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回村啦
貨車在大山上顛簸，車燈兩道白光晃得路邊的雜草亂顫。
李東野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兜裡摸出根菸，沒點著，就那麼叼在嘴裡歪頭看林卿卿。
“坐近點。”李東野往回收了收胳膊。
林卿卿往車門那邊縮，“這車斗裡坐著老二和老五，你老實點開車。”
李東野笑了一聲，“這路我閉著眼都能開回去。我還沒問你呢，蕭老二到底跟你說啥了？我看他出來的時候，那張老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林卿卿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沒接話。
“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沒憋好屁。”李東野把煙拿下來，手在方向盤上輕敲，“蕭勇那人瞧著硬氣，其實最沒主見。卿卿，你說這家裡，是不是就我最疼你？”
林卿卿轉頭看窗外，輕輕哼了聲：“不是秦烈最疼我？”
李東野低聲笑了笑，轉頭看向林卿卿，“那可不一樣。”
林卿卿推開他的臉，“專心開車。”
車廂後面傳來江鶴的喊聲，“你再開這麼快，蕭勇的腿就得廢了！”
李東野從後視鏡裡瞧見江鶴那張陰森森的小臉，嘖了一聲，“催命鬼。”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貨車轟鳴著衝進了青山村的村口。
村子裡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幾聲狗叫。
車還沒停穩，江鶴就從車斗裡跳了下來，直奔李婆子家的後院。
“我的豬！”江鶴喊得撕心裂肺。
林卿卿跟著下車，被秦烈扶了一把。
蕭勇被顧強英架著，一瘸一拐地往屋裡走，嘴裡還罵罵咧咧，“老五你個沒良心的，老子這腿都這樣了，你眼裡就只有那幾頭豬！”
江鶴已經衝到了豬圈邊上，手裡拿著手電筒亂晃。
三隻小豬正擠在草堆裡睡覺，被光一晃，哼唧著往後縮。
“胖了。”顧強英走過去掃了一眼，得出結論。
江鶴蹲在豬圈門口，挨個摸了摸豬腦袋，最後喪著臉站起來，“瘦了，起碼瘦了一斤。李婆子肯定沒按我說的喂，她準是把豬食剋扣了喂她家那幾只瘟雞了。”
林卿卿走過來瞅了瞅，“挺圓潤的啊。”
江鶴一把摟住林卿卿的腰，把腦袋埋進她頸窩裡，“豬瘦了，我心疼。”
林卿卿拍拍他的背，“明天多喂點就行了。”
“李翠花！你給我出來！”江鶴站在豬圈門口，對著黑漆漆的屋子喊。
李婆子披著件破棉襖，提著油燈，罵罵咧碎地開了門，“叫喪呢！大半夜的，老命都給你叫沒了！”
江鶴指著那三頭正縮在草堆裡哼唧的豬，“你看看，這豬毛都倒長了，你喂的是甚麼？我走的時候留了半袋子紅薯幹，你都塞你自個兒肚子裡了？”
李婆子把油燈往上提了提，“哎喲，你講講良心。前幾天突然地動山搖的，全村人都往大壩跑，我還能記著給你家豬喂口水就不錯了。那紅薯幹早被老鼠啃了，你不信去灶房看。”
江鶴往前跨了一步，手電筒的光直接照在李婆子臉上，“老鼠啃了？我看你是把紅薯幹拿去給你那孫子磨牙了吧。李翠花，我這豬少一斤肉，我就去你家雞圈抓一隻雞，你自己掂量。”
李婆子縮了縮脖子，“你這後生，心腸怎麼這麼毒。”
“我還有更毒的，你要不要試試？”江鶴蹲下身，盯著豬圈裡的動靜。
林卿卿走過來，扯了扯江鶴的袖子，“算了，小五，豬還在就行。明天咱們自己喂，很快就能胖回來。”
江鶴轉過頭，臉上的戾氣散了大半，“她欺負我不在家。”
“我知道，明天我給你做紅薯稀飯。”林卿卿拍了拍他的手背。
江鶴這才站起來，對著李婆子哼了一聲，“聽見沒？不跟你計較，滾回去睡覺。”
李婆子小聲嘀咕著“惹不起惹不起”，趕緊關了門。
秦烈拎著行李走在後面，看了一眼林卿卿，“先回家，老二的傷得換藥。”
蕭勇被李東野扶著，半邊身子都掛在李東野肩膀上，嘴裡還不消停，“老四，你能不能行？手往哪兒擱呢，掐著我腰了。”
“你這腰比大煙筒子還粗，我能掐住就不錯了。”李東野把人往上託了託，“在廢墟里不是挺能耐嗎，這會兒裝甚麼嬌弱。”
蕭勇瞪他，“老子那是失血過多。”
幾個人進了院子，顧強英把藥箱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點燃了煤油燈，“老二，坐下，衣服脫了。”
蕭勇彆扭地看了一眼林卿卿，沒動彈，“卿卿，你去灶房燒點水，這兒不用你。”
林卿卿點點頭，轉身去了後院。
顧強英拿剪刀剪開蕭勇腿上的布料，血已經把褲子和肉粘在一起了。他手穩，捏著鑷子一點點往下撕。
蕭勇疼得直抽氣，雙手死死摳著板凳邊緣。
“忍著點。”顧強英抬頭看了他一眼，“這鋼筋扎得不淺，再偏兩公分就到骨頭了。”
秦烈站在一旁抽菸，煙霧在燈光下繞著圈，“老三，用點好藥。”
“知道。”
“老二，在洞裡的時候，卿卿跟你說甚麼了？”
蕭勇心下一驚，臉騰地紅了，“沒……沒說甚麼，就讓我堅持住。”
“是嗎？”顧強英推了推眼鏡，指尖在傷口邊緣按了按，“我看你這表情，不像是死裡逃生，倒像是撿了金元寶。”
“顧老三你話真多，趕緊包紮！”蕭勇疼得想踹人。
李東野在旁邊嘿嘿直笑，“你這臉紅得都能煎雞蛋了。”
蕭勇這下徹底接不上話了，悶著頭裝死。
秦烈掐滅了煙，看向李東野，“去把車上的物資卸了，明天一早給村長送去。”
“得嘞。”李東野晃了晃車鑰匙，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