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love moon·032 “你要的……
“......”
賀初月視線平移回來, 當沒聽見。再開口時,完美掩蓋好內心的異樣。
“你叫甚麼名字?爸爸媽媽的手機號記得嗎?”
“我叫栩栩,我媽媽的手機號是......”
肖知言和孩子家長還有物業溝通好後, 兩人決定把他送到一樓。回家放蛋糕的間隙拿鐵跑出來,賀初月索性帶上它一起下樓,順便遛狗。
電梯裡, 栩栩被肖知言牽著,賀初月牽著拿鐵,一孩一狗站在兩邊中間隔著他們, 眼睛卻是互相盯著。
雖然拿鐵從來不咬人,但賀初月為了以防萬一還是用腿擋在它前面,手上繩子拉緊。
栩栩見狀開口:“姐姐, 我可以摸摸大狗狗嗎?”
不等她說話,拿鐵低聲地“嗚嗚”, 賀初月餘光瞥見身側的人有動作但來不及細想, 倏地拽緊手裡的繩子, 低呵道:
“拿鐵!”
意識到錯誤地拿鐵委屈地嚶嚶叫,尾巴不停地掃著地板,亮晶晶的雙眼仰望著賀初月,一個勁兒往她腿上貼, 似是在討好。
賀初月用膝蓋頂開它的嘴, 示意它老實點, 剛要安撫栩栩, 就聽肖知言道:“別怕,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自己。”
小男孩握著肖知言的手緊了緊,顯然是被那聲警告震懾住,但他幾秒後認真問道:“它害怕我嗎?”
肖知言:“是的。”
栩栩眼睛裡透著疑惑:“可我沒有打它呀, 它為甚麼害怕我?”
肖知言語速放慢:“就像你見到陌生人,會不會因為他的靠近感到害怕?”
小男孩點點頭:“會,而且我媽媽說不要和陌生人說話,也不要拿陌生人給的東西,不然我就看不到爸爸和媽媽了!”
恍然大悟道:“大狗狗把我當成陌生人了!那以後我能來找它玩嘛?”
肖知言看向賀初月,明顯詢問,她摸摸栩栩的腦袋,“當然可以,不過要問過家長的同意才可以哦。”
“好的!”
“真乖。”
電梯到達一樓,一位穿著貂皮大衣、燙著大波浪的女人疾步小跑過來。
“小寶,你去哪兒了急死媽媽了!不是說讓你在小廣場玩嘛,等媽媽去接你嗎?”女人很快抱住栩栩。
“我口渴了,想回家喝水,但我好像走錯電梯了。”栩栩已經發現東邊和西邊都有電梯,他應該走西邊的,“是叔叔姐姐還有大狗狗給物業叔叔打的電話哦。”
這個稱呼......
賀初月下意識去看肖知言,發現他視線落在栩栩身上,倒是沒糾結這個稱呼。
女人這才反應過來讓出位置,讓兩人從電梯裡出來。抱歉道:“不好意思,剛剛失態了,謝謝你們,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關係。”賀初月莞爾,“可以在孩子的口袋裡放個tag,這樣孩子在外面玩也能實時看到位置。”
女人觸及賀初月的臉時明顯被她的容貌驚到,很快恢復正常,感激道:“謝謝你,我朋友也給他孩子買的,等我一會兒就下單。”
“不用客氣。”
再次道謝後,女人離開。栩栩拉著她的手,搖晃:“媽媽,剛剛小寶一個人找不到家好怕,要愛心貼貼。”
還站在原地的賀初月和肖知言聽得一清二楚,兩人不約而同地看著不遠處的母子,下一秒,女人俯身親了口栩栩的臉蛋,又把自己的臉貼過去......
愛心貼貼原來是這個。
她移開眼。
身側人的存在感變強,賀初月感覺上次那個意外的吻帶來的異樣情緒又有了捲土重來的苗頭,快步拉著拿鐵離開肖知言身邊。
大門被後追來的肖知言推開,她連謝謝都忘了說,領著狗就走。
“初月。”肖知言落後她兩步,“慢點。”
“你不能走快點嗎?”
她腳步還是慢下來。
燈火映照著黑夜的顏色,道路上的影子拉長,耳邊的風似乎都慢下來。
腳步重合,賀初月微微側目。
他剛剛對栩栩那麼溫柔耐心的引導,這才後知後覺她到現在都沒問過他喜不喜歡小孩。
好像現在問也晚了。
肖知言撞上某人沒來得及收回的視線:“有話要對我說嗎?”
賀初月反客為主:“你怎麼好像每次都知道我在想甚麼?”
肖知言笑笑:“有嗎?”
“有。”
手指在狗繩上繞了個圈,看著拿鐵晃悠悠的尾巴沒再說話。
“給我吧。”
賀初月把繩子交給他,又聽他問:“說吧,我聽著。”
“也沒甚麼。”她覺得自己變t得扭捏,直接道,“你很喜歡小孩?”
“還好。”
肖知言表情淡淡的,拿出垃圾袋拾起拿鐵的粑粑。賀初月收回視線,“那天看你那麼直接的留下孩子,我還以為你很喜歡呢。”
“對別人的孩子自然要客氣些,只有對自己的孩子才是真的喜歡。”
話糙理不糙。
那他這是喜歡小孩的意思了?
賀初月倒是對小孩子沒有喜歡和討厭一說。會幫忙關照,但不會主動去逗,至於男孩女孩......她倒是希望是兩個男孩,雖然這樣肖知言的壓力可能會變大。
男人走近,那雙眼睛下的烏青暴露在燈下,賀初月拉住人湊近了些:“你沒睡好?”
他表情不太自然,微微朝後仰,“在想事情,就晚得睡了。”
“想甚麼事情?”
