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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love moon·036 “你可以……

2026-04-24 作者:榛意

第36章 love moon·036 “你可以……

包廂裡, 小女孩已經被帶走,餐食桌上,幾人坐著, 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窗外墨色一般夜景填滿窗框,分明和屋內燈光璀璨鮮明,可賀初月寧願去那冰冷夜色裡, 也不願待在溫暖裡。

一聲杯子輕碰的輕響,賀初月抬頭看去,和弄出聲音的賀暢達對上眼。

他看向肖知言:“這位是?”

戴聞春開口:“這是妞妞的物件。”

賀暢達一怔, 隨後笑起來:“妞妞結婚了?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

“告訴你?”戴聞春冷哼道,“你是誰告訴你?你都怎麼有臉說這種話?”

賀暢達面色訕訕的:“小戴,你別說話這麼難聽, 我好歹也是妞妞的爸爸,怎麼結婚這麼大的事都不跟我說一聲?”

話音剛落, 包廂的門被推開, 叫茜茜的小女孩又闖進來, 衝著賀暢達哭鬧:“爸爸,我們到底還要甚麼時候走呀?”

他抬手將茜茜抱到腿上,撫平耳側漏下來的碎髮,替她重新紮著, 語氣溫柔, “茜茜別急, 再等爸爸一小會兒好不好?”

“可我剛剛已經等了爸爸好久好久了, 為甚麼還要等?”

“那爸爸答應你, 等我結束了,帶你去吃你最愛吃的荔枝。”

茜茜佈滿愁雲的小臉在聽到荔枝的那一刻由陰轉晴,她從賀暢達的腿上跳下來, 拉過他的手嘻嘻軟軟地說著話。至於說的甚麼,賀初月已經聽不清了,視線模糊到不聚焦,耳邊的聲音也逐漸遠去。

白晝的燈光變成暖黃色,耳邊悠揚的音樂也變成小區裡家家常見的煙火氣。

十二年前的老小區之間的樓層相近,每家每戶隔音並不好,所以一有人上樓家裡就能聽到。

在陽臺等候多時的小初月聽到聲響立馬跑到門口,身高夠不到貓眼,她不算靈活地搬了個小凳子放到門後,還不等她站穩,唯一支撐力的門被開啟,小初月失了重心就要往前倒,跌進帶著涼氣的有力懷抱裡。

“爸爸!”

開門的賀暢達看到倒在一邊的凳子明白過來怎麼回事,抱著她的手臂收了收,面上也是一改往日溫和,怒道:“妞妞,下次這麼危險的事不準做了,要是磕壞了怎麼辦?”

小初月有些委屈,但還是聽話的點頭:“我知道了。”

見狀,賀暢達終於溫柔下來,整理好她凌亂的劉海,抱著小人道:“妞妞是不是知道爸爸買了你最愛吃的芒果蛋糕,所以才急著過來的?”

“嗯嗯!”

小女孩那雙眼睛又大又黑,看著人亮晶晶的,叫人心裡都軟了軟。

賀暢達把身後的蛋糕拿出來遞給小初月,小初月蹦蹦跳跳地抱著蛋糕跑開,從廚房出來的女人看到後調侃:“你又給她買蛋糕了,妞妞早晚被你慣地吃出蟲牙。”

“妞妞,快吃飯了,別開啟了。”女人喊她。

小初月苦著一張臉,不情願還是聽話把蛋糕包起來,賀暢達於心不忍:“你就讓她吃吧,小蛋糕而已,又不能吃多少。妞妞,吃吧,不用聽你媽的,吃完了爸再給你買。”

“好!”小初月笑起來。

女人無奈,面上卻也是寵溺:“你就慣她吧,她要是一輩子吃不夠你給她買一輩子?”

“那有甚麼不行!只要我閨女想吃,別說一輩子,就是兩輩子三輩子爸都給你買!”

