你脾氣好,怎麼這個專案就給蔣旭那個傢伙了?”
“院裡決定的,給誰都一樣。”
“怎麼都一樣,這麼大實力的專案給他不就直接給人送上教授的位置嗎,肖知言你是不是傻?賀初月知道嗎?”
他知道他是在替他鳴不平,委婉道:“澤明,謝謝你幫我說話。”
氣頭上的段澤明愣了愣,尤其瞧見他唇角的笑意,渾身不自在,“你還是別笑了,看慣了冷臉的你,現在這樣我不習慣。”
肖知言無奈淺笑。
“算了算了,你不在意就行,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德行,要是專案給你你肯定不會這樣,你知道我最喜歡你甚麼嗎?”
桌前的人目光一凝,後者“呸”了聲:“欣賞你甚麼嗎?”
肖知言搖頭。
段澤明:“就是你穩重的性格啊!”
“你看你不管大事小事都臨危不亂,思路穩定,咱們認識這麼久我都沒見你發過火,情緒太穩定了!現代卡皮巴拉啊!”
話落,敞開的門被輕叩,一道令肖知言耳熟的嗓音響起:
“請問,這裡是嚴峰嚴主任的辦公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