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地下實驗室裡閃爍。
不是光。
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第一祭司後退了幾步。
“這顏色……”
他的聲音在顫抖。
“不可能……這是神的印記……”
林諾低頭看自己的手。
面板表面，黑色和金色的紋路交織纏繞。
像活物在蠕動。
體內那個聲音已經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所有吸收過的人格記憶全部浮現。
陳默的冷靜。
趙毅的瘋狂。
三個祭司的禁忌知識。
還有主體意志裡，那段被邪神汙染的恐怖過往。
全都在林諾的腦海裡重組。
融合。
變成了某種全新的存在。
“你們說……”
林諾抬起頭。
聲音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林諾。
而是無數聲音的疊加。
“我打不過你們？”
話音落下。
林諾消失在原地。
第二祭司瞪大眼。
她剛要結印。
林諾已經出現在她面前。
一掌按在她的額頭上。
黑金色的光芒湧進去。
“啊——”
女祭司慘叫。
身體開始溶解。
從頭部開始。
化作黑色的液體。
滴落在地。
不到三秒。
她整個人消失了。
只剩下一灘液體在地上冒著氣泡。
其他五個祭司同時後退。
“分散攻擊！”
第一祭司吼出來。
五個人瞬間散開。
從五個方向同時出手。
無數黑色的能量射向林諾。
林諾站在原地。
沒有躲。
也沒有防禦。
那些能量在接近他身體的瞬間，全部停滯了。
懸浮在半空。
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凍結。
“甚麼……”
第三祭司愣住。
林諾抬起手。
輕輕一揮。
所有黑色能量調轉方向。
反射回去。
五個祭司同時被擊中。
吐血倒飛。
撞在牆上。
第八祭司掙扎著爬起來。
他抬起雙手。
開始唸誦某種咒文。
聲音低沉。
充滿惡意。
空氣裡開始浮現黑色的符文。
數百個。
在空中旋轉。
形成一個巨大的陣法。
“這是……獻祭儀式？”
林諾歪了歪頭。
“想用你們的命換我的死？”
第八祭司咬破舌尖。
噴出血。
血液在空中凝固。
化作更多符文。
“偉大的主啊……”
他的聲音在顫抖。
“請降臨您的意志……”
話還沒說完。
林諾已經衝到他面前。
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咔嚓。
肋骨全部碎裂。
第八祭司整個人像炮彈一樣飛出去。
撞穿三堵牆。
摔在外面的走廊裡。
徹底斷氣。
空中的陣法開始崩潰。
符文一個接一個炸開。
化作黑色的煙霧。
第九祭司和第十祭司對視一眼。
轉身就跑。
但林諾抬起手。
黑金色的鎖鏈從地面湧出。
纏住兩人的腳踝。
往後拉。
“別跑啊。”
林諾的聲音很平靜。
“遊戲才剛開始。”
兩個祭司被拉回來。
摔在地上。
林諾走過去。
蹲在他們面前。
“告訴我。”
他停頓。
“邪神在哪？”
第九祭司咬著牙。
“我不會告訴你……”
林諾笑了。
“那就不用說了。”
他抬起手。
按在第九祭司的頭上。
黑金色的光湧進去。
第九祭司的瞳孔瞬間放大。
渾身抽搐。
幾秒鐘後。
林諾鬆開手。
第九祭司癱倒在地。
徹底死了。
林諾站起來。
看向第十祭司。
“輪到你了。”
第十祭司渾身發抖。
“等等……”
他舉起雙手。
“我說……我甚麼都說……”
林諾停下動作。
“邪神在哪？”
第十祭司嚥了咽口水。
“邪神……不在這裡……”
停頓。
“祂在……意識世界的最深處……”
林諾皺眉。
“意識世界？”
第十祭司點頭。
“對……主體的意識深處……”
停頓更久。
“那裡有一道門……”