男人的承諾和女人的歡笑覆蓋一切煙火,還有芒果蛋糕在唇齒間化開的甜蜜,簡單到彼此間的笑臉是世界上最純真的幸福。

那份久違的過往在賀初月的腦海中變得清晰。

這麼多年,從未如此的清晰。

她倒是都快忘了,她竟然也有令人羨慕的家庭。

她看向對面親暱的父女,指尖收緊,指甲陷進肉裡,那份不適彷彿毒藥般侵蝕著她的骨髓,滲透五臟。

曾經她作為局中人,現下她卻是個旁觀者。

多麼可笑。

唇角終是蔓開自嘲的刺,指甲越陷越深,彷彿失去知覺,直到那幾根手指插進來,賀初月像是被拖進沼澤的人得救般,怔愣地看向肖知言。

她沒有松力,肖知言也沒有,兩人就這麼犟著,終於是男人的力量高於女人,賀初月五指張開,掌心深深的紅色半月印是那麼刺眼。

肖知言目光一晃,不由分說地把手緊緊握住,握在掌心。

不知是臨時反悔還是不想內心被窺探,賀初月掙扎起來,奈何,力道懸殊之大,她掙不開。

“信我。”

他忽然出聲。

她怔然地望進那雙眼睛,果真沒再動,就這麼被他握著。

男人滾燙的溫度從掌心度過來,尤其是那幾道印痕的位置,比別處更痛、更燙,可她卻沒再躲。

視線放在兩隻交握的手上,賀初月只覺得身上的痛癢減弱不少。

“這麼多年不見,倒是不知道賀實驗師走出實驗室,又生兒育女,又慈祥貼心了?你要有事就快滾,當我們願意坐在這裡看你演戲嗎?”

戴聞春早就看不下去,耐著性子等,等來的卻是諷刺的表演。

“我找你們來自然是有事,如果不是今天恰巧遇到,我也會找一天去拜訪,順便看看初月。”賀暢達看向賀初月,語氣裡都是責怪,“妞妞,我還以為這些年你會被他們教養的很好,可你也太不懂事了,你小姨和小姨夫就是這麼教你的?”

賀暢達嘆息一聲,略失望地垂下頭:“你看看你坐下來有叫過我一聲嗎?早知道他們給你教成這樣,當初——”

“當初怎麼?”

一言未發的賀初月忽然厲色地開口:“當初那麼瀟灑的離開,現在又惺惺作態充甚麼好人?”

“你!”無言以對是真的,但賀暢達馬上去看一側的茜茜,見她看著自己,立馬拍桌站起身,衝賀初月吼,“賀初月!你真是少教!虧我這些年還想著你,你就跟你那個神經病的媽一樣欠,還騙我甚麼癌症,當演電視劇呢?她怎麼沒來?沒臉是吧?”

她倏地站起身,渾身止不住的顫抖,一隻手還被肖知言握著,她知道她不應該在他面t前這樣,但她真的......做不到。

賀初月甩開他,抽出手邊未收的筷子就朝對面的人擲去。那一雙好看的眼睛裡爬滿紅絲,猩紅的眼尾彷彿嗜血後的野獸,死死盯緊對面如死物一般的東西。

“賀初月你——”

“閉上你的嘴!你有甚麼資格提她?甚麼資格!”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子扎進肉裡,劃出鮮紅的血,滲進指縫。

她急促的胸口和徹底亂掉的呼吸足以看出她積攢了太久的,怒意在整間包廂洩洪,覆水難收。

“你為甚麼這麼說我爸爸!嗚嗚......”

一旁的茜茜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指著賀初月罵道:“你壞!你走!”

“你以為我想在這裡呆?”賀初月看向對面的人,想說甚麼,到底是顧忌孩子在場甚麼都沒說,快步離開。

戴聞春在賀初月扔筷子的時候就站起來,現下看著人走了,更是急得甚麼一樣,偏偏這時候賀暢達卻叫住到了門口的肖知言。

“初月物件,你等等。”

見他停下腳,他自說自話,“初月這孩子自小就被我慣壞了,想要甚麼我都給她,給她養成現在這種目無尊長、無法無天的模樣。你們現在在處物件?那你可得多長個心眼,今晚你也看清了我這閨女的脾氣,脾氣特別大,連她妹妹、她爹都罵,這種女人娶回家還有個消停日子過?”

戴聞春聽完臉都黑了,從不可置信到原來如此,她現在算是知道,為甚麼她一向溫婉的姐姐會在那段時間暴躁如夜叉,感情都是被他逼的!

