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一站在高空中，俯瞰著諾瓦三號星球。
整個星球的火光正在熄滅。
廢墟里，那些劫後餘生的居民開始從藏身處小心翼翼地走出來。
他們抬頭看著天空中那些半神。
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恐懼。
有茫然。
還有那麼一點點……感激。
田一收回視線，轉身看向身後。
零抱著寶寶飛到他身邊。
“寶寶，你看。”
零指著下方那些半神。
“他們做到了。”
寶寶在她懷裡“咯咯”笑著，小手拍打著空氣。
“呀！呀！”
“夜”跟在後面，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田一，我有點不明白。”
田一轉過頭。
“嗯？”
“夜”咬了咬嘴唇。
“你讓他們去保護那些人，可那些人……”
她指了指下方那些居民。
“他們根本不會感謝這些半神。”
“甚至還會恐懼他們。”
“這樣的贖罪……”
她頓了頓。
“有意義嗎？”
田一笑了。
“你覺得呢？”
“夜”愣住。
田一沒有繼續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對著下方輕輕一揮。
那些分散在星球各處的半神，身體突然被一股力量包裹。
然後，他們全部被傳送回了鬥獸場。
……
混沌鬥獸場裡。
二十萬半神齊刷刷地出現在原地。
他們落地的瞬間，不少人的腿都在發軟。
有人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有人抱著頭，身體在顫抖。
還有人，只是呆呆地站著，臉上的表情空蕩蕩的。
第一次守護戰，結束了。
但對他們來說，這場戰鬥帶來的衝擊，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黑鱗半神站在人群裡，低頭看著手裡那朵半死不活的花。
他的精神核心裡，那顆種子已經長成了一株小樹苗。
枝葉雖然稚嫩，但每一片葉子都在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我們……我們真的做到了……”
有人喃喃自語。
“可是……”
那個年輕的女孩坐在地上，抱著膝蓋。
“為甚麼我一點也不高興？”
她的聲音很輕。
“明明救了那麼多人……”
“可為甚麼……”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
“為甚麼他們看我的樣子，還是那麼害怕？”
周圍的半神沉默了。
因為他們也有同樣的感受。
明明拼了命去保護那些人。
明明沒有傷害任何無辜者。
可那些人看他們的樣子……
就像在看怪物。
“因為你們就是怪物啊。”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所有人抬起頭。
田一已經回到了平臺上。
他站在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在他們眼裡，你們和那些成員沒有任何區別。”
“你們長得一樣。”
“穿得一樣。”
“甚至……”
他頓了頓。
“你們曾經做過的事情，和那些成員，也一樣。”
女孩的身體顫了一下。
“那……那我們做這些……還有甚麼意義？”
田一笑了。
“意義？”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冽。
“你救人，是為了讓別人感謝你嗎？”
女孩愣住。
“你贖罪，是為了讓別人原諒你嗎？”
田一一步步走下平臺。
“如果是這樣的話……”
他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
“那你根本就沒明白，甚麼叫贖罪。”
女孩的嘴唇在顫抖。
“那……那贖罪是甚麼？”
田一伸出手，指了指她的胸口。
“是這裡。”
“是你心裡那顆種子告訴你的。”
“當你救下那些人的時候……”
他頓了頓。
“你的種子，是不是長大了？”
女孩愣了一下。
然後，她閉上眼睛。
感受著精神核心裡那顆種子。
確實……
它比之前大了很多。
而且，光芒也更亮了。
“贖罪不是為了別人。”
田一站起身。
“是為了你自己。”
“是為了讓你心裡的那顆種子，能夠繼續成長。”
“是為了讓你能夠……”
他轉過身，看著所有半神。
“在某一天，當你回首過去的時候。”
“能夠坦然地說一句……”
他的聲音很輕。
“我曾經是個怪物。”
“但現在……”
“我不是了。”
空氣凝固了。
所有半神都愣住。
黑鱗半神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手裡那朵花。
然後，他笑了。
“老師……”
“我好像……”
他抬起頭。
“真的懂了。”
就在這時。
鬥獸場上方的空間，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轟隆隆——
一道道裂痕在虛空中蔓延。
然後……
裂開了。
一個巨大的黑色傳送門，憑空出現在鬥獸場上方。
從傳送門裡，湧出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全是“黑手”成員。
而且，數量遠超之前。
至少……
五十萬。
“晝”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慘白。
“這……這是……”
“總部的反擊部隊！”
田一眯起眼睛。
他看著那些從傳送門裡湧出的“黑手”成員。
每一個，身上的能量波動都比之前那些強得多。
這不是普通的收割小隊。
而是……
“黑手”組織的精銳軍團。
“零神”化身懸浮在半空中，聲音響起。
【第四階段，變更。】
【原本的測試，是讓他們完成十次守護戰。】
【但現在……】
祂看著那些“黑手”精銳。
【總部發現了你們的行動。】
【他們派出了鎮壓部隊。】
【目標……】
祂的聲音變得低沉。
【殺光所有叛徒。】
話音落下。
那些“黑手”精銳齊刷刷地看向下方。
然後。
他們動了。
五十萬精銳，同時俯衝！
目標——
鬥獸場裡的二十萬半神！
空氣在這一瞬間被撕裂。
恐怖的壓迫感，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鬥獸場裡的半神們，臉色全變了。
“這……這麼多……”
“我們打不過的！”
“完了……”
恐懼，再次蔓延。
黑鱗半神握緊拳頭，身體在顫抖。
但這次的顫抖，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
憤怒。
“我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找到活下去的意義……”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俯衝下來的身影。
“你們憑甚麼……”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憑甚麼又要把我們拖回地獄！”
話音落下。
他的身體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裡，不僅有種子的溫暖。
還有……
某種鋒利到極致的殺意。
“想殺我們？”
黑鱗半神咧嘴笑了。
“那就來試試！”
他沖天而起！
周圍的半神愣了一下。
然後。
那個年輕的女孩也站了起來。
“對……”
她擦掉臉上的淚水。
“我們不能死。”
“我們的種子……”
她抬起頭。
“還沒有開花！”
她衝了出去。
“我也去！”
“算我一個！”
越來越多的半神站了起來。
他們衝向天空。
迎著那五十萬精銳，悍不畏死地衝了上去。
田一站在平臺上，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出手。
只是靜靜地看著。
零抱著寶寶站在旁邊，臉上寫滿了擔憂。
“田一……”
“他們打不過的……”
“要不要……”
田一搖了搖頭。
“不用。”
“這是他們的戰鬥。”
“夜”咬緊嘴唇。
“可是……”
“相信他們。”
田一的聲音很輕。
“他們心裡的種子，比我們想象的……”
他頓了頓。
“要堅韌得多。”
話音剛落。
天空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二十萬半神，對上五十萬精銳！
這是一場……
完全不對等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