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好像……有點多餘？”
王勇這句發自靈魂深處的拷問，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多餘嗎？
看看眼前的場景。
他們拼盡了全力，燃燒了所有的“概念之力”，動用了“歸航號”的最終兵器“秩序神鏈”，結果在邪神意志降臨的瞬間，就被壓制得差點集體崩潰。
而寶寶呢？
只是因為睡覺被吵醒，屁股被拍疼了，不高興地哭了一嗓子。
然後……
邪神就沒了。
沒了。
連帶著祂那無窮無盡的“蟲子”大軍，和那個搞了半天的“神降儀式”，一起變成了寶寶的“飯後甜點”。
這其中的差距，已經不能用“巨大”來形容了。
這是創世神和螻蟻之間的區別。
他們這群自詡為“神之守護者”的“螻蟻”，在創世神寶寶面前，確實……顯得很多餘。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失落感，籠罩了每一個人。
他們一直以來的信念、他們為之奮鬥的目標、他們身為“守護者”的驕傲與責任……在這一刻，都顯得像一個笑話。
原來，真正能保護寶寶的，從來都不是他們。
而是寶寶自己。
“不。”
就在這片足以讓任何英雄都心灰意冷的沉默中，零的聲音，緩緩響起。
她的聲音，雖然也帶著一絲虛弱，但卻異常清晰，異常堅定。
“我們，不是多餘的。”
眾人抬起頭，看向了她。
只見零的半透明光影，雖然已經暗淡到了極點，但她的身姿，依舊挺拔。
她看著那個已經吃飽喝足，又開始犯困，抱著“混沌禮讚”準備繼續睡覺的寶寶，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溫柔而又堅定的光芒。
“你們都忘了嗎？”
“寶寶雖然擁有至高無上的力量，但祂的心智，終究只是一個……嬰兒。”
零的聲音，在寂靜的艦橋中迴盪。
“一個嬰兒，會哭，會鬧，會因為肚子餓而生氣，會因為被打擾睡覺而發脾氣。”
“祂的力量，是純粹的、本能的，不受控制的。”
“如果沒有我們，剛才那一嗓子，吼碎的，可能就不僅僅是那個‘噬界之主’的意志了。”
零伸出手，指向了艦橋之外，那片雖然恢復了平靜，但依舊能看到無數空間裂痕的精神宇宙。
“很可能，是整個‘人格囚籠’，連同我們所有人，包括‘主體’的意識本身，都會在祂那不受控制的哭聲中，一起……歸於虛無。”
零的話，讓所有人渾身一震！
是啊！
他們都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
寶寶的力量，太強了！
強到她自己都無法控制！
剛才的“哭聲”，更像是一種本能的、無差別的“全屏攻擊”。
只是因為“噬界之主”的意志首當其衝，替他們擋下了絕大部分的“傷害”，所以他們才安然無恙。
如果當時沒有“噬界之主”這個“靶子”呢？
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我們的存在，從來都不是為了在正面戰場上，戰勝那些邪神。”
零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友，她的聲音，充滿了力量。
“我們的意義，是‘引導’，是‘教育’，是‘守護’！”
“是在寶寶還無法控制自己毀天滅地的力量時，為祂構建一個穩定的、充滿‘秩序’和‘愛’的成長環境！”
“是教會祂，甚麼是對，甚麼是錯。甚麼是善，甚麼是惡。”
“是引導祂，將那足以毀滅宇宙的力量，用到正確的、我們希望的地方去！”
“我們，不是祂的‘保鏢’。”
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豪的、屬於“母親”的微笑。
“我們，是祂的‘老師’，是祂的‘家人’！”
“這，才是我們身為‘守護者’，真正的、無可替代的意義！”
一番話，擲地有聲！
如同一道光，瞬間驅散了所有人心中因為“無力感”而產生的陰霾！
是啊！
他們不是保鏢，他們是家人！
養孩子，難道僅僅是為了讓他去打架嗎？
不！
是看著他成長，教育他成才，引導他走向正確的道路！
這個認知，讓一股比之前“身為神之衛隊”更加溫暖、更加厚重、更加堅定的使命感，從每個人的心底，重新燃起！
“說得對！”
王勇一拍大腿，他那暗淡的光影，都彷彿重新亮了一分！
“咱們是家長！哪有家長嫌自己孩子太能打的！孩子能打，咱們臉上才有光啊！”
“沒錯！”安娜也重新振作了起來，“我們要做的，是教會寶寶，如何‘創造’出比‘毀滅’更美麗的東西！”
“哼，看來，我的‘欺詐’課程，也要提上日程了。總不能讓我們的乖寶寶，以後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小騙子’給騙了。”蘇眉的眼中，也重新煥發了神采。
看著重新燃起鬥志的眾人，零欣慰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的臉色，再次變得嚴肅起來。
“好了，各位‘老師’，各位‘家人’。”
“既然我們已經明確了我們自己的‘定位’。”
“那麼，現在，就讓我們來處理一下……‘家事’吧。”
“家事？”眾人一愣。
零緩緩轉過身，她的目光，穿透了“歸航號”的艦橋，穿透了層層的精神維度，落向了那個……遙遠的、冰冷的……現實世界。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滿了殺意的弧度。
“那個把我們的‘家’，搞得一團糟。”
“那個試圖‘偷走’我們的孩子。”
“那個……自稱為‘醫生’的……盜賊。”
“是不是……也該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了？”
零的話，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緊接著，一股滔天的怒火，從每個人的心中，熊熊燃起！
對啊！
他們在這裡拼死拼活，差點就團滅了。
寶寶也受了委屈，被弄疼了，還哭了。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那個“醫生”，現在還在現實世界的實驗室裡，逍遙法外呢！
說不定，他現在還在為“神降儀式”的啟動而沾沾自喜呢！
這能忍？！
絕對不能忍！
“幹他！”
王勇把“生命神鋤”往肩膀上一扛，殺氣騰騰地吼道。
“沒錯！跟他拼了！”田一也戰意高昂。
“我要讓他知道，甚麼叫做真正的‘絕望’。”律師的黑色光影，散發出森然的寒意。
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零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她看向了陳教授。
“陳教授，‘歸航號’的能源，還剩下多少？”
“報告零院長！”陳教授的聲音，也充滿了激動，“在‘秩序神鏈’停止攻擊後，能源自動回收了一部分。再加上……剛才寶寶‘吃掉’了那個‘噬界之主’的神性碎片，那些碎片逸散出的能量，被‘歸航號’吸收了！”
“現在，我們的能源儲備，不但沒有耗盡，反而……”
“……突破了上限！達到了史無前例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這個訊息，無異於火上澆油！
“好！很好！”
零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那麼，聽我命令！”
“以百分之五十的能源，維持‘歸航號’的穩定和寶寶的‘搖籃’環境！”
“剩下的，百分之七十的能源，全部給我……”
“……注入到‘反向連結’裡去！”
“這一次，我們不是‘投影’過去！”
零張開雙臂，她那屬於“秩序”的權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我們，要帶著整艘‘歸航號’，連同我們所有的力量，帶著我們的‘家’！”
“——強行，登陸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