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love moon·035 有溫熱經……
不等主位的人說話, 肖知言已經大步拉開門離開。
“嘖!”秦母指著門口的方向,氣得手抖,“你們都瞧瞧, 他在給我甩臉子嗎?初月,你這哪兒找的物件?”
秦泰立馬道:“好了媽,您就消停消停吧, 這一頓飯吃的就您再說了,知言疼老婆還有錯了?t”
他把接通的影片電話送到她面前:“看看您最愛的大孫子,快別拉拉個臉了。”
“奶奶, 生日快樂!”
秦陽一的聲音一出,秦母臉上的刻薄果然消失不見,喜笑顏開地接過手機說著, 剩秦泰夫婦無奈對視。戴聞春朝賀初月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在意。
賀初月笑笑, 喝了口肖知言盛好的排骨湯, 蹙眉。
好腥。
“你姐啊, 她在吃肉喝湯呢。”秦母滿臉不耐煩,“說是來甚麼大飯店吃飯,我看是她們年輕人想吃好的,所以拿我生日當幌子。小陽, 你將來長大了可不能這樣, 知道嗎?”
秦陽一的聲音卻善意:“奶奶, 我不是大一了嘛, 我還找了份兼職, 老闆對我可好了。等我放寒假回去給你帶南方的特產,您肯定喜歡吃!”
“哎呦,我大孫子這麼棒!都能出去自己掙錢啦?但你現在主要任務就是好好上學, 順利畢業考研,再找個媳婦回來。賺錢甚麼的先不急,你姐會賺的,你就安心上學,聽見沒有?”
秦陽一不走心地附和著,又給秦泰夫婦打了招呼,最後才見到賀初月。
螢幕裡的男生眉眼間到和賀初月有幾分像,笑起來陽光又朝氣。
“姐,辛苦了。我姐夫呢?”
在得知賀初月領證後的第一時間,秦陽一就火速送去的祝福,還轉賬九百九十九,說是兼職掙的。現下在秦母面前兩人也不好多聊,賀初月簡短道:“他去衛生間了。”
“等我回家我給——”
“好了好了。”秦母伸手要手機,“這麼晚了別打擾我大孫子睡覺了。小陽啊,你好好學習,好好睡覺,別熬夜。又想吃甚麼別虧著自己,錢不夠就問你姐要,她有的是錢,千萬別給你姐省錢聽到沒有。”
“......”
桌下,戴聞春伸腿碰了下秦泰的,示意他趕緊打圓場。秦泰也是乾著急,想說話又被秦母瞪回去,幸好賀初月這時出聲,接了秦母的話茬。
“是呀奶奶,我有的是錢。但我聽姨夫說我給您買的那份養老保險是不是漲價了?”
秦母一臉警惕:“你想幹嘛?”
“不幹嘛,就是忽然想起來今年要繳費了,您也知道,我的錢都給小姨姨夫和小陽了,沒錢給您買了,要不這錢您拿?”
“你!”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服務生推門進來,身後的服務員手裡抱了個大箱子,放在旁邊的櫃子上。
肖知言緊隨其後,進來第一眼卻是看的賀初月,直接無形迴避了張著嘴巴的秦母。
戴聞春見狀道:“知言,這是......”
“毛巾。”他看向主位的人,“怕老人家不夠,索性要了一大箱。”
“一大箱?”秦母驚得不禁站起來看,“這麼多?”
肖知言已經回到位置上坐好,眼尾下壓著,禮貌解釋:“不夠我再去要。”
“我就讓你拿一條,結果你拿這......這麼多,這些用不用花錢啊?”秦母的聲音有些抖。
肖知言注意到賀初月手邊的果汁沒了,他邊補上邊道:“花錢都是小事,您心情愉悅了才是真的。”
他笑得溫和,語氣也滿是恭敬,“奶奶,您愉悅嗎?”
秦母端起水杯,抿了口,才道:“......愉悅,愉悅。”
秦泰夫婦倆對視一眼,都知道肖知言這是在為賀初月打抱不平,稍稍欣慰。而賀初月,在肖知言回來時視線變落在他身上,此刻又瞧見他嚴峻的臉,心口更是甜和酸同時湧過來。
秦母看向右手邊的兒子,偷問他:“今晚這頓是你們拿錢還是那丫頭拿?”
