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家吃飯,爭風吃醋
車門一開,李東野先跳了下來。
他也沒管車身還帶著餘震,回身衝著副駕駛伸出手,架勢不像是在扶人,倒像是在等著接駕。
林卿卿沒搭理那隻手。她一隻手扒著車門框,自己跳了下來。
腳剛沾地,腿還有點軟,身子晃了一下。
李東野嘖了一聲,長臂一伸,順勢就要往她肩膀上攬:“慢點兒啊卿卿,這腿怎麼還哆嗦上了?是不是剛才那是那下顛得太狠了?”
他這話裡有話,故意說給門口那兩尊門神聽。
林卿卿身子一矮,像條滑溜的泥鰍,直接從他胳膊底下鑽了出去,快步往院門口走。
李東野撲了個空,笑了聲,把手插進褲兜裡,衝著門口那兩個黑著臉的男人吹了聲口哨:“秦哥,蕭勇,怎麼這副表情?不歡迎我回家啊?還是不歡迎我帶卿卿去兜風?”
蕭勇站在最前面,手裡的鐵錘還沒放下,那上面的黑灰都沒擦乾淨。他盯著李東野那副吊兒郎當的樣,腮幫子鼓了鼓,把鐵錘往地上一扔。
他幾大步跨過來,李東野還沒來得及把手從兜裡抽出來,脖子就被一條粗壯的胳膊給勒住了。
“老四,你他孃的一回來就不守規矩!”
蕭勇嗓門像是打雷,震得人耳朵嗡嗡響。他胳膊用力收緊,勒得李東野不得不仰起頭,“誰讓你對卿卿妹子動手動腳的!那是你能亂碰的嗎?”
李東野被勒得臉紅脖子粗,但嘴角的笑還沒下去,手肘往後頂了一下蕭勇的肋骨:
“輕點……咳……我那是扶她,你這思想能不能別那麼齷齪?再說了,卿卿都沒說甚麼,你急個甚麼勁兒?”
“你那是扶嗎?老子隔著二里地都能聽見你心裡打算盤的動靜!”蕭勇手上勁兒更大了,幾乎要把李東野提起來,“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林卿卿站在旁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秦烈走了過來:“都別鬧了。”
正扭打在一起的蕭勇和李東野動作一僵。
蕭勇哼哧了兩聲,鬆開了胳膊,但還是狠狠彈了李東野一個腦瓜蹦兒。李東野揉著脖子,咳嗽了兩聲。
秦烈走到林卿卿面前,視線落在他手裡那個精緻的小鐵盒上。
“給我。”
林卿卿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把雪花膏放進了他手裡。
秦烈捏著那個還帶著她體溫的鐵盒,大拇指在上面那兩個摩登女郎的畫像上搓了一下。鐵盒不大,在他手裡顯得像個玩具。
他抬起頭,看向李東野。
李東野剛想解釋這是自己買的私人物品,秦烈就先開了口:“這東西不錯。”
他說著,把鐵盒直接揣進了自己上衣口袋裡,動作自然得就像這東西本來就是他的一樣。
“她面板嫩,這種東西得用。以後這種細緻活兒,不用你操心,家裡公賬上出錢買。”
這一句話,直接把李東野的“私相授受”變成了“公事公辦”。
禮物還是那個禮物,但性質變了,變成了一家之主對家裡女眷的關照,沒李東野甚麼事兒了。
李東野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無所謂的樣子,聳了聳肩:“行啊,秦哥說是啥就是啥。反正只要卿卿用著舒服就行。”
這時候,一直躲在後面的江鶴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他手裡還拎著給林卿卿買的布料和涼鞋,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看著特別無害。
他走到林卿卿身邊,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角。
“卿卿姐……”
這一聲叫得那叫一個百轉千回,聽得旁邊的蕭勇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江鶴沒看別人,就低著頭,那雙乾淨的眼睛裡全是愧疚:
“都怪我。我不該帶你出去玩的,害得哥哥們都不開心了。蕭勇哥剛才那麼生氣,肯定是因為我沒照顧好卿卿姐。你們要罵就罵我吧,別怪他了。”
這一番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順便給蕭勇扣了個“亂髮脾氣”的帽子,給李東野貼了個“被連累”的標籤,最後還在林卿卿面前刷了一波懂事乖巧的好感度。
蕭勇聽得直瞪眼,張嘴想罵,又不知道罵啥。
畢竟人家也沒說錯,他確實是有點不樂意了。他憋了半天,最後只能悶聲悶氣地憋出一句:“誰怪你了!我是看老四那手腳不乾淨來氣!”
秦烈掃了江鶴一眼,沒說話,轉身往屋裡走。
“進屋,吃飯。”
……
堂屋裡飯菜已經做好了,一張四方桌,秦烈坐在主位,蕭勇和李東野分坐兩邊,江鶴硬是擠到了林卿卿旁邊。
桌上擺著一大盆燉雞,還有一盆魚湯,是秦烈早上進山弄回來的。
氣氛有點怪。沒人說話,只有筷子碰碗的聲音。
蕭勇是個直腸子,受不了這種沉悶。他拿起筷子,在雞盆裡翻攪了兩下,夾起一隻最大的雞腿,直接懟到了林卿卿碗裡。
“吃!”蕭勇把那碗飯壓得實實的,“看你瘦的那樣,風一吹就倒。多吃肉,長點肉才好生養……不是,才好幹活。”
林卿卿看著那隻油汪汪的大雞腿,還沒來得及說話,另一邊的李東野就拿著湯勺,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魚湯,還撇去了上面的浮油,輕輕放在林卿卿手邊。
“蕭老二,你那雞腿油膩膩的,卿卿這小嗓子哪咽得下去。”
李東野笑著,筷子頭在桌子上點了點,“來,喝魚湯。這魚湯養顏,喝了面板更滑溜。咱們卿卿本來就白,喝了這個更得像那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林卿卿看著左邊的雞腿,又看看右邊的魚湯,覺得胃裡已經開始堵得慌了。
“卿卿姐,小心刺。”
江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根本沒顧得上自己吃,正低著頭,專心致志地把一塊魚肚子肉裡的細刺一根根挑出來。
他動作精細,挑完刺後,把那塊雪白的魚肉輕輕放進林卿卿碗裡,正好蓋在那隻雞腿上。
“這塊肉最嫩,我嘗過了,不腥。”江鶴衝她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卿卿姐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三個男人,三雙筷子,把林卿卿面前那隻小碗堆得像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