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二回來了
就在秦烈那隻滾燙的大手即將探進衣襬,林卿卿被那股子雄性氣息燻得頭暈目眩之際——
“砰!”
一聲巨響,兩扇本來就不結實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門板撞在土牆上,震得屋頂的灰撲簌簌往下落。
“我回來了!這一路真他孃的背,車壞半道上了,老子扛著百十斤東西走了十里地……”
一道粗獷洪亮的聲音像炸雷一樣滾進屋裡,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連帶著外頭悶熱的夜風也一併灌了進來。
床上的兩人瞬間僵住。
秦烈反應極快,那隻作亂的大手迅速從林卿卿腰間抽離,順勢將被子往她身上一裹,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他翻身坐起,高大的身軀擋在床前,兩條長腿隨意地垂在床邊,遮得嚴嚴實實。
林卿卿嚇得魂都快飛了,臉紅得像剛出鍋的蝦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門口站著個黑鐵塔似的漢子。
蕭勇把肩上那個要把人壓垮的麻袋往地上一扔,“哐當”一聲,聽著就沉。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臭汗,那雙銅鈴大眼在昏暗的屋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床邊。
這一看,蕭勇愣住了。
屋裡沒點燈,月光慘白。秦烈坐在床邊,衣衫不整,領口的扣子崩開了兩顆,露出一大片精壯的胸膛,那胸膛還在劇烈起伏,顯然是剛乾過體力活。而床上那團鼓囊囊的被子裡,露出一雙水潤潤、怯生生的桃花眼,正驚恐地看著他。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蕭勇雖然是個糙人,腦子沒老三那麼好使,但這並不代表他是個傻子。
他撓了撓那頭硬茬茬的短髮,目光在秦烈和林卿卿之間來回打轉,喉嚨有些發乾:“這……我是不是回來的不是時候?”
秦烈那張冷硬的臉上看不出半點被人撞破好事的尷尬,他慢條斯理地把敞開的領口攏了攏,聲音沉得像井底的水:“知道不是時候還不滾出去洗把臉?”
蕭勇嘿嘿一笑,那股子尷尬勁兒瞬間就被他拋到了腦後。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地板被他踩得吱嘎作響。
“洗啥臉啊,咱講究那個幹啥。”蕭勇一屁股坐在那張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方桌旁,抓起桌上的涼白開,“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缸子,這才抹了抹嘴,一雙賊亮的眼睛直勾勾地往床上瞟。
“卿卿妹子這是咋了?臉紅成這樣,發燒了?”
林卿卿被他那直白的目光看得無處遁形,只能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聲音細若蚊蠅:“蕭勇,你,你回來了。”
這聲叫得軟糯甜膩,帶著點還沒散去的鼻音,聽得蕭勇骨頭縫都酥了。
“哎!回來了!”蕭勇答應得那叫一個響亮,咧著嘴笑出一口白牙,那股子憨勁兒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他站起身,獻寶似的去解地上的麻袋繩子,“這一趟去省城,廠裡發了不少票,我尋思著家裡啥都缺,就都換了東西。給秦哥帶了兩瓶好酒,還有……”
他在麻袋裡掏了半天,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笨拙地翻找著,最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用紅手帕包著的小物件。
蕭勇幾步跨到床前,完全無視了秦烈那雙快要噴火的眼睛,把手帕往林卿卿面前一遞,那架勢跟要把心掏出來似的。
“卿卿妹子,這是給你的!”
林卿卿愣了一下,從被窩裡伸出一隻雪白的手臂,猶豫著沒敢接。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秦烈。
秦烈黑著臉,沒說話,只是從鼻孔裡哼了一聲,算是默許。
林卿卿這才伸手接過,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蕭勇的手掌。那觸感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手指一縮。蕭勇的手太糙了,全是常年打鐵留下的硬繭和傷疤,掌心熱得嚇人。
這一碰,蕭勇像是被電了一下,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漢,耳根子竟然紅了。
林卿卿揭開手帕,裡面靜靜地躺著一隻銀鐲子。
樣式其實挺老氣,是那種實心的圓條,上面鏨刻著並不算精細的梅花紋,但在八十年代的農村,這絕對是拿得出手的重禮。銀子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襯得那塊紅手帕愈發鮮豔。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林卿卿嚇了一跳,連忙把手帕包好就要往回推。在這個溫飽都成問題的年頭,這一隻鐲子怕是要花掉蕭勇好幾個月的津貼。
“貴重個屁!”蕭勇急了,大嗓門震得林卿卿耳朵嗡嗡響,“給你買的你就拿著!我一大老爺們留著這玩意兒幹啥?當緊箍咒戴啊?”
說著,他也不管林卿卿願不願意,那隻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林卿卿纖細的手腕。
林卿卿驚呼一聲,想掙扎,可那點力氣在蕭勇面前簡直就像蚍蜉撼樹。
蕭勇的手勁兒大得嚇人,捏著她的手腕卻又出奇的小心,生怕把這截像藕節似的胳膊給捏碎了。他粗魯地拿過鐲子,硬生生地套進了林卿卿的手腕。
鐲子有點涼,激得林卿卿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嘖,我就說這尺寸肯定合適。”
蕭勇看著那隻銀鐲子晃晃悠悠地掛在她細白的手腕上,黑與白、粗糙與細膩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他滿意地咧開嘴,手指還戀戀不捨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兩下,那指腹上的老繭颳得林卿卿面板生疼,卻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酥麻。
“好看。”蕭勇盯著她的手,喉結上下滾動,眼裡冒著綠光,“真他孃的好看。”
“看夠了沒有?”
一道陰測測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秦烈不知甚麼時候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直接把蕭勇和林卿卿隔開。
他伸出手,一把將林卿卿的手腕從蕭勇手裡奪了回來,塞回被子裡,動作強勢又霸道。
蕭勇手裡一空,那種細膩溫軟的觸感消失了,心裡頓時空落落的。他有些不滿地抬頭看著秦烈:“你幹啥?我給妹子戴個鐲子都不行?”
秦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樣銳利:“剛回來一身臭汗,別把人燻著了。去燒水,把那一身泥洗了。”
蕭勇吸了吸鼻子,確實聞到自己身上那股餿味兒,又看了一眼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的林卿卿,嘿嘿一笑:“成,你歇著,我去給你做好吃的,這麻袋裡還有兩斤五花肉,今晚咱開葷!”
說完,他也不計較秦烈的態度,轉身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提著麻袋去了堂屋。
等那個咋咋呼呼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秦烈轉過身,目光落在林卿卿那隻戴著銀鐲子的手腕上。那鐲子在被窩邊緣若隱若現,刺眼得很。
“喜歡?”秦烈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林卿卿心裡咯噔一下,她太熟悉秦烈這種語氣了,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她連忙搖頭:“不……不是我要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