秦泰本要說是初月,又在臨了改了口:“您是我老孃,老孃過生日怎麼好叫後輩拿。”
秦泰和戴聞春早就給賀初月轉了一千,這樣在秦母面前是她去結賬,花得就不是秦家的錢。
秦母一聽臉色都變了,“不能退嗎?”
秦泰道:“您拿都拿了,退了人家怎麼知道你用沒用?”
秦母彷彿瞬間失去力氣,坐在椅子上也不吃了,就盯著那箱子毛巾,後面秦泰給她夾菜的時候卻是來者不拒,像是要把毛巾錢吃回來似的。
夜色加深,一頓飯也算是和平的吃完。
臨出門前,秦母故意拉著秦泰說話,不讓他去結賬,賀初月和肖知言使了個眼色才往門口去。
賀初月一離開,秦母也不繼續說了,讓戴聞春扶著她慢慢悠悠地朝門口走。
肖知言在三位長輩身後,將秦母的話聽的一清二楚。
“怎麼好意思的,跟長輩出來吃飯還指望長輩拿錢,她這麼多年掙的錢都掙到狗肚子裡去了?”
戴聞春解釋:“媽,近年經濟蕭條,初月壓力也不小,您別讓她老花錢。”
“經濟蕭條怎麼了?你們從她那麼小個娃娃把她拉扯到這麼大,給她交的學費、興趣班哪個不用花錢?就你們傻,替外人省,我這是把你們花出去的錢給你們要回來,知道嗎!”
秦泰聽不下去,拉著人停下,語氣不免加重:“媽,本來今天不想說,但您實在太過分了!是您說要見見初月的物件,替她把關,我和聞春還以為您這麼久不見初月想開了,怎麼一見面又這樣?還是當著她物件的面吩咐這個吩咐那個,您這讓小肖怎麼想?”
“老話都說,兒女不和、老人無德。您非但偏心小陽,還一直挑撥他們姐弟倆,這些年我好話糙話都說了,您怎麼就是不聽呢?”
“呦!這又怪我了?是我讓她那個不爭氣的爸不要她的?是我下雨天把她仍在大馬路上自己趕飛機的?你們不去怪他,反而來怪我?要不是她爹不要她,她能來咱們家,我能看她不順眼?”
秦母也不樂意了,當即甩開秦泰的手,罵道:“我怎麼生了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那丫頭就是個災星,克走了爹,剋死了媽,就連她姥爺不也被她......當初就跟你們說她命硬不要養不要養,得虧著聞春請了神仙到家裡壓著,要不然有你們這幾年的平安日子嗎?現在就讓她花點錢你們就——”
“秦泰,那個是不是暢達?”戴聞春忽然出聲。
秦泰也不顧不上秦母,問道:“在哪兒呢?”
面色寒霜的肖知言抬眼看去,很快隔著行人看到了戴聞春口中的男人。
賀暢達正在送客人,面上是生疏著堆積起來的討好,眼尾的皺紋被頂光照的落下陰影,更加顯眼又猙獰。
他身子彎曲著和人握手,一路點頭哈腰,直到把人送到大廳,轉身時也看到了這邊的四人。
...
賀初月付完款後去了趟衛生間,她站在鏡子前瞧著那張無生氣的臉,扯扯唇角。
潔淨平滑的面容上是白色燈光的投影,那雙清冷的眸子低垂著,就似寒玉滑落,悄無聲息。
今晚的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秦母對她的態度也不是一朝一夕,所以也沒甚麼好難過的。
沒甚麼好難過的。
對吧,賀初月。
重新抬起臉,她揚著笑,對著鏡子補好口紅,右眼皮的一直抽搐讓她不禁多停留了會兒。
再開門出去,不見絲毫低落。
接近門口時,男人的寒暄聲在空闊著迴盪,是酒店很常見的聲音。賀初月揉著跳動的右眼看去,一時怔在原地,不敢相信會在這裡遇見他。
同時,賀初月看到了他面前的戴聞春和肖知言,她想走過去,走過去說些甚麼,奈何就是動不了。
肖知言似是發現她的困難,和戴聞春低頭說了些甚麼朝她走去。
下一秒,他看到女人的臉色瞬間消失,隨後是疑惑、不可置信的蹙眉,還有那張如白紙一般慘白的臉。
他下意識地加快腳步,直到攬住人,掌心下纖瘦肩頭的顫抖讓他唇瓣抿得更緊。同時往來時的方向看去,一個不及腿高的小女孩從遠處跑來,抱住賀暢達的腿,喊他......
