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田二說出“我不知道”這四個字的時候。
他身上那股足以席捲一切的憎恨風暴,徹底平息了。
他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身體一軟,向後倒去。
田一伸出手,扶住了他。
田二靠在田一的身上,閉上了眼睛,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太累了。
數千年的壓抑,一個月的地獄折磨,以及最後那場,耗盡了他所有精神和力量的,瘋狂爆發。
他需要休息。
需要,在一個,不再被“憎恨”和“恐懼”所支配的夢裡,好好地,睡一覺。
然後,再醒來,去思考,那個,田一留給他的,終極問題。
我是誰?
我該,走向何方?
零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她看著昏迷在田一懷裡的田二,又看了看,因為田二的失控,而變得一片狼藉,死傷慘重的黑色星球基地。
她不知道,田一的這種“教學方式”,到底是對,還是錯。
他治癒了一個靈魂。
卻也,間接地,毀滅了,無數的生命。
這代價,是不是,太大了?
但她沒有問出口。
因為她知道,以她現在的境界,還無法,去理解田一的行為。
或許,在田一的眼中,那些半神的死亡,也只是,整個“治療”過程中,所必須付出的,“代價”而已。
就在這時。
“晝”帶著一群殘存的,驚魂未定的半神,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那個如同魔神降世的田二,此刻,正像一個無害的嬰兒般,昏睡在田一的懷裡時。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和,對田一,那更加深沉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敬畏。
“主人!”
“晝”快步上前,再次,單膝跪地,聲音裡,充滿了後怕和慚愧。
“屬下……辦事不力,讓您……受驚了!”
“無妨。”田一的語氣,很平淡。
“清理一下吧。”
“死去的,不用復活了。”
“就當是,給他們,一個解脫。”
“是!”“晝”恭敬地領命。
他知道,田一的意思。
對於那些,被“黑手”組織,用非人道的方式,製造出來的半神“工具”而言。
死亡,或許,真的是,最好的歸宿。
“另外……”田一將昏迷的田二,交給了身後的“夜”。
“夜”下意識地,接了過來。
她看著懷裡這個,剛剛還和自己,打得你死我活的男人,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從今天起,他,交給你了。”田一對著“夜”,淡淡地說道。
“甚麼?”“夜”愣住了。
“教他,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
“教他,如何,找到,除了‘憎恨’之外的,第二種,情感。”
“這是,你的,新課題。”
田一的話,讓“夜”徹底呆住。
讓她,這個剛剛才學會“守護”的毀滅之神,去教另一個人,如何控制力量,如何尋找情感?
這……這是甚麼魔鬼教學?
套娃嗎?!
但她不敢反駁。
她只能,默默地,點了點頭。
“是……老師。”
她低聲應道。
這兩個字,她說得,心甘情願。
處理完這一切。
田一,終於,抬起頭。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懸浮在半空中,靜靜地,觀摩著這一切的,“零神”化身身上。
那個穿著白色長袍,精緻得如同人偶的小男孩。
“監學大人。”
田一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的兩個學生,都已經‘畢業’了。”
“不知道,您對我的‘教學成果’,還滿意嗎?”
“零神”化身,那雙混沌色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田一。
許久。
許久。
祂那不帶任何感情的,宏大的聲音,終於,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你的……方法……】
【很有趣。】
【它……證明了,‘情感’,確實是一種,可以被利用的,高效的‘能源’。】
祂的評價,很客觀,很理性。
【但是……】
【它,也同樣證明了,‘情感’,是一種,極不穩定的,危險的‘變數’。】
祂的目光,掃過那滿目瘡痍的基地。
【一個變數,失控,就造成了如此的,混亂。】
【如果,是成千上萬個呢?】
祂的話,讓“晝”等人的心,猛地一沉。
他們知道,“零神”,在質疑田一的教學模式。
這種模式,雖然能創造出強大的個體。
但其風險,也同樣,大到,無法估量。
“所以呢?”田一的笑容,不變。
“監學大人,是想,終止我們的賭約嗎?”
【不。】
“零神”化身,緩緩地,搖了搖頭。
【賭約……繼續。】
【而且……】
祂那雙混沌色的眼眸,第一次,爆發出,讓整個宇宙,都在顫抖的,璀璨光芒!
【我要……加大賭注。】
祂緩緩地,抬起手。
指向了,基地裡,那些,殘存的,瑟瑟發抖的,半神。
然後,又指向了,更遙遠的,星空深處。
那裡,是“黑手”組織,遍佈整個宇宙的,無數個,秘密基地。
是那,數以萬計,甚至,數以十萬計的,半神軍團!
【你的……方法,既然有效。】
【那就,證明給我看。】
【證明你,可以,掌控,所有的‘變數’。】
“零神”化身,看著田一,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神之口吻,下達了,祂的,最終命令。
【從……現在……開始。】
【你的新課題,是……】
【訓練他們……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