剛要發作,身邊人壓低的氣壓讓她不禁磕絆了下。

肖知言看過來,往日溫和的臉在今晚一直是陰沉著的,此刻眉宇間更添盛慍。

賀暢達見人有了反應還想添油加醋,可在對上男人的眼神警告和敵意後,剎那間失了神,抱著茜茜的手不由得握成拳。

“初月是我太太,她的脾氣品性如何我比你這個十二年未見的父親更瞭解。既然你想和我敘舊,那我想問你,在你指責自己女兒缺教養的時候,你這個父親在做甚麼?都說'子不教,父之過',我今天還是頭一次聽到'子不教,父指責別人之過'。”

還惦記著賀初月,肖知言語速又快又沉,“再者,初月是我見過最好的女生,她的性格、品性、品德都是最出挑的。她就是她,因為是過往種種造就了她,我為我能遇到這麼傑出的她驕傲。”

“賀先生,你當初寧願放棄一切也為了得到的那麼有把握的事業,現在並不順利嗎?還坐在這裡擺出一副尊者的姿態指責沒有資格指責的人......”他盛凌地視線偏移在旁邊早就止住哭聲的女孩身上,目光微凝,“是為了在誰面前找回面子?”

“你!”

不給他機會,肖知言拿過賀初月身後的包,語氣冷至冰點,“賀先生,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出現在賀初月和她的家人面前!”

他看向戴聞春,後者衝著賀暢達呸了聲,快步跟人離開。

一樓大廳比來時人更多,戴聞春找不到賀初月有些急,給她打電話也沒人接,正後悔自己沒跟著出來,肖知言凝眸看著門口剛站定的身影,眸色又暗了暗。

“小姨,初月在門口。”

...

把戴聞春送回家後,兩人才往京寶路走。

窗外的霓虹燈在漆黑的夜裡無比閃耀,車內的兩人各懷心事。

在門口見到賀初月時,她裝作驚訝的模樣看著兩人,問:“你們怎麼才出來呀,我在外面等你們好久了。”

戴聞春沒料到她是這種狀態,想安慰的話此時說無異於劃開傷口,她索性攬著人往車裡走。肖知言跟在後面,腦中卻是她匆匆躲開人群站定在門口,逞強的模樣。

她都聽到了。

……

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胸口被壓地喘不過氣。

車子緩緩停靠在位置,賀初月推開門,卻被肖知言叫住。

她轉過來,唇角上揚,“怎麼了?”

情緒堆積著,肖知言擰眉,啞聲道:“餓不餓?”

賀初月的眼睛又彎了彎,“你糊塗了?我們不是剛從餐廳出來嗎?”

肖知言意識到自己提及了甚麼,眼中閃過懊悔,“是。”

見狀,她墊著腳走到他身邊,挽著人的手臂往點頭走,“但是我明天想喝排骨湯,那家飯店做的一點也不好吃,很腥。”

“是嗎?”

“是呀,你沒吃出來嗎?”婉轉不帶一絲沉重的清靈在電梯裡響起。

肖知言抿唇,終於從她強顏歡笑的面上收回視線,“沒吃出來。”

“好吧。”

出了電梯,密碼鎖音成了彼此間唯一的聲響。

門被開啟,賀初月先進去,卻沒開燈。肖知言在她後面關上門,也沒去開。

她抱住迎過來的拿鐵,把頭埋進它的脖頸。

“初月。”

“先別和我說話好嗎?”

模糊的哭腔閃過,彷彿只是肖知言的錯覺。

漆黑的屋子裡,因為客廳為拿鐵留著的一盞暖燈照亮一隅之地更顯孤寂。

透過那亮光,將女人顫抖的肩膀照地清楚。

她抱住拿鐵的脖頸,只留給他險些被狗頭遮住的纖瘦單薄的背。

他不忍地收回目光,隨著人蹲下,抬起手按在她的肩,輕柔道:“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了。”

回應他的,是掌心下更劇烈的抖動,和無比寂靜的夜。

心尖像是被甚麼刺穿,肖知言從沒感覺自己這麼難受過,他想將人抱進懷裡,抱住她,抱緊她。

“初月。”

她鬆開拿鐵的脖頸,抬手揉揉它頭上的毛。

暖光照在她臉上看不出任何笑意,那雙眼睛沉寂著彷彿一潭死水。

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賀初月回頭看他,聲音沙啞地彷彿吞了沙子。

“肖知言,你能抱抱我嗎?”

話音剛落,衣料摩擦的聲音擦過耳朵,她被有力的大掌按進堅硬的胸膛,臉貼上他的側頸。

冰涼的淚痕燙傷了肖知言,可他卻沒鬆手,而是將人抱得更緊,再緊些。

賀初月閉上眼睛,抬手想環住他,卻在觸碰到他時又收回手,任由其自由垂落。

“可以再緊點嗎?”

回應她的,是更近的距離和心跳。

她莞爾,晶瑩的淚卻從眼尾話落,沁進他的胸口。

不知這樣抱了多久,賀初月再開口時已經平復好心情,彷彿剛剛哭的不是她。

“肖知言,不好意思啊,讓你今晚看到這麼多難看的,你的心情被影響了吧?”