爸爸——
“賀暢達!這是你生的?”戴聞春幾乎是聲嘶力竭,指著那小孩,震驚道,“賀暢達,你還是人嗎?”
“小戴,你別這麼激動。”賀暢達話還沒說話,就被小女孩奶聲聲的嗓音打斷。
“爸爸,咱們甚麼時候走呀?”
賀暢達衝戴聞春笑笑,隨後蹲下來抱住小女孩:“茜茜乖,爸爸遇到熟人了還要一會兒,你先去找剛剛那個叔叔玩好不好?”
“爸爸——”
“你喊誰爸爸啊?你是誰家的孩子你就喊他爸爸?啊?”
戴聞春不由分說地捏住茜茜的肩膀將她拽出了賀暢達的懷抱,力道之大直接把她拽倒在地。
賀初月看到這一幕也不顧不得自己身體t的難受,推開肖知言踉蹌著朝戴聞春跑去。
賀暢達直接驚呆了,抱起茜茜衝戴聞春怒道:“你衝孩子動甚麼手啊?她才六歲她懂甚麼?”
“她不懂,你懂吧?賀暢達,你自己沒孩子嗎?你他媽的又上哪兒去整的孩子?你他媽的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一輩子沒聽到為人師表的戴聞春說髒話,賀初月腳下步子一踉蹌,耳邊的謾罵更像是幻化成無數刀子,扎進戴聞春,也扎進賀初月的心頭。
鼻尖的酸楚頃刻間衝上頂峰,可她眼底卻是分明的,不見半分軟弱。
眼見戴聞春罵著不夠,還要去推正在關心女兒的賀暢達,賀初月趕在她觸到人前攥住她的手,暗暗發力。
“小姨!別動手。”
看清是賀初月,戴聞春蓄積起來的那股勁兒瞬間消失,淚意終究是湧上眼眶,顫抖道:“妞妞......”
和後來的肖知言把人扶好,賀初月除去呼吸不穩,還算鎮定。
“大堂裡都有監控和行人,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您就是尋釁滋事,咱們不佔理的。”
平靜又理智的話語彷彿一縷風輕輕吹過,肖知言倏地抬眼,掃過賀初月微紅的眼根,再看向已經起身的男人,面色更冷了幾分。
“妞妞?你是妞妞?”賀暢達一臉不可置信,隨後又道,“我是你——”
賀初月眉心不悅地打斷:“我們還要繼續在大堂丟人嗎?”
“是。”他誤會了賀初月的意思,衝著身後的包間道,“那咱們去包間說吧。”
...
賀初月原是不想在和他有瓜葛,可戴聞春不這麼想,人了一肚子的怒火正愁沒地方發,當下就跟著人往包廂走。
“小姨......”賀初月還惦記著秦泰他們,問肖知言,“你們看見他多久了?小姨夫和......”
“小姨讓姨夫先送奶奶回家,再來接我們。”
賀初月眉心又深了幾分。
她的小姨這是做好了要打持久戰的準備啊......
“你沒事吧?”
賀初月的額前已經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不知是熱的還是緊張。眼見其中一顆掛在眉尾,肖知言想替她擦去,事實證明他這麼想也這麼做了。
賀初月只感覺額角有短暫的溫熱經過,她看向肖知言收回的手,意識到他做了甚麼後,耳根一紅。
想說甚麼到底沒出口,只看向前面的身影,語氣低沉地不知是在對自己還是他說。
“走吧。”
掌心一熱,賀初月看向他握著自己的右手,頭頂傳來那道熟悉又帶著隱隱力量的溫潤嗓音。
“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