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他們……全部？”
當“零神”化身那不帶任何情感，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的最終命令，在“晝”的腦海中迴盪時，他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他臉上的敬畏和劫後餘生，瞬間凝固，轉而被一種，極致的，無法言喻的駭然所取代。
訓練全部？
全部？！
他知道這個“全部”，意味著甚麼！
那不是一百個，也不是一千個！
那是“黑手”組織，耗費了無數萬年的歲月，遍佈宇宙各個角落，用盡了各種禁忌手段，才積累起來的，那支數量高達數十萬的，半神軍團！
每一個半神，都是一個不穩定的炸藥桶！
他們中的大部分，都是透過掠奪、吞噬、改造等極端方式催生出來的怪物。
他們的精神核心裡，充滿了暴虐、貪婪、自私和瘋狂！
讓他們聽從命令，靠的是更強大的力量，和更殘酷的懲罰。
想“訓練”他們？
訓練他們甚麼？
訓練他們如何更有效地殺戮嗎？
不！
“晝”猛地想起了田二的失控，想起了“夜”的轉變，他瞬間明白了這位“零神”的意思。
祂要讓主人，用那種堪稱魔幻的“情感教學法”，去訓練那數十萬個，精神狀態比田二還要混亂，比“夜”還要偏執的，半神怪物！
這……
這不是訓練！
這是在宇宙的火藥庫裡，點燃一根引線！
一個田二失控，就差點掀翻了整個黑色星球基地。
要是數十萬個“田二”同時失控……
那畫面，他根本不敢想象！
整個宇宙，都會被這股失控的憎恨和瘋狂，徹底撕成碎片！
“監學大人……”
“晝”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乾澀沙啞。
他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勸阻。
這太瘋狂了！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一個平淡的聲音，打斷了。
“可以。”
田一，開口了。
他看著“零神”化身，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
彷彿，對方提出的，不是一個足以毀滅宇宙的瘋狂賭注。
而只是，一個“今天晚飯吃甚麼”的，簡單問題。
“可以？”
零聽到這兩個字，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她快步走到田一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充滿了急切和擔憂。
“田一！你瘋了嗎？那可是幾十萬個半神！他們的精神汙染加在一起，足以讓一個真神都徹底崩潰！你……”
你一個人，怎麼可能承受得住？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田一融合了成千上萬個人格，本身就積攢了海量的精神垃圾。
之前吸收“夜”的那一小口“苦味糖果”，就已經讓寶寶察覺到了異常。
現在，要去面對數十萬個，汙染程度遠超“夜”的半神……
那無異於，主動跳進一個，由精神劇毒組成的，無邊無際的海洋！
“沒關係。”
田一轉過頭，看著零。
他那雙混沌色的眼眸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零看不懂的情緒。
那似乎是……
期待？
“垃圾，多了，才好。”
他的聲音很輕。
“一次性，大掃除。”
他說著，不再理會已經呆滯的零和“晝”。
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零神”化身。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零神”化身那雙浩瀚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我需要一個，足夠大的，‘教室’。”
田一的嘴角，勾起一抹，讓“晝”感到頭皮發麻的弧度。
“一個，能夠同時容納，數十萬名學生的教室。”
“而且，這個教室，必須足夠堅固。”
“最好，是就算被拆掉，也能瞬間復原的那種。”
他的話，讓“晝”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同時容納數十萬半神的教室？
還要堅固到能承受他們的破壞？
開甚麼玩笑！
別說“黑手”組織，就算是把全宇宙所有頂級的文明都加起來，也造不出這種鬼東西！
然而，“零神”化身，卻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可。】
祂緩緩地，抬起了自己那隻，小小的，精緻的手。
對著他們面前的，那片，已經變成廢墟的，黑色大地。
輕輕一握。
下一秒。
整個黑色星球，不，是整個星系！
都在劇烈地，顫抖！
空間，在祂的掌心，被極致地壓縮、摺疊、重構！
物質，法則，時間，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隻小小的手中，被揉捏成了，全新的形態！
“晝”驚駭欲絕地看到，他們腳下的星球，正在以一種違背所有物理定律的方式，瘋狂地膨脹、變形！
黑色的地面，被一層，散發著混沌色光芒的，未知晶體所覆蓋。
天空，被拉伸成了，一個無限高的，封閉穹頂。
無數的法則鏈條，在穹頂之上，交織成網，散發著，讓真神都為之戰慄的，恐怖氣息。
不過短短几十秒的時間。
一個，比之前那個黑色訓練場，大了億萬倍不止的，巨大的，完全封閉的，混沌色“鬥獸場”，就憑空，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這個“鬥獸場”，大到，足以讓數十萬半神，在裡面，盡情地，撒歡奔跑。
它的牆壁，它的地面，都銘刻著，宇宙最本源的，創世法則。
別說半神，就算是真神來了，用盡全力，也休想在上面，留下一絲劃痕！
“晝”，徹底麻木了。
這就是……創世神的力量嗎？
隨手，創造一個，永不磨損的，神級牢籠？
【教室，已備好。】
“零神”化身，放下了手，聲音，依舊宏大而平靜。
【現在，輪到你，去召集你的，‘學生’了。】
田一，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已經徹底傻掉的“晝”。
“聽到了嗎？”
他的聲音，將“晝”從那無邊的震撼中，拉了回來。
“啊？是！主人！”
“晝”一個激靈，連忙，再次單膝跪下。
“現在，去把你的那些‘寶貝疙瘩’，全都，給我叫過來。”
田一的語氣，很隨意。
“一個，都不能少。”
“是！屬下……屬下遵命！”
“晝”顫抖著，領命。
但他並沒有立刻起身。
他的臉上，充滿了猶豫和掙扎。
“主人……屬下……屬下還有一個問題。”
“說。”
“我們……我們要怎麼，把，把分佈在全宇宙的數十萬半神，在短時間內，全部，轉移到這裡來？”
“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這，是另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黑手”組織的基地，遍佈上萬個星系，最遠的，甚至在宇宙的另一端。
就算用最快的曲速引擎，不間斷地航行，把所有人都運過來，也需要幾百年的時間！
“這個？”
田一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有趣的表情。
“簡單。”
他說著，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後，對著面前那廣闊無垠的混沌鬥獸場。
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不大。
卻彷彿，在整個宇宙的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