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零那句“請問，是來集體掛號的嗎？”透過公共頻道，清晰地傳入“虛無教團”每一艘戰艦的艦橋時，所有教徒都愣住了。
他們預想過對方會求饒，會反抗，會驚慌失措。
但他們做夢也沒想到，對方會問出這麼一句話。
掛號？
掛甚麼號？
我們是來為聖獸復仇的！是來散播混亂與毀滅的！
那個宏大的、被稱為“主教”的意志，在經歷了短暫的錯愕後，爆發出更加狂暴的怒火。
“褻瀆者！”
“你們不僅吞噬了吾主的聖獸，還敢在這裡妖言惑眾！”
“你們的靈魂，將在無盡的虛無中被徹底碾碎！”
“全艦隊！開火！”
“將他們連同他們的‘秩序’，一起化為宇宙的塵埃！”
隨著主教一聲令下，上千艘黑色戰艦的炮口，瞬間亮起了毀滅性的幽光。
那是純粹的“反物質”能量，是“虛無教團”的招牌武器，能夠湮滅一切物質和規則。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開火的瞬間。
“歸航號”的艦首，那個由“律師”帶領的“辯論社”，再次開始了他們的表演。
只是這一次，他們的氣勢比之前強了百倍。
因為剛剛喝了“心靈雞湯”，他們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充滿了無窮的智慧和辯才。
“等一下！”
“律師”的聲音，透過強效擴音器，蓋過了所有戰艦的引擎轟鳴。
“在你們動手之前，我懇請各位，先思考一個哲學問題！”
“你們所追尋的‘虛無’，它本身，是否也是一種‘存在’？”
“如果‘虛無’存在，那它就不是真正的‘虛無’！如果‘虛無’不存在，那你們追尋的，又是甚麼呢？”
這番充滿了邏輯悖論的話，像一顆思想炸彈，在所有教徒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們信奉虛無，但從未想過，“虛無”這個概念本身，就存在著無法自洽的邏輯漏洞。
“這……這是歪理邪說！”主教的意志出現了剎那的動搖，他立刻厲聲呵斥，“不要聽他胡言亂語！開火！”
“別急著否定嘛！”另一個辯論社成員接過了話頭，他的聲音充滿了循循善誘的磁性。
“朋友，讓我們再來探討一下‘熵增’。你們認為，宇宙的終極是熱寂，是徹底的混亂和無序。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當宇宙真的達到完全的‘熵平衡’狀態時，那將是一種何等完美的、極致的‘秩序’？”
“每一個粒子，都均勻地分佈在空間中，沒有任何能量流動，沒有任何變化。那是一種永恆的、絕對的、死寂的秩序！這與你們所追求的‘混亂’，難道不是背道而馳嗎？”
“噗——”
一艘教團戰艦的艦橋裡，一個負責操炮的教徒，突然一口黑血噴在了控制檯上。
他的雙眼翻白，渾身抽搐，嘴裡喃喃自語：“熵增的盡頭……是秩序？秩序的源頭……是虛無？那我到底信的是個啥？”
他的心，亂了。
他的信仰，崩塌了。
“穩住！都給我穩住心神！”主教的咆哮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明顯帶上了一絲氣急敗壞。
“他們的語言，蘊含著可怕的‘秩序模因’！不要去聽！不要去想！執行命令！開火！”
然而，“律師”他們根本不給對方機會。
“再退一萬步講！各位追求毀滅，追求虛無，請問，你們考慮過投入產出比嗎？考慮過KPI考核嗎？你們的教主給你們定下年度的‘毀滅指標’了嗎？完成指標有獎金嗎？年底有雙薪嗎？五險一金交了嗎？”
“我們‘歸途療養院’，現在正在廣招英才！只要加入我們，立刻享受正式編制待遇！包吃包住，定期體檢，還有機會參與‘宇宙美食家’計劃，帶薪出差，吃遍全宇宙！”
“現在棄暗投明，還來得及！前一百名投誠者，贈送‘蠕蟲蛋糕’豪華體驗裝一份！”
這番話，直接擊中了“虛-無教團”這些基層教徒的靈魂深處。
他們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信仰”，打生打死，結果連五險一金都沒有。
再看看對面，不僅伙食好得離譜，福利待遇聽起來也這麼誘人。
一時間，軍心浮動。
不少戰艦的炮口，都開始出現了不自然的晃動。
“混賬！混賬！”主教氣得快要精神分裂了。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艦隊，在對方面前，簡直就像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物理攻擊還沒開始，精神防線就已經被對方的“糖衣炮彈”和“邏輯詭辯”衝得七零八落。
“不能再等了！”
主教做出了一個決斷。
他所在的旗艦，一艘比其他戰艦大上十倍的、如同骸骨巨獸般的母艦，艦首的巨大漩渦符文猛然加速旋轉。
一股遠超其他戰艦的、龐大到足以扭曲光線的“虛無”之力，開始匯聚。
他要親自出手，用絕對的力量，碾碎這些褻瀆者的“歪理邪說”！
“零！對方旗艦的主炮正在充能！能量等級……超過了我們護盾的承受上限！”王勇的聲音緊張地響起。
“慌甚麼。”零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他要跟我們講道理，我們奉陪到底。他要跟我們動拳頭，那我們就讓他見識一下，甚麼叫‘專業’！”
她對著通訊器下令：“‘破碎者’，到你們上場了！”
“收到！”
“歸航號”的護盾再次開啟。
這一次，衝出去的，是數萬個“情緒炸彈”分身！
而且，這些分身經過了“心靈雞湯”的洗禮，他們的“情緒炸彈”也升級了。
不再是單純的“憤怒”、“悲傷”。
而是……
“朋友！感受一下中彩票的‘狂喜’吧！”
“兄弟！體驗一下初戀時的‘甜蜜’吧！”
“還有闔家團圓的‘幸福’！升職加薪的‘滿足’！”
數萬個充滿了“正能量”的、五彩斑斕的“情緒炸彈”，如同絢爛的煙花，在“虛無教團”的艦隊中轟然炸開！
對於這些終日與“混亂”、“虛無”、“毀滅”等負面情緒為伴的教徒來說，這種高純度的“幸福感”和“滿足感”，比最猛烈的劇毒還要可怕！
“啊——！我的眼睛！好耀眼！這就是‘希望’的感覺嗎？”
“不！我不能感到幸福！我是虛無的僕人！可是……這種感覺……好舒服……”
“媽媽！我想回家！我不想再散播混亂了！我想找個班上！”
無數教徒在“幸福”的衝擊下，精神防線徹底崩潰。
他們扔掉了武器，抱頭痛哭，在自己的艦橋裡打滾，彷彿磕了藥一般。
就連那位不可一世的主教，在被一枚“闔家團-圓”的幸福炸彈糊臉後，他那龐大的意志也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他那已經匯聚到頂點的“虛無主炮”，因為操作者精神的失控，能量開始變得極不穩定。
“好機會！”零的眼中精光一閃。
“王勇！全體都有！”
“目標，敵方旗艦！給我來一輪‘愛’的齊射！”
“讓他們感受一下，來自‘專業對口’的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