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橋上所有的警報聲同時炸響。
紅色的光芒閃爍得讓人睜不開眼。
安娜的七彩光影瘋狂波動,她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那個裂縫……那個裂縫的能量等級……”
“超出了我的計算上限!”
“它……它比星界美食家強了……至少一萬倍!”
一萬倍?!
零的手臂猛地收緊,懷裡的寶寶發出了不滿的“咿呀”聲。
但她此刻根本顧不上安撫。
她抬頭看向主螢幕。
那個巨大的裂縫佔據了整個畫面。
從裂縫中湧出的光芒,不是任何已知的顏色。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扭曲的,彷彿能直接侵蝕視覺神經的……“色彩”。
而在那些“色彩”的深處。
一個輪廓,正在緩緩凝實。
那個輪廓太大了。
大到整個太陽系在它面前,都像是一粒塵埃。
“這……這是甚麼……”
蘇眉的粉色虛影劇烈顫抖。
她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態度,此刻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本能的……畏懼。
律師的黑色光影重啟成功,但他剛剛建立起的邏輯框架,在看到那個裂縫的瞬間,再次崩潰。
“資料……資料無法解析……”
“那個的構成……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法則……”
“它……它不應該存在於這個維度……”
田一站在原地。
他的手還停在半空中,距離那顆“星光糖豆”只有幾厘米。
但他沒有繼續前進。
他轉過身,看向主螢幕。
那雙混沌的灰色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凝重。
“來得真快。”
他的聲音很輕。
輕到幾乎被警報聲淹沒。
但零還是聽到了。
“田一,你認識那個東西?”
零的聲音緊繃。
田一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螢幕上那個正在睜開的“眼睛”。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
“不認識。”
“但我猜得到。”
“那應該就是,審判者剛才說的……”
“——想要奪取神格的,組織背後的……真正主人。”
轟!
這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你是說……”
零的聲音有些乾澀。
“那個東西,是來殺我們的?”
“準確地說。”
田一轉過身,看向零。
“是來殺的。”
“而我們這些副人格,只是順帶。”
“畢竟,在那種層次的眼裡,我們和螻蟻……沒甚麼區別。”
他說得很平靜。
但這份平靜,反而讓人更加絕望。
就在這時。
那個巨大的裂縫,突然停止了擴張。
從裂縫中湧出的那些詭異“色彩”,也停止了流動。
然後——
一個聲音,響起了。
那個聲音,不是透過空氣震動傳播的。
也不是透過精神波動傳遞的。
它是直接……出現在了所有人的意識深處。
包括零,包括田一,包括蘇眉,包括那個沉睡的王勇。
甚至,包括寶寶和小馬。
“找到了……”
那個聲音,沒有任何情感。
古老,蒼涼,充滿了歲月的痕跡。
“終於……找到你了……”
“我的…………”
艦橋上,所有的裝置,在這一瞬間,全部失靈。
螢幕黑屏。
警報聲消失。
就連律師的黑色光影,都直接……宕機了。
只有安娜的七彩光芒,還在勉強維持著。
但她的“資訊核心”,已經瀕臨崩潰。
“不……不行了……”
“那個聲音……那個聲音裡……有太多……太多資訊……”
“我……我要……”
啪!
安娜的七彩光影,徹底閃退。
整個艦橋,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從舷窗外透進來的,那些詭異的“色彩”,勉強照亮了一小片空間。
零抱著寶寶,身體緊繃到了極點。
她身後的空間已經開始自發地湮滅。
那是“歸零”之力在本能地保護她。
但她很清楚。
這種程度的防禦,在那個“存在”面前……毫無意義。
“田一……”
她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無助。
“我們……該怎麼辦?”
田一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頭,看向舷窗外。
看向那個裂縫。
看向那個正在緩緩睜開的“眼睛”。
那雙“眼睛”太大了。
大到一顆恆星在它面前,都像是一個光點。
而當那雙“眼睛”徹底睜開的瞬間——
整個太陽系的時間,停止了。
不,不是停止。
而是被……“鎖定”了。
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無法動彈。
不是被甚麼力量束縛。
而是整個空間的“時間流速”,被強行改變了。
她想要掙扎,但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那雙巨大的“眼睛”,穿透了“歸航號”的艦體。
穿透了南極的冰層。
穿透了地球的大氣層。
最終,落在了……
田一的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了田一身後那個懸浮在半空中,陷入沉睡的……王勇的身上。
“找到了……”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豐饒之源的氣息……”
“果然……在你身上……”
“我的…………”
轟!
王勇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些覆蓋在他身上的黑色甲殼,瞬間崩碎!
他的面板開始發光。
不是之前那種金色與灰色交織的光芒。
而是一種……純粹的,璀璨的,彷彿能照亮整個宇宙的……白色光芒!
田一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終於明白了。
“審判者”說的“主體是神”,不是指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零號病人”。
而是指——
王勇!
或者說,附身在王勇體內的那個“豐饒之源”!
那個“黑手”組織要找的“容器”,從一開始,就不是“零號病人”!
而是……“守護者”王勇!
“糟了……”
田一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他想要動。
想要衝過去,把王勇從那道目光下拉開。
但他做不到。
“時間鎖定”的力量太強了。
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王勇的身體,開始緩緩漂浮起來。
朝著舷窗外飛去。
朝著那個巨大的裂縫飛去。
朝著那雙正在注視著他的“眼睛”飛去。
“不……”
零拼盡全力,想要掙脫“時間鎖定”。
但她的身體,連一毫米都移動不了。
她只能看著王勇越飄越遠。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她的眼眶滑落。
就在這時。
一個稚嫩的,奶聲奶氣的聲音,突然響起。
“壞……壞蛋……”
“欺負……馬馬……”
“不……不可以……”
那是寶寶的聲音。
零猛地低頭。
她震驚地發現——
寶寶,竟然能動!
那雙純淨的七彩眼眸,此刻變得無比明亮。
祂掙扎著,從零的懷裡掙脫出來。
然後,用那雙肉嘟嘟的小手,指向了舷窗外的那雙“眼睛”。
下一秒——
一股恐怖的“高維”威壓,從寶寶小小的身體裡,爆發而出!
那股威壓,瞬間衝破了“時間鎖定”!
整個艦橋,恢復了正常的時間流速!
零的身體一軟,差點摔倒。
田一也趔趄了一下。
但他們來不及慶幸。
因為他們看到——
寶寶那小小的身體,化作了一道七彩流光,衝向了舷窗外!
衝向了那個正在帶走王勇的“眼睛”!
“寶寶!”
零的聲音裡,充滿了驚恐。
但已經來不及了。
寶寶已經衝出了“歸航號”。
祂那小小的身體,在那雙巨大的“眼睛”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但祂沒有畏懼。
祂只是張開小嘴,發出了一聲充滿了憤怒的……
“嗚哇——!”
然後,那雙純淨的七彩眼眸,瞬間變成了純黑色!
一個巨大的,扭曲的,充滿了“飢餓”與“吞噬”的……“概念黑洞”,在宇宙中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