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一的身體猛地繃緊。
他下意識地想要衝過去,卻被零號病人死死抱住。
“等等!”零號病人的聲音急促。“那不是活人!”
水晶棺裡的身影緩緩坐起。
那雙純黑的眼眸掃過整個空間,最後落在零身上。
“馬馬……”
那個聲音,稚嫩而熟悉。
零的身體劇烈顫抖。
“寶……寶寶?”她的聲音幾乎說不出來。
“不對。”田一攔住想要衝過去的零。
他盯著水晶棺裡的人影,混沌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湧動。
“那不是寶寶。”
“晝”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你說得對。”他抬起手。“這是創世神的殘骸……但經過數千年的等待,祂的意識已經開始甦醒。”
他轉過身。
“而且……”
他看向零。
“祂感應到了神格的存在。”
水晶棺裡的人影再次開口。
“馬馬……豆豆好想你……”
聲音和寶寶一模一樣。
但零卻打了個寒顫。
因為那聲音裡……沒有任何情感。
就像是在背誦臺詞。
田一走上前。
“夠了。”他的聲音很冷。“收起你的把戲。”
他抬起手,混沌色的光球在掌心凝聚。
“如果你們真的只是想讓寶寶融合……”
他停頓了一下。
“為甚麼要用這種方式?”
“晝”的笑容收斂了。
“因為……”
他轉過身,看著水晶棺。
“融合,需要寶寶自願。”
轟!
零的雙腿一軟。
田一扶住她。
“自願?”他的聲音變得危險。“所以你們打算……”
“晝”抬起手。
“我們不會強迫。”他的語氣變得認真。“但寶寶必須明白……”
他看向零。
“祂的使命是甚麼。”
零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使命……”她的聲音都在抖。“你們這些混蛋……”
她猛地抬起頭。
“寶寶只是個孩子!”
“晝”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他的語氣變得複雜。“但祂同時也是……”
“閉嘴!”零的聲音撕裂了整個空間。
她掙脫田一的手臂,朝著“晝”衝過去。
“我不管甚麼創世神!”
“我不管甚麼宇宙毀滅!”
她的聲音都啞了。
“我只要我的寶寶!”
“晝”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零。
片刻後,他嘆了口氣。
“如果你真的愛寶寶……”
他的語氣變得溫柔。
“就應該讓祂自己選擇。”
零愣住了。
田一走過來。
“你甚麼意思?”
“晝”轉過身。
“三天後。”他抬起手。“我會開啟通往寶寶所在地的傳送門。”
他看向零。
“到時候……”
他停頓了一下。
“你可以把真相告訴祂。”
“讓祂自己……”
“選擇。”
零的身體劇烈顫抖。
田一抱住她。
“別答應他。”他的聲音很輕。“這是陷阱。”
零抬起頭。
“可是……”她的聲音在顫。“如果不答應……”
“晝”打斷了她。
“如果不答應。”他的語氣變得平靜。“三個月後,宇宙崩潰。”
“寶寶會死。”
“你們……”
他看向所有人。
“也會死。”
艦橋裡陷入死寂。
佛陀的金色虛影突然開口。
“施主。”他的語氣很沉重。“貧僧有個問題。”
“晝”轉過頭。
“說。”
“如果寶寶拒絕融合……”佛陀停頓了一下。“你們會強制執行嗎?”
“晝”笑了。
“不會。”
他搖搖頭。
“因為強制融合……”
他看向水晶棺。
“會導致神格破碎。”
“到那時……”
他的語氣變得凝重。
“創世神無法重生,宇宙依然會毀滅。”
道士的青色虛影飄了過來。
“所以你們押注在……”他的語氣帶著諷刺。“押注在一個孩子的選擇上?”
“晝”點點頭。
“對。”
他轉過身,看著所有人。
“因為只有真正的創世神……”
他停頓了一下。
“才會為了拯救宇宙,選擇犧牲自己。”
轟!
