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艦橋裡，蘇眉看著螢幕上那個對著零行大禮的“前-主教”，眼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我們這是……收了個學生？”
“不，是治好了一個病人。”零糾正道，臉上是醫者特有的、欣慰的笑容。
她看著窗外那個金光閃閃的能量體，溫和地說道：“不必多禮，能迷途知返，善莫大焉。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感覺……前所未有的好！”主教的聲音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
“我的靈魂，彷彿被洗滌了一遍！我終於明白了，毀滅並不能帶來永恆，只有創造和建設，才是宇宙的真諦！老師，是您，為我指明瞭前進的方向！”
他現在看零的眼神，比之前看他們那個“熵增之主”還要虔-誠。
在他看來，能將他從“虛無”的泥潭中拯救出來，併為他指出一條“光明大道”的零，簡直就是活著的“真理化身”。
“很好。”零點點頭，對這個“治療效果”非常滿意。
“既然你已經‘痊癒’了，那你的那些‘病友’們，就交給你去開導了。讓他們放下武器，配合我們的‘治療’工作。”
“是！老師！”主教領了“任務”，立刻轉身，飛向了自己那支已經軍心渙散的艦隊。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對著自己的部下們大聲訓話。
“同志們！同學們！你們還在等甚麼！”
“我們走錯了路啊！”
“我們以前乾的那些，都是甚麼事啊！燒殺搶掠，破壞公物，這是人乾的事嗎？我們愧對宇宙，愧對文明啊！”
“現在，偉大的‘歸途’康復中心，給了我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我們一定要好好把握！”
“所有船，立刻關閉武器系統！開啟艙門！主動上繳所有作案工具！”
“然後，排好隊，跟我一起，去對面的‘歸航號’上，接受思想再教育！”
在他的“感召”下，那些本就已經在崩潰邊緣的教徒們，徹底放下了抵抗。
一艘艘黑色戰艦，乖巧地熄滅了引擎，像一群做錯了事的孩子，等待著老師的發落。
一場原本可能毀滅星辰的大戰，就這樣，以一種極其荒誕的方式，消弭於無形。
“歸航號”的艦橋裡，眾人看著這幅景象，已經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王勇喃喃自語，“以後咱們也別用甚麼炮了，直接把零艦長的‘語錄’刻在炮彈上打出去，比甚麼都好使。”
“這叫‘攻心為上’。”陳教授扶了扶眼鏡，總結道，“我們贏得了一場戰爭，更重要的是，我們收穫了一支……龐大的‘預備役病友’。”
就在這時，那個“痊癒”的主教，又飛了回來。
只是這一次，他的手上，還拖著一個被能量鎖鏈捆得結結實實的、不斷掙扎的黑色影子。
“報告老師！”主教一臉的邀功表情，“我們在清理門戶的時候，抓到了一個……冥頑不靈的‘間諜’！”
零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黑色影子上。
那影子沒有實體，像一團不斷扭動的、由純粹的負面能量構成的霧氣。
從它身上，零感覺到了一股與“虛無教團”截然不同，但同樣充滿了惡意和混亂的氣息。
“這是甚麼？”零問道。
“老師，您有所不知。”主教恭敬地解釋道，“我們‘虛無教團’，其實只是一個外圍組織。在我們之上，還有一個更古老、更強大的存在，我們稱之為‘熵增之主’。”
“而這個傢伙，”主教踢了一腳那個黑色影子，“就是‘熵增之主’安插在我們艦隊裡，負責監視我們的‘監察者’。”
“剛才，所有人都被老師您的光輝所感化，只有它，還在負隅頑抗，甚至想引爆我們旗艦的動力核心，與您同歸於盡！幸好被我及時發現，將它拿下了！”
主教說得是義憤填膺，彷彿自己成立了多大的功勞。
零的眉頭微微挑起。
熵增之主？
監察者？
事情好像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把它帶進來。”零命令道。
很快，那個被捆成粽子的黑色影子，被主教親自押送到了“歸航號”的艦橋。
一進入這個充滿了“秩序”和“正能量”的環境，那黑色影子就發出了痛苦的嘶嘶聲，彷彿被烙鐵燙到了一般。
“說吧。”零走到它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它，“你是甚麼東西？你的‘熵增之主’又是甚麼？”
“桀桀桀……”黑色影子發出一陣難聽的怪笑，聲音尖銳而刺耳。
“渺小的秩序生物……你們以為，你們贏了嗎？”
“你們吞噬了聖獸，淨化了教團……你們已經徹底激怒了偉大的主人！”
“主人的怒火，將焚盡這片星域！你們所珍視的一切，都將化為真正的、永恆的虛無！”
“是嗎？”零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她轉頭看向蘇眉：“小蘇，把我們剛剛吃剩的‘蠕蟲蛋糕’，拿一塊過來。”
蘇眉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照辦了。
很快，一塊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能量水晶，被端了過來。
零拿起那塊“蛋糕”，在那黑色影子的面前晃了晃。
“你說的聖獸，是這個嗎？”
黑色影子看到那塊水晶的瞬間，那團霧氣般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彷彿看到了甚麼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你們！你們竟敢如此褻瀆聖獸！”
“味道不錯。”零當著它的面，輕輕咬了一口，發出了滿足的咀嚼聲。
“口感Q彈，能量純淨，入口即化，回味無窮。可惜你們那位‘熵增之主’沒口福，不然我真想請他嚐嚐。”
“噗——”
黑色影子被零這番話和這個動作，氣得整個身體都膨脹了一圈，差點當場自爆。
“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零放下“蛋糕”，表情重新變得淡漠。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的主人，在哪？”
“休想！”黑色影子尖叫道，“我是不會背叛偉大的主人的！你們就等著在絕望中被同化吧！”
“是嗎？”零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來，你也是個‘重症患者’啊。”
“正好，我們療養院最近新開發了一個治療專案，還沒做過臨床試驗。”
“既然你這麼忠誠，那就由你來，當我們的第一個‘志願者’吧。”
她轉過身，對著身後的一眾“專家”下令。
“陳教授，準備‘模因剝離’手術。”
“安娜，準備最高濃度的‘愛之能量’作為麻醉劑。”
“‘律師’，負責術後‘思想鋼印’的植入，內容就定為‘我愛秩序，秩序使我快樂’。”
“‘破碎者’，準備好‘喜怒哀樂’豪華套餐，萬一病人術中不配合，就給他來一套。”
聽到這一連串的“手術”安排，那個黑色影子徹底懵了。
模因剝令？思想鋼印？
這都是些甚麼鬼東西？
這聽起來，比直接被毀滅還要可怕一萬倍！
“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它終於感到了恐懼，開始瘋狂地掙扎。
“我是偉大的‘監察者’！你們這群低等生物，沒有權力審判我！”
“哦？是嗎？”零回過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在我們療養院，沒有審判，只有治療。”
“放心，我們很專業的。”
“保證，藥到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