肖知言掃過女人紅潤的唇,喉結一滾,反手握住按在自己手臂的那根手腕,帶著人往回走。
“徐教授明年退休,院裡可能會有崗位調任。”他停下來,“如果這個機會給到我,你希望我同意還是保持現狀?”
賀初月自然清楚升職後他肯定比現在更忙,,明白他是真心實意詢問她的意見,神色稍正。
“站在我的角度自然希望你可以比我顧家,可你不要求我捨棄工作我自然也不會這麼要求你。升職在你未來的計劃範圍內嗎?”
他很簡短:“順其自然。”
“......”
賀初月不由得一噎,瞧著他的神色都變了變。
肖知言現在和她起初的印象完全不一樣。
在別人都羨慕眼紅的密歇根實驗室任職期結束後,他毫不留戀的辭職回國任職教授,其中落差就連賀初月這個局外人都替他惋惜,可當事人只雲淡風輕道了句“不感興趣”。
最令賀初月大跌眼鏡的還是同居後的相處中,肖知言的情緒穩定和生活習慣。
他的職業比正常的大學教授要忙,可他再忙也有時間做飯。明明給人生人勿進的距離感,卻是個家裡養貓的鏟屎官。原以為是個不善言辭的死板理科生,卻總能敏銳捕捉小細節,再透過溫和的方式緩解局勢。
他話少,但不代表是個不通人情世故、只知道實驗資料的“世外散人”。
似乎......留在母校任職,只是他目前和未來最感興趣和最想做的事。至於職位和權利如何,他當下得到的就已足夠,並不貪心。
倒是和她背道而馳。
不知是嫉妒他有底氣選擇,還是羨慕他不內耗的穩定核心,賀初月對他四個字的回答並不滿意:
“順其自然你還問我做甚麼,我要是不同意你升職你就不升了?”
“當然。”
她一頓,看向語氣不似玩笑的肖知言。
清雋的面容依舊扎眼,哪怕眼下有烏青也絲毫不影響甚麼。他比她高一個頭,於樹蔭中低頭看過來,眸底閃爍著賀初月觸及卻逃避的情感。
再次移開眼,她在泛起異樣情緒裡努力找到腳下的路,堪堪開口:“感謝你對合作夥伴的態度,但是事先說好,我可不會因為你的想法影響我未來的規劃,也不會為了家庭和孩子放棄我的事業。”
夜裡的冷氣爬進肺腑,賀初月從裡到外都泛著涼。她知道自己的話有多自私,但不得不這麼做。
是在給他打預防針,也是提醒自己。
她縮排帶刺的殼,在避著肖知言的地方舔舐已經暴露的慾望,等著十八個月過去,這段情感自動消失。
口中吐出的熱氣化成白煙,絲絲縷縷地被黑夜抽走,徹底隱匿。
四下安靜,清醒又理智到生硬的話語成了他們之間最後的聲音。
肖知言嘴唇緊抿著,看向她,視線一寸未移。
她很瘦,除去工作套裝,外搭的外套都是寬鬆版型,寬大的立領羽絨服外套將人擴大了一倍,可那肩頭是依然能瞧見單薄。在往上,高馬尾露出的耳朵泛著紅,比著她面無表情時透出的清冷,那雙小巧的粉色耳朵似乎成了賀初月唯一暴露在外的柔軟。
明明是內心深處善良的人,卻總把自己裝成最無情、最理智的那個。
隨著霧起移動的睫毛陰影忽閃著,肖知言也隨著她的視線看去,直到捕捉到最後消散的白氣,賀初月仍望著遠處——
肖知言瞭然。
原來她在心猿意馬。
他垂眸,在墜入冰點的氛圍裡輕聲道:“我從來沒想過以此將你捆綁在家裡。”
“......”
賀初月不禁眼皮一跳。
這人......委屈巴巴地像是個被逼良為娼的小姑娘。不敢拒絕也不敢忤逆,只能被迫承受。
惡霸賀初月架不住,軟了態度側過身來。
“我也沒說你把我......這不是聊到了,你表明了你的態度,我也表明一下我的態度。”賀初月感覺越說越正式,可不正式解釋又像是在欺負他,有些頭疼,“未發生的事存在可能發生的機率,但不一定會發生,我只是把醜話說在前頭,你也別多想。”
“那是你對未發生的未來事件的態度,我說的是既定言論,並不衝突。”
“那你擺出一副我欺負你、受委屈的模樣。”
他緊抿的唇瓣,積極承認錯誤:“是我的問題。”
賀初月雙手環胸,覺得他在以退為進:“你是在道德綁架我嗎?”
他否認,賀初月兇道:“肖知言,你現在是在和一位律師強詞奪理!”
“我沒有。”
賀初月不滿:“你就有!”
“我沒有。”
“你有!”
“嗯,我有。”
“咄咄逼人”的惡霸一愣,沒料到妥協的竟是肖知言,面上還很兇狠的表情順便變得不自然:“你幹嘛又承認了?”
他那雙眼睛清晰倒映著她,“我只是想讓賀律師開心一點。”
“......”賀初月轉過去,模稜兩可,“誰不開心了,我很開心。”
“你從今早開始就不太說話。”肖知言戳破。
賀初月覺得男人太敏銳也不好,可她不甘心就這麼被看穿,轉過來霸道道:“那我心情不好你打算怎麼辦?”
想起那對母子的安慰方式,她似是賭定肖知言畢竟會拒絕,才故意道:“也給我愛心貼貼?”
他明顯訝然,顯然知道愛心貼貼是甚麼。猜對的勝利將賀初月的唇角吊起,別看穿的空缺在此刻填滿,賀初月心情好地轉過身,還沒邁出腳,她手腕一緊,對上肖知言深潭般的眼眸。
“你要的話。”
“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