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不好了！
“不好了！江鶴在臺球廳把人開了瓢！”
老錢這句話一落，整個人也跟著往前一栽，半邊臉都是血，扶著櫃檯直喘。
顧強英動作最快，一把撐住他肩膀，把人按到診凳上：“胡嬸，熱水。卿卿，紗布。”
林卿卿手都涼了，轉身去拿藥盤，回來時聲音已經發緊：“怎麼回事？江鶴人呢？”
“先別慌。”顧強英把老錢額前糊著血的頭髮撥開，剪刀“咔嚓”一聲剪開衣領邊那截破布，“血是你的，還是別人的？”
“是我的，讓酒瓶子帶了一下。”老錢疼得齜牙，嘴卻沒停，“小五還在裡頭！東街檯球廳，讓那幫新來的倒爺給堵住了！”
林卿卿猛地抬頭：“甚麼倒爺？”
顧強英手上沒停，棉球按上去，老錢“嘶”地倒抽一口涼氣，這才斷斷續續往下說。
“就是這幾天來的那夥人，倒騰錄音機、電子錶、喇叭褲，兜裡有倆臭錢，尾巴都翹到房樑上了。白天在街上晃，晚上就蹲我店裡打球，抽菸喝汽水，嘴裡沒一句乾淨的。”老錢抹了把臉，“今天木子去郵電所拿新到的紗布，回來路過東街，叫他們堵在門口了。”
林卿卿心口一沉：“木子呢？”
“人沒大事。”老錢忙道，“小五把她先護到後頭去了。我是親眼看著鬧起來的。那會兒他本來是去接你的，早早就在對街晃著，誰知道正撞上這事。”
林卿卿眼睫一顫。
顧強英抬了抬眼：“說重點。”
老錢被他那眼神一壓，不敢再繞，趕緊往下講：“木子一開始不搭理他們，那個領頭的周成虎非攔著不讓走，還伸手去搶她布包。小五看見了，上去就把人胳膊擰開，讓木子先走。那會兒還沒真動手，就是推搡了兩下。”
“後來呢？”林卿卿問。
老錢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說不出口。
顧強英把止血藥往傷口上一撒，聲音冷了下來：“他問甚麼，你就說甚麼。”
老錢被疼得一哆嗦，咬牙開口：“後來那周成虎嘴賤，問小五是不是青山村秦家的老五。小五沒搭理，他就越說越髒，先拿木子開玩笑，後頭又把你扯出來了。”
林卿卿指尖一下攥緊了藥盤邊。
“他說甚麼了？”她聲音不大，聽著卻發澀。
老錢硬著頭皮道：“他說……說你不是挺有能耐麼，一個寡婦把秦家幾個爺們兒都拴得死死的。還說檯球廳今兒正熱鬧，要是把你叫來陪局，兄弟們能玩一宿——”
“砰”的一聲。
林卿卿手裡的鑷子直接掉進了藥盤裡。
胡嬸剛端著熱水進來，聽見這一句，張嘴就罵：“這幫爛了下水的王八羔子！”
顧強英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只是眼底冷得厲害，手上纏繃帶的動作也更利落了：“然後？”
“然後小五就炸了。”老錢說到這兒，聲音都提了起來，“他前頭還忍著，聽完這句，回頭抄起案邊那根檯球杆就掄了過去。第一下砸周成虎肩膀，第二下橫掃他腿彎，檯球桌都讓他掀歪了一張。滿桌子球嘩啦啦滾了一地，邊上那幾個抄酒瓶的、拎板凳的，全讓他狠狠幹翻了。”
胡嬸聽得都瞪眼：“一打五？”
“一打五。”老錢說，“那小子跟瘋了一樣，眼都紅了。我上去想攔，腦袋先捱了一瓶子。等我回過神，周成虎已經躺地上了，頭磕到球桌鐵角，臉上全是血，胳膊還讓小五掄折了一條。”
林卿卿唇色都白了：“重不重？”
“重。”老錢喘了口氣，“但人還沒死。問題不是這個，問題是周成虎那狗東西是縣物資局周副局長的侄子，最近仗著他叔在縣裡橫得很。現在他那幫人把門一關，裡裡外外圍得死死的，還有人去喊幫手，說今晚非把小五廢了不可。我是趁亂從後窗翻出來的，店都顧不上了。”
顧強英打好最後一個結，抬手把紗布剪斷：“行了。”
老錢一摸腦袋，趕緊坐直：“顧大夫，你們快去吧，再晚點我真怕——”
“我去。”林卿卿忽然開口。
她說完就往門邊走，臉色發白，步子卻急。
顧強英一伸手，直接扣住了她手腕：“你去幹甚麼？”
“他是因為我才——”
“正因為是因為你，你更不能去。”顧強英把人拽回來，力道不重，卻不容她掙開，“你一露面，事情只會更亂。”
“我不能在這兒等著。”
“那也得等。”顧強英盯著她，語氣壓得很低，“我去，你留在診所。”
林卿卿眼眶都急紅了：“你一個人——”
“夠了。”
顧強英鬆開她，轉身去藥櫃邊拿外套。胡嬸也趕緊勸：“卿卿，你別犯傻，那地方這會兒都是男人，你去了反倒讓小五分心。”
林卿卿胸口起伏得厲害，站在原地沒動。
就在這時，巷口忽然傳來一陣卡車聲，轟隆隆壓著夜色開過來，車燈往診所門口一打，把屋裡照得雪亮。
李東野的聲音先從外頭傳了進來：“這門口怎麼圍了這麼多人？”
下一秒，門簾被掀開。
秦烈先進門，肩上帶著一身寒氣，後頭跟著李東野和蕭勇。三個人顯然是剛從外頭回來，車都沒熄火。秦烈一眼看見滿臉是血的老錢，眉頭當場就沉了下來。
“誰傷的？”
老錢一見他們，跟見著主心骨似的，趕緊又把剛才的話急急重複了一遍。顧強英只補了一句：“周成虎，縣物資局周副局長的侄子。小五把人打成了重傷，現在被堵在東街檯球廳。”
秦烈聽完，臉色鐵青。
屋裡一下靜了。
他沒再多問，只看向老錢：“人還在裡面？”
“在！”老錢忙不疊點頭，“我跑出來的時候，他還拿著半截球杆守在裡頭。那幫人不敢一下撲上去，就堵著門拖時間，等周家的人來。”
蕭勇當場就爆了：“操他孃的，我——”
秦烈抬手打斷，聲音沉得發冷：
“帶上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