零的身體猛地一軟。
田一抱緊了她。
“你……”他的聲音都在抖。“你們這些混蛋……”
“晝”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
虛空中,再次出現了那些畫面。
崩塌的星系。
破碎的星球。
無數生命的消亡。
“這是未來。”他的語氣很平靜。“如果寶寶不做出選擇……”
他看向零。
“這就是你們的結局。”
零趴在田一懷裡。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
“我……我不想……”
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我不想讓寶寶……”
田一抱緊了她。
“不會的。”他的聲音很輕。“我不會讓任何人……”
他抬起頭,盯著“晝”。
“傷害寶寶。”
“晝”笑了。
“那你打算怎麼做?”
他抬起手。
“對抗整個宇宙的命運?”
田一沉默了。
片刻後。
他鬆開零。
混沌色的光芒在他身體周圍瘋狂湧動。
“如果必須……”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
“那就對抗。”
“晝”的笑容收斂了。
“你瘋了?”他的語氣變得嚴肅。“你現在的狀態,最多隻能維持三個月。”
“三個月後……”
他停頓了一下。
“你會死。”
田一笑了。
那笑容裡,全是瘋狂。
“那正好。”
他抬起手。
掌心,凝聚出一團混沌色的光球。
“在我死之前……”
他盯著“晝”。
“足夠毀掉你們這個甚麼了。”
“晝”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抬起手!
整個空間瞬間震動!
數百道能量波動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些是……半神!
上百個半神級別的存在,同時出現在這個空間裡!
他們穿著黑色的制服。
臉上全是冷漠。
盯著田一和零。
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麼多……”
田一攔在她面前。
“別怕。”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說過……”
他抬起頭。
混沌色的光芒瞬間爆發!
“我會保護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猛地揮手!
那團混沌色的光球,瞬間射了出去!
轟隆隆隆——!
光球撞上最前面的幾個半神。
然後……
爆炸了!
整個空間劇烈震動!
那幾個半神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吞沒了!
“晝”的臉色變得難看。
“住手!”他的聲音都在抖。“你會毀掉這裡!”
田一冷笑。
“那正好。”
他抬起手。
又一團混沌色的光球凝聚出來。
“晝”猛地抬起手!
整個空間突然靜止了!
所有人的動作全部停止!
包括田一!
只有零還能動。
她驚恐地看著周圍。
“這……這是甚麼?!”
“晝”走過來。
“時間靜止。”他的語氣變得平靜。“這是我的能力。”
他看向田一。
“你很強。”
“但你還不夠強。”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田一額頭上。
“睡吧。”
他的聲音很輕。
“等你醒來……”
他停頓了一下。
“一切都結束了。”
田一的混沌色眼眸緩緩閉上。
零想要衝過去。
但她的身體突然動不了了。
“別掙扎。”
“晝”轉過頭。
“你也睡吧。”
零的視線開始模糊。
她拼命想要睜開眼睛。
但最終……
還是閉上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
零緩緩睜開眼睛。
她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純白的房間裡。
身邊,田一還在昏迷。
“田一!”
她爬過去,拼命搖晃他。
“醒醒!”
“快醒醒!”
田一的眼皮動了動。
然後,緩緩睜開。
“零……”他的聲音很虛弱。“你……沒事?”
零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沒事……”她哽咽著。“可是寶寶……”
“寶寶還在艦橋上……”
田一猛地坐起來!
“寶寶!”
他的聲音都變調了。
就在這時。
房間的門突然開啟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衝了進來。
“叔叔!”
“馬馬!”
那是寶寶!
祂撲進零懷裡,小身體劇烈顫抖。
“豆豆……豆豆好害怕……”
零抱緊了祂。
“沒事了……”她的聲音都在抖。“馬馬在這裡……”
田一看向門口。
“晝”站在那裡。
他臉上依然掛著溫和的笑容。
“三天時間到了。”
他抬起手。
“現在……”
他看向寶寶。
“該讓這孩子……”
他停頓了一下。
“做出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