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意志,是如此的龐大,如此的蠻橫,如此的……不可理喻!
它降臨的瞬間,整個精神空間的所有“法則”,都開始扭曲、崩潰!
“秩序”被“混亂”所取代!
“邏輯”被“瘋狂”所吞噬!
“存在”的意義,都在這股意志面前,變得搖搖欲墜!
咔嚓!咔嚓!
那些正在大殺四方、勢不可擋的“秩序神鏈”,在這股龐大意志的鎮壓下,竟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金色的光芒,在迅速地黯淡!
上面銘刻的“秩序”符文,甚至開始出現了一絲絲裂痕!
“歸航號”的艦橋內,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每一個角落!
【警告!檢測到超規格‘混沌神性’入侵!】
【警告!‘秩序神鏈’能量輸出受阻!受損率百分之十七、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五……】
【警告!‘歸航號’主體結構出現崩解跡象!】
陳教授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駭與恐懼!
“不行!對方的神性強度,遠遠超出了我們的計算!‘秩序神鏈’……快要撐不住了!”
“噗!”
作為力量輸出核心的王勇、安娜等人,更是齊齊噴出了一口由“概念之力”構成的光霧!
他們的虛影,瞬間變得暗淡、稀薄,彷彿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僅僅是意志的降臨,就造成了如此恐怖的壓制!
這,就是“神”的力量嗎?
這就是他們一直以來,所要對抗的、真正的敵人嗎?
在這股力量面前,他們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扎,都顯得那麼可笑,那麼……不自量力。
一股名為“絕望”的情緒,不可抑制地,在每個人的心底,瘋狂蔓延。
然而,就在這最黑暗、最絕望的時刻。
一個奶聲奶氣的、帶著一絲不高興的、充滿了委屈的意念,在所有人的腦海中,清晰地響起。
【疼。】
眾人猛地一愣,齊刷刷地,看向了搖籃裡的寶寶。
只見寶寶不知何時,已經從搖籃裡坐了起來。
祂揉著自己的小屁股,小嘴癟著,那雙暗金色的純淨大眼睛裡,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祂那肉乎乎的小臉上,寫滿了“我睡得好好的,是誰打擾我睡覺還弄疼我了”的憤怒與委屈。
剛才那股龐大的“混沌神性”意志,在降臨的瞬間,不僅鎮壓了“歸航號”,也有一絲餘波,掃過了艦橋。
對於零他們這些“概念體”來說,這絲餘波,足以造成重創。
但對於擁有“實體”的寶寶來說,這絲餘波,更像是……
有人在他睡覺的時候,隔著被子,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雖然不致命,但是……
很煩!
而且,有點疼!
【你!】
寶寶抬起頭,那雙蒙著水汽的暗金色大眼睛,穿透了艦橋,穿透了無盡的虛空,精準地,與那道剛剛降臨的、龐大的、充滿了憤怒與威嚴的“混沌神性”意志,對上了!
【弄疼我了!】
伴隨著這個充滿了“起床氣”的控訴。
一股比“噬界之主”降臨的意志,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不講道理的……氣息,從寶寶那小小的身體裡,緩緩地,甦醒了!
如果說,“噬界之主”的意志,是一座鎮壓天地的宇宙山脈。
那麼,寶寶此刻甦醒的氣息,就是……承載著無數宇宙山脈、承載著萬事萬物的……大地本身!
轟——!!!
那股剛剛還不可一世、鎮壓一切的“混沌神性”意志,在接觸到寶寶甦醒氣息的瞬間,猛地一滯!
彷彿一頭正在耀武揚威的猛虎,突然迎面撞上了一頭……甦醒的、史前霸王龍!
那股意志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名為“驚愕”和“難以置信”的情緒波動。
祂似乎完全無法理解。
為甚麼……
為甚麼在這個小小的、祂隨手就可以捏碎的“容器”裡,會隱藏著如此恐怖的、連祂都感到心悸的……本源氣息?!
這不合理!
這不科學!
這不“混沌”!
然而,寶寶可不管你合不合理。
祂只知道,自己被弄疼了。
而且,很生氣!
後果,很嚴重!
【壞蛋!】
寶寶的小嘴,徹底癟了下來,金豆子在眼眶裡打轉。
然後,祂張開了小嘴。
對著那道龐大的、橫亙在整個精神空間的“混沌神性”意志。
發出了一聲——
充滿了無上神威的、石破天驚的、穿透了所有維度與法則的——
“哇——!!!”
寶寶哭了。
哭得驚天動地。
哭得日月無光。
哭得……整個“人格囚籠”,都開始分崩離析!
伴隨著祂的哭聲,一股純粹的、蠻橫的、不講任何道理的“創世”與“滅世”的本源之力,化作了無形的、卻又足以摧毀一切的音波,朝著那道“混沌神性”意志,狠狠地,衝了過去!
那已經不是“攻擊”了。
那是一個宇宙,在對另一個宇宙,進行最原始、最野蠻的……碰撞!
【你……你是甚麼東西?!】
那道“混沌神性”意志,第一次,發出了清晰的、充滿了驚駭與恐懼的意念!
祂想要後退,想要逃離!
然而,已經晚了!
寶寶的“哭聲”,已經鎖定了祂!
無形的音波,瞬間淹沒了那道龐大的紫色意志!
沒有對抗。
沒有僵持。
那道足以讓“秩序神鏈”都為之崩裂的“混沌神性”意志,在寶寶的“哭聲”面前,就像一個被戳破的氣球。
“噗”的一聲。
就那麼……碎了。
碎成了億萬片閃爍著紫色光芒的、最精純的“神性”碎片!
漫天飛舞,如同一場盛大而又夢幻的紫色煙花。
整個精神空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歸航號”上的壓力,消失了。
正在哀鳴的“秩序神鏈”,也停止了崩裂。
所有的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只剩下……
“嗝~”
寶寶打了一個哭嗝,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淚。
祂看著那漫天飛舞的、亮晶晶的“神性”碎片,似乎覺得……很好看。
然後,祂又張開了小嘴。
對著那些碎片,輕輕一吸。
呼——
那億萬片“混沌神性”碎片,彷彿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化作了一道道紫色的流光,形成了一道橫貫天地的璀璨星河,爭先恐後地,湧入了寶寶的小嘴裡。
寶寶砸吧砸吧小嘴,似乎在品嚐味道。
然後,那雙還掛著淚珠的暗金色大眼睛,亮了。
一股清晰的、帶著一絲驚喜的意念,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
【這個……比剛才那個辣條,好吃。】
零、陳教授、王勇、蘇眉、安娜、田一、律師:“……”
七位“神之守護者”,在這一刻,集體陷入了宕機狀態。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無法處理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了。
所以……
搞了半天……
他們堵上一切,拼盡全力,甚至做好了同歸於盡準備的、最終的、神級的敵人……
就這麼……
被寶寶一嗓子,給……吼碎了?
然後……
當成飯後甜點,給……吃了?
王勇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他覺得自己的人生觀,在短短的幾分鐘內,被反覆地、無情地,碾碎了又重組。
他看著那個正坐在搖籃裡,一邊打著飽嗝,一邊用小手去抓那些還沒被吸完的紫色光點玩的寶寶。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已經變得暗淡無比、幾乎快要消散的金色光影。
他第一次,對自己身為“守護者”的意義,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那個……零……院長……”
王勇的聲音,乾澀無比。
“我們……我們這群‘守護者’……”
“……好像……有點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