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love moon·025 “你幫我……
賀初月從會議室出來便匆匆往車庫趕, 十分鐘後,她到家。
是戴聞春給她開的門。
“小姨。”
覷著難看的臉色,賀初月心裡涼半截。
戴聞春自己往客廳走, 她跟在後面沒找到肖知言。
“解釋一下吧。”戴聞春翹著二郎腿,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解釋甚麼?”
開會的時候肖知言發訊息來說一切準備妥帖她才安心,現下戴聞春問得她是真一點頭緒都沒有。
戴聞春氣急, “葫蘆呢,我給你請的葫蘆你怎麼不帶來?那些都是保平安的,辟邪的, 你怎麼不帶?”
原來是這件事。
莫名鬆了口氣,她把玄關擺著的玉葫蘆拿給她:“我帶了一個來,我覺得這一個就夠了。”
“你這孩子。”戴聞春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好, “保平安的東西你不擺家裡收起來,算怎麼回事?”
“小姨, 現在房子也不是隻有我自己住, 萬一肖知言爸媽也來, 或者那些朋友到家裡做客,人家一進來看滿屋子的葫蘆還以為我倆是蛇精和蠍子精呢。”
戴聞春神色有些繃不住,但到底沒剛才那麼緊張。她知道賀初月的意思,可她也是為了賀初月好。
往廚房瞥了瞥, 她輕聲:“是不是小肖和你說甚麼了?他不讓你擺?”
“沒有, 他不知道這個。”袖子擼起來, 賀初月把戴著紅繩的手腕送過去, “它已經在保平安了, 有它就夠了。”
葫蘆還是溫熱的,帶著賀初月的體溫,戴聞春收回t手, 到底還是同意她說的,沒再繼續強求,只是不知道在思量甚麼。
晚飯。
餐桌的氛圍早比前幾日要熱絡的多,戴聞春笑眯眯的,給兩人夾菜。
其實來這裡吃飯是她提出的,她想親眼見見兩人的生活環境和習慣,總覺得兩人關係微妙,有種說不出的奇怪。現下親眼見著了也稍能安心,因為賀初月略圓潤的臉說不了謊。
一旁的賀初月不知道小姨是帶著這個心思,只介意肖知言處理好的食物。
往常她倒是心安理得的接受,可現在......她覺得難以下嚥,但因為兩人在,不得不偽裝,沒空注意兩道時不時看過來又滿意收回的目光。
晚飯吃好後戴聞春和秦泰也沒多留便回了家,關上門的那一刻,賀初月鬆了口氣,肖知言看見了問她。
“這麼害怕小姨發現?”
她睨他一眼,之前的鬱悶因為突然襲擊衝散不少,賀初月也覺得自己太情緒化,試著對他改變態度。再怎麼說他也是合作伙伴,相處的時間不短,再這麼自己跟自己較勁,不利於的是她自己。
她嘆息道:“你不害怕麼?要是再搞一次這樣的突襲我真受不住。”
“他們是不是發現甚麼了?”
她肯定:“真發現了不會是現在這種態度,不過當初我沒有把家長到家裡的機率算進去,確實存在被發現的風險。”
兩人沒再說話,屋子裡悄然地把拿鐵吃飯的聲音放大。
賀初月還在想怎麼一勞永逸地不會露餡,是把密碼鎖改了還是對戴聞春說讓他們不要老來。
手上無意識地隔著衣服撓著肚子,就聽對方直直道:“那我搬到主臥,我們一起睡吧。”
“你......你說甚麼?”
她愣住。
剛剛是肖知言在說話??
肖知言漂亮的眼睛閃過自我懷疑,很快又看來,睫羽下的烏黑眼睛勾著她,“可也只有這樣才能萬無一失。”
“......”
