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一的手掌懸在半空,那團混沌的灰色光球,距離“審判者”陳教授的眉心,只有不到十公分。
只要他再向前推進一寸。
這個隱藏了無數秘密的“審判者”,就會徹底消失。
但他停住了。
不是因為心軟。
而是因為,他聽到了一個,足以讓他暫時收手的……關鍵詞。
“主體的最後秘密?”
田一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審判者”陳教授看著那團近在咫尺的灰色光球,額頭上,冷汗直冒。
但他那雙銀白色的眼眸裡,卻閃過了,得逞的光芒。
“對……沒錯……”
他喘著粗氣,語速飛快地說道:
“田一,你以為,你已經知道了全部真相?”
“不!”
“你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
“為甚麼會分裂出我們這些人格?”
“真的只是因為,接觸到了禁忌知識,精神崩潰了嗎?”
“如果只是這樣,為甚麼組織,會不惜一切代價,要完成神降儀式?”
“為甚麼,那些邪神信徒,會稱呼為……最完美的容器?”
他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
然後,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因為……的真正身份,根本就不是,甚麼普通的研究員。”
“祂……”
“審判者”陳教授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祂本身,就是一個!”
轟!
整個艦橋,再次陷入了死寂!
零的身體,猛地一震!
蘇眉的粉色虛影,劇烈波動!
律師的邏輯核心,直接,過載了!
就連一直在旁邊,安靜“吃瓜”的寶寶和小馬,都感覺到了,這句話裡,蘊含的……恐怖資訊量!
“你……你說甚麼?”
零的聲音,有些乾澀。
“審判者”陳教授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笑得更加瘋狂。
“哈哈哈!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真相!”
“,從一開始,就不是人!”
“祂是一個,在宇宙誕生之初,就已經存在的!”
“只不過,在某一次中,祂被其他的重創,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和記憶。”
“為了躲避追殺,祂將自己的,封印在了一個,最不起眼的地方——”
“——一個人類胚胎裡!”
“然後,祂就以的身份,在地球上,活了幾十年。”
“直到有一天,祂無意中,接觸到了,那個禁忌知識。”
“那其實,不是甚麼邪神低語。”
“那是……祂自己,曾經作為時,留下的記憶碎片!”
“審判者”陳教授的話,如同驚雷,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當祂接觸到那些記憶碎片時,封印,開始鬆動。”
“祂的,開始覺醒。”
“但問題是,祂在地球上,作為生活了幾十年,已經產生了,完整的人類意識人類情感。”
“這兩種意識,開始了激烈的衝突!”
“為了保護人類意識,祂的精神,自發地,進行了分裂。”
“我們這些副人格,就是在那個時候,誕生的!”
“每一個副人格,都承載著,祂作為時,某一種特質。”
“守護者王勇,承載的是,祂的保護欲。”
“欺詐者蘇眉,承載的是,祂的社交面具。”
“創造者安娜,承載的是,祂的。”
“毀滅者夜鴉,承載的是,祂的破壞慾。”
“求知者我,承載的是,祂的。”
“懦弱者小馬,承載的是,祂的。”
“觀察者林諾,承載的是,祂的。”
“而鎮獄者田一……”
“審判者”陳教授的視線,落在了田一身上。
“你,承載的是,祂最後的!”
“你的誕生,就是為了,在徹底覺醒之前,殺死所有副人格,將這些人類特質,統統抹除!”
“讓,能夠,以最的狀態,重新成為!”
“所以,田一。”
“審判者”陳教授的笑容,變得猙獰。
“你以為,你在保護同伴?”
“不!”
“你每殺死一個副人格,每吸收一份人類特質,其實,都是在加速,的覺醒!”
“你越強,祂就越接近,真正的!”
“當你,殺死所有副人格,包括你自己的時候……”
“——,就會徹底覺醒!”
“到那時,這個世界,這個宇宙,都將,迎來一個,真正的的降臨!”
“而組織,那些邪神信徒,他們要做的,不是神降儀式。”
“他們要做的,是弒神儀式!”
“他們想要,在徹底覺醒之前,殺死祂,奪取祂的!”
“所以,他們才會,不惜一切代價,加速我們的程序!”