林諾往容器走去。
盯著裡面的主體。
“怎麼進去？”
第十祭司掙扎著坐起來。
“必須……和主體的意識連線……”
他停頓。
“但那很危險……”
停頓。
“一旦進去……可能就出不來了……”
林諾轉過身。
“那你呢？”
第十祭司愣住。
“我……我已經說了……”
林諾搖頭。
“不夠。”
他抬起手。
黑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
第十祭司慘叫。
身體開始溶解。
幾秒鐘後。
地上又多了一灘黑色液體。
林諾收回手。
轉身看向第一祭司。
第一祭司還靠在牆上。
胸口的傷在流血。
但他在笑。
“你以為你贏了？”
林諾走過去。
“難道不是嗎？”
第一祭司搖頭。
“你殺了我們……”
停頓。
“但邪神已經醒了……”
林諾停下腳步。
“甚麼意思？”
第一祭司咳出血。
“你吸收主體意志的時候……”
停頓。
“就已經啟用了神降儀式……”
他笑得更大聲。
“現在……邪神正在吞噬主體的意識……”
停頓更久。
“用不了多久……祂就會完全降臨……”
林諾轉身。
看向容器。
主體的身體在顫抖。
臉上浮現出黑色的紋路。
和之前林希被主體意志佔據時一樣。
但更密集。
更恐怖。
林諾衝過去。
抬起手。
想要打破容器。
但第一祭司突然笑出來。
“沒用的……”
他吐出更多血。
“容器是用禁忌材料製作的……”
停頓。
“除非你能進入意識世界……”
停頓。
“否則……你只能眼睜睜看著主體被吞噬……”
林諾握緊拳頭。
體內的黑色裂痕又開始擴散。
金色的光芒在黯淡。
時間不多了。
“怎麼進入意識世界？”
林諾轉過身。
盯著第一祭司。
第一祭司咳出血。
“很簡單……”
他抬起手。
指向容器旁邊的一臺儀器。
“那臺機器……”
停頓。
“可以讓你的意識和主體連線……”
林諾走過去。
那是一臺老舊的精神連線儀。
上面佈滿灰塵。
但還在運轉。
顯示屏上閃爍著資料。
“但有個問題……”
第一祭司繼續說。
“一旦進入……你必須在十分鐘內找到邪神……”
停頓。
“並且殺了祂……”
停頓更久。
“否則……你會和主體一起被吞噬……”
林諾看了看顯示屏。
然後轉身看向第一祭司。
“你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
第一祭司笑了。
“因為……”
他閉上眼。
“我也想看看……”
停頓。
“一個凡人……能不能殺死神明……”
話音落下。
第一祭司徹底斷氣。
林諾站在儀器前。
體內的裂痕已經佈滿全身。
金色的光芒只剩下微弱的閃爍。
他深吸一口氣。
坐進連線儀的椅子裡。
抬起手。
按在頭部的電極上。
“十分鐘……”
林諾閉上眼。
“夠了。”
下一秒。
恐怖的電流湧進腦海。
林諾的意識瞬間被拉扯。
撕裂。
然後。
墜入無盡的黑暗。
他睜開眼。
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空裡。
周圍甚麼都沒有。
只有無盡的黑暗。
和遠處。
一道微弱的紫光。
林諾往那個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
腳下就浮現出透明的地面。
然後消失。
幾分鐘後。
他到了。
紫光的來源是一扇門。
巨大的門。
高達百米。
門上刻滿了無數扭曲的符文。
還有某種生物的圖案。
觸手。
眼睛。
嘴巴。
全都交織在一起。
門縫裡。
滲出黑色的液體。
在地上流淌。
林諾伸出手。
觸碰門板。
瞬間。
無數聲音湧入腦海。
嘶吼。
低語。
尖叫。
全都在說同一句話。
“回來……回來……回來……”
林諾握緊拳頭。
“我來了。”
他用力一推。
門。
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