是呀,萬無一失。
她輕笑。
情緒猶如龍捲風肆意席捲,徹底將她的捨不得消磨殆盡。目光掃過還在等待的肖知言,胸口鬱結的那抹氣團堵塞著。賀初月按壓著有些痛的太陽xue,強讓自己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她當然知道謊言編制出的網不止一個,為了最中心的不被發現,只能越編越多,保不定哪一天露餡,所有都功虧一簣。
最能保障最後那張網的方法就是,做到和真實的相差無二。他們越像真實夫妻,才越能把這齣戲演得逼真。
不就是在一張床上睡覺嗎,她都找人結婚生孩子了,躺一張床又有甚麼關係。
也顧不了那些複雜情緒,賀初月一咬牙,梗著脖子道:“又不是沒一起睡過,我都OK!”
...
被窩裡,賀初月保持著一個姿勢不知道多久。明明她早就閉上眼,到現在也沒睡著,反而很清醒。
身後的人也不知道在幹甚麼,就連呼吸都感受不到,但身後下陷的床墊時刻都在提醒她,她的另一邊床睡著一個人,一個男人。
劇烈跳動的心跳抬高體溫,賀初月慢慢把手從被子裡拿出來,微涼的空氣讓她得到短暫的舒服。深撥出口氣,再次嘗試閉上眼,可這次鼻前全是清晰的雪松香氣,氣味濃郁到,彷彿她把鼻子湊到肖知言面前嗅到的......
倏地睜開,一片漆黑把感官放大,賀初月這才發現背後出了汗,衣服貼在她身上,讓她的不適又多了幾分。
掀開被子下床。
“去哪兒?”肖知言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她一僵,背對著人坐著沒動。
這人怎麼還沒睡啊?
“初月?”
他又喚了聲,這下帶著衣料摩擦的聲音。賀初月卻忽然起身,磕巴道:“我去洗澡,你先睡吧。”
最好洗完澡的時候已經睡著了才好。
也不管肖知言甚麼反應,她快步走向洗手間,關門的手卻黏在鎖上,遲遲未動。
她要是反鎖了,肖知言能不能聽到?
像防著似的。
可外面有個男人,她洗澡不就得鎖著嗎?
腦中兩道聲音在吵架,指尖原本發涼的鎖都被她的體溫焐熱,賀初月索性撤回手,到底沒鎖。
倚靠著牆,她想不通自己腦子怎麼這麼亂,這才發現掌心多了幾道印子,全是她剛剛掐的。
拂去那層薄汗,她撐著洗手檯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迷茫、疲憊,精明的臉上冷冰冰的,又被代表抵擋情緒的顏色渲染,更添幾分冷漠。
注意到洗手檯多出的毛巾和其他東西,賀初月好看的眸子又添上幾分不耐。
長達兩分鐘的出神,她終於移開眼,這次眼底不見半分疲態,彷彿剛才實在充電一般。脫掉衣服抬腿邁進浴缸時,眼前一閃而過的紅疙瘩讓她重新站在原地。
幾乎是瞠目結舌的,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她迅速低頭去瞧肚子,竟然真的有!
密密麻麻的,在她白皙的胸口和肚皮異常刺眼。
“啪——”
一聲清脆打算她的思緒。
賀初月機械地去看掉在地上的面霜,隱約聽到門外有聲音,訕訕地張著唇,也不知道出沒出聲。
好像出了吧。
她默默想。
又低頭去看那片紅,只覺得猙獰。
手指按上去明顯地凸起,因為密集所以格外噁心。指腹壓著的位置逐漸發癢,她的手指撓著,仔細瞧著那些紅腫,並不像是過敏時的腫大紅點,現下看著更像是雞皮疙瘩。
可雞皮疙瘩怎麼會癢,會發紅?
“初月,你怎麼樣?”肖知言在門口敲門。
賀初月側頭,還沒回過神,呆呆叫他:“肖知言。”
“我在。”
“家裡沒有咖啡的貓毛了吧?”
“沒有。”他急道,“又過敏了嗎?”
“我......”
賀初月進來的時候也沒拿手機,不然還能百度一下。她從沒見過這種似疹又像疙瘩的東西,手上不自覺地撓著,越來越癢。
門外肖知言似乎說了甚麼,但她就跟著魔了似的,手上力道加重,甚至兩隻手都用上,專心撓著發癢的每一處。直到耳邊傳來開鎖的聲音,下一秒門開了。
似乎有甚麼漏了,她倏地轉頭,和門口的男人對視。
一時間彷彿都被定格,視線碰撞間,似乎還有甚麼東西崩了弦。
“啪!”