“審判者”陳教授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
他看著田一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然後,用一種,近乎瘋狂的語調,大喊道:
“現在,你明白了嗎?田一!”
“我們所有人,包括你,包括我,包括那些信徒……”
“統統,都只是,這盤棋局上的……棋子!”
“無論我們怎麼掙扎,怎麼反抗,最終的結局,都只有一個——”
“——的降臨!”
“所以,你殺不殺我,已經,無所謂了!”
“因為,這個結局,無法改變!”
“哈哈哈哈哈!”
“審判者”陳教授放聲大笑。
那笑聲裡,充滿了絕望,瘋狂,和……解脫。
艦橋上,所有人,都被這個,超出想象的真相,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零抱著寶寶,身體微微顫抖。
蘇眉的粉色虛影,幾乎要消散。
律師的黑色光影,徹底宕機。
安娜的七彩光芒,明暗不定。
就連那個,剛剛“新生”的小馬,都蜷縮成了一團,瑟瑟發抖。
只有田一。
他依舊,站在那裡。
那張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那雙混沌的灰色眼眸,靜靜地,看著“審判者”陳教授。
看了很久。
然後,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平靜,淡然,甚至,帶著一絲……嘲諷。
“說完了?”
田一的聲音,打斷了“審判者”的狂笑。
“審判者”陳教授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田一。
“你……你沒有,被震撼到?”
“你不害怕嗎?”
“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田一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抬起了那隻,凝聚著混沌光球的手。
然後,輕輕地,向前一推。
噗——!
那團灰色光球,瞬間,沒入了“審判者”陳教授的眉心!
“你……”
“審判者”陳教授的銀白色眼眸,瞬間瞪大!
他的身體,開始,從眉心處,緩緩崩解!
“為……為甚麼……”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問出了這個問題。
田一看著他,平靜地說道:
“因為,你說的那些,對我來說……”
“——根本,不重要。”
“甚麼?”
“審判者”陳教授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
田一繼續說道:
“我不在乎,是人,還是神。”
“我不在乎,我們是不是,棋子。”
“我不在乎,結局,是不是註定。”
“我只在乎……”
田一轉過身,看向了零,看向了蘇眉,看向了那個,懸浮在半空中,沉睡的王勇。
“——我的同伴,還活著。”
“只要他們活著,我就會,繼續戰鬥。”
“哪怕敵人是,哪怕結局註定,哪怕整個宇宙,都要毀滅。”
“我,也會,揮出這一劍。”
他說完這句話。
“審判者”陳教授的身體,徹底崩解,化為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那本古老的書籍,也化為齏粉。
艦橋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的沉默,不是震驚,不是絕望。
而是……
零看著田一的背影,嘴唇微微翕動。
她想說些甚麼,但最終,只是,抱緊了懷裡的寶寶。
蘇眉的粉色虛影,也緩緩凝實。
她飄到田一身邊,輕聲說道:
“田一,謝謝你。”
田一沒有回應。
他只是,看向了那個,依舊懸浮在資料庫中,散發著七彩光芒的“星光糖豆”。
那裡面,還封印著,來自“星界美食家”的,關於“宇宙本質”的……最後資訊。
而現在,“審判者”已經清除。
是時候,開啟這份“禮物”了。
田一伸出手,緩緩地,觸碰向那顆“星光糖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接觸到糖豆的瞬間——
嗡——!
整個“歸航號”,猛地一震!
不,不只是“歸航號”!
整個南極!整個地球!甚至,整個太陽系!
都在,這一刻,劇烈地,顫動起來!
安娜的七彩光影,瘋狂閃爍!
“警報!警報!”
“檢測到,超大規模的,時空波動!”
“源頭,來自……來自……”
她的聲音,突然卡住了。
因為,她看到了,監控畫面上,那個,讓所有人,都永生難忘的景象。
在地球之外。
在太陽系的邊緣。
一道,巨大到,足以吞沒整個太陽的……裂縫,正在緩緩張開!
那裂縫裡,湧出了,無數種,他們從未見過的,詭異的,扭曲的……光芒!
而在那些光芒的深處。
一個,模糊的,龐大的,散發著,令整個宇宙,都為之顫慄的恐怖氣息的……“存在”,正在,緩緩地,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