“我出門後其實一直都站在門口,裡面說的話我也都聽到了,謝謝你那麼幫我,替我說話,雖然是合作伙伴之間的仗義相助,但我還是很感激——”

“不要你感激。”他忽然出聲打斷。

他鬆開她,拉開距離。

賀初月被急促撇清關係的話語趕地有些怔愣,溫暖的懷抱肖知言,她的臉上閃過片刻失落,不過很快恢復正常。

“那也好,省的我——”

“也不是合作伙伴。”

呼吸暫停,賀初月感覺自己聽到甚麼碎掉的聲音。

“你後悔結婚了?”

幾乎是逃一般的錯開眼,她不敢去看肖知言的眼睛,掙扎著想起身,卻被他的大手錮住。

他的聲音不徐不疾,似乎帶著某中深思熟慮後的鄭重。

“你現在清醒著嗎?”

“當然。”

賀初月覺得肖知言是被今晚的事嚇傻了,竟會問這麼傻的問題。

“我也清醒著,所以我有件事想要和你說。”

她屏息,被迫望進他的眼眸裡。

“賀初月,我喜歡你。我知道我越界了,壞了合約,但我願意賠償。”

她徹底呆住了,她感覺自己也傻掉了,只能呆滯著看著肖知言,半晌才能出聲:“你說甚麼?”

他握著人的掌心出了汗,可他依然半跪著,任由她看向自己的眼睛,幾經確認他的心意。

他無比認真,卻又因為緊張有些發抖:“我說違約多少錢我都賠,我不要和賀初月做合作伙伴,我更不後悔和賀初月結婚,我喜歡賀初月,我想成為她可以依靠的肩膀。”

這一刻,一切都靜止了,唯有兩顆劇烈跳動的心臟,不斷提醒著剛才發生了甚麼。

早在今天之前就無比肯定的心意,曾因幾個醋意急於破口而出的佔有慾前,就已經萌生的心意。

他喜歡賀初月,他愛她,不是一時興起。

在蛋糕店阻止她買諧音“蕭未”的蛋糕時,他就想要表白,可斟酌再三,他感覺更像是為了填補他吃醋時的衝動。他想精心準備後再向她表白,這樣才值得初月這麼好的女孩,才配得上她。

可一次次的“穩住”後,這抹情感便愈來愈強烈,甚至演變為毒品t,稍稍遠離便思之如狂、想入肺腑。他想見到她,知道她在做甚麼,想聽到她的聲音,想抱抱她,親親她的眼睛。

唯有和她在一處,甚麼都不做也好,也能緩解分開時的焦慮和不適。

思念成為肖知言二十八年來,第一次肆意滋長的情緒。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唇瓣,鼻尖,眼睛,他的手精準找到她的,分開她扣在一起的指尖,握在掌心。

任由體溫交換,他靜靜等著她的回答,珍重地尊重她的每一次決定。

安靜中似乎能聽到不知誰紊亂的心跳,在靜默的夜裡敲響一記又一記的重錘。

掌心的手指不老實,肖知言低頭看去,抓住她亂動的手指,手腕一翻,十指緊扣。

她的臉頰因為哭過泛著粉色,唇瓣因為呼吸微啟著,肖知言視線一緊,彷彿又回到那夜。

那夜的他們就在酒精下肆意隨心,隨的是慾望,現下肖知言知道他無比清醒,比任何一刻都清醒,隨的是心,也是認真考慮後無比真摯的承諾。

他喉嚨乾澀地像極端沙漠中乾裂的土地。

夜晚和雨露都成了此刻他最渴望的。

他一隻手替她拂去頰上掛著的淚,淡定從容,可他發顫的指尖將他的心意暴露在空氣裡。

手指攬在她的後頸,他輕聲換她:“妞妞。”

賀初月眨眨眼,呆滯的像是還沒反應過來。

肖知言輕輕挽唇,問她時更像是帶著乞求:“你知道我的心意了嗎?”

她視線一閃,卻被他的另一隻手圈住下巴,被迫迎上他的追問。

“知道了。”她有些緊張。

他的大拇指摩擦著她耳後的軟處,是觸及她的敏感區,也是他的。

呼吸全部亂掉,曖昧的氣息放肆生長,將他們的視線捆綁在一處。

他喉結一滾,看向她微張的紅唇,啞聲又溫柔。

“愛心貼貼,現在還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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