門被關上,門外傳來肖知言緊繃的歉聲,“我以為你......抱歉,我......”
他的嘆息清晰可見:“對不起。”
一絲不/掛的賀初月:“......”
好了。
現在她的注意力終於不在身上了。肖知言看到了她的身體......
未著寸縷的身體——
努力保持鎮定地轉過來和鏡子打了個照面,緋紅的雙頰和耳朵已經出賣她。她捂著臉,身子緩緩下滑。
環抱著膝蓋,幾乎是把自己全部包住地蹲在地上,賀初月半晌沒抬起頭,維持著這個姿勢繼續撓著。胸前的敏感和肌膚的觸碰讓她真切確定了剛剛發生了甚麼,腦袋徹底放空。
太羞恥了。
那夜因為沒開燈她也沒瞧見甚麼,她覺得肖知言也是,現下燈光充足的情況下,他自然甚麼都看見了。
她閉眼,咬唇。肖知言又敲響門:“你身上那些是甚麼?”
...
醫院裡,賀初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隔衣撓著胸口,在肖知言轉過來時又放下手,那雙忍地發紅的雙眼直勾勾盯著打電話的人,希望他能快些轉過去。
像是看穿她心思似的,肖知言非沒如她所願反而在她身邊坐下,以至於賀初月可以聽到電話裡的內容。
“譚醫生的診斷沒錯,就是激素導致的妊娠癢疹,碰了水就會很癢。你讓初月不要撓,她現在不到三個月,醫院不可能開藥,開的塗膏效果微乎甚微但總比忍著好。”
姑媽頓了頓,似是在找甚麼,“你媽之前懷你們的時候也長了這個,你告訴初月不要害怕,孕婦長癢疹是正常現象,只是每個人體質不同,不常見。我記得你媽當時是找了位老中醫開的藥方,不過現在也不能抓藥,只能等明天,這東西晚上最愛犯,最折磨人,今晚只能先用塗膏將就一下。”
賀初月沒了聽下去的心思,絞在一起的手因為用力犯著白,她側過身想擋住肖知言的視線撓一撓,屁股剛動腿上一沉,她的兩隻手被他的手掌握住。
“別撓。”他握著她的手捏了捏。
賀初月委屈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這人怎麼這麼殘忍啊!
雙手被伸進來的手指分開,賀初月低頭看t去,只見他寬大的手掌幾乎將她的右手包裹,只剩可憐短小的手指頭露在外面。
他似是在哄:“掐我的。”
電話那邊的姑媽一愣:“你說甚麼?”
肖知言道:“沒事姑媽。初月這樣和平常飲食和鈣片有關係嗎?”
“對,有關係。初月的出汗量多不多?喝水多嗎?”
賀初月聽到了,衝他搖頭。肖知言:“不多。”
“代謝差,那鈣片就先不要吃了。忌辛辣,少鹽,不要熬夜,多喝水。”
“好的,我知道了。”
...
幾乎是在路上,賀初月就忍不住的開始塗,但能塗的範圍很少,又穿著很厚的衣服,她塗不到只能去撓,肖知言多次制止下,終於回到家。
賀初月二話不說躲進衛生間,直到膏體觸及面板時她的痛苦終於得到緩解。
胸口,腹部,大腿,後背......賀初月夠不到了,後背的瘙癢就像是個即將爆發的炸彈,刺激著她的神經,不斷挑戰她最後的底線。
為了塗藥方便,她只穿了胸衣,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終於還是試探地衝著門外低聲喚道:“肖知言?”
幾乎是話音剛落,他的聲音便在門外響起:“夠不到了嗎?”
賀初月意外他就在門口守著,也意外他知道她的困境,想起醫院裡的握手,左掌掌心似乎冒著火。
喉嚨被蒸乾,她咳了聲開口,聲音啞到失去本色。
“你方不方便幫我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