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諾抱住林希。
孩子的身體在發抖。
“爸爸……”
林希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感覺有東西在吃我。”
林諾把他抱得更緊。
體內的黑色球體突然活躍起來。
“現在。”
那個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讓我進入他的精神海。”
林諾閉上眼。
“你最好說到做到。”
他鬆開林希。
雙手按在孩子的太陽穴上。
深紫色的精神力從掌心湧出。
包裹住林希的頭。
“爸爸？”
林希抬起頭。
瞳孔裡的紫光開始閃爍。
“你在幹甚麼？”
林諾沒回答。
只是繼續輸送精神力。
黑色球體從他體內湧出。
順著精神力。
鑽進林希的精神海。
孩子的身體突然僵住。
瞳孔裡的紫光。
瞬間被黑色覆蓋。
“啊！”
林希發出一聲慘叫。
整個人倒在地上。
身體開始抽搐。
銀面衝過來。
“主人！”
他想把林希抱起來。
但林諾攔住他。
“別碰他。”
林諾蹲下來。
盯著林希。
“現在是關鍵時刻。”
林希躺在地上。
身體上的黑紫色紋路。
開始劇烈閃爍。
有時是純黑。
有時是深紫。
兩種顏色在不斷交替。
……
林希的精神海。
黑色球體出現後。
整個空間開始震動。
“找到了。”
那個聲音響起。
球體飛向精神海的深處。
那裡。
另一個球體正在緩慢旋轉。
紫色的。
但內部。
有無數黑色的絲線在蠕動。
“就是這個。”
黑色球體停在紫色球體旁邊。
“我殘留的意志碎片。”
紫色球體突然停止旋轉。
然後。
爆發出強烈的光。
“你來了。”
一個聲音從紫色球體裡傳出。
很稚嫩。
但充滿惡意。
黑色球體顫動了一下。
“你是……”
紫色球體笑了。
“我是你的一部分。”
那個稚嫩的聲音繼續開口。
“但我比你更純粹。”
紫色球體突然變大。
籠罩住黑色球體。
“因為……”
聲音停頓了一下。
“我在這個孩子體內。”
紫色球體開始收縮。
“吸收了他所有的恐懼。”
黑色球體被壓縮。
越來越小。
“絕望。”
紫色球體繼續收縮。
“還有……”
聲音變得尖銳。
“對他父親的依賴。”
黑色球體突然炸開。
化作無數碎片。
衝向紫色球體。
“你以為吞噬了這些情緒。”
那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就能變強？”
碎片穿透紫色球體。
鑽進內部。
“你錯了。”
聲音變得冰冷。
“這些情緒。”
碎片在球體內部聚集。
“只會讓你變得脆弱。”
紫色球體開始顫抖。
內部的黑色絲線。
開始被碎片吞噬。
“不……”
稚嫩的聲音變得驚恐。
“你在幹甚麼？”
黑色碎片越來越多。
最後。
完全覆蓋了紫色球體的內部。
“我在淨化你。”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把你體內。”
黑色碎片開始收縮。
“屬於我的東西。”
聲音停頓了一下。
“全部吞噬。”
紫色球體發出刺耳的尖叫。
然後。
炸開。
化作無數紫色的光點。
飄散在精神海里。
黑色碎片重新凝聚。
變回球體。
但比之前小了很多。
“完成了。”
那個聲音很虛弱。
“林諾。”
球體開始往外飄。
“你兒子體內的意志碎片。”
聲音越來越小。
“已經被我吞噬了。”
球體飄出精神海。
回到林諾體內。
……
現實世界。
林希的身體停止抽搐。
身上的黑紫色紋路。
開始消退。
最後。
完全消失。
孩子睜開眼。
瞳孔恢復了清澈。
“爸爸？”
林希坐起來。
看著林諾。
“我剛才……”
孩子摸了摸自己的頭。
“做了個夢。”
林諾鬆了口氣。
“甚麼夢？”
林希歪了歪頭。
“我夢到……”
孩子停頓了一下。
“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林諾心裡一緊。
“然後呢？”
林希笑了。
“然後其中一個聲音贏了。”
孩子抱住林諾。
“那個聲音說。”
林希抬起頭。
“它會保護我。”
林諾摸了摸他的頭。
“那就好。”
他站起來。
轉身看向銀面。
“你先照顧他。”
林諾走向門口。
“我去處理點事。”
銀麵點頭。
“是，主人。”
林諾推開門。
走出房間。
剛關上門。
整個人就靠在牆上。
身體在發抖。
體內的黑色球體。
虛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了。
“你還活著嗎？”
林諾在心裡問。
幾秒鐘後。
那個聲音才響起。
“還活著。”
聲音很虛弱。
“但我需要休息。”
林諾閉上眼。
“你吞噬了那些意志碎片。”
他停頓了一下。
“會變強嗎？”
黑色球體沉默了幾秒。
“不會。”
聲音很平靜。
“那些碎片。”
球體顫動了一下。
“只會讓我更虛弱。”
林諾睜開眼。
“為甚麼？”
黑色球體沒有回答。
只是繼續顫動。
然後。
徹底沉寂了。
林諾推開牆。
往前走。
走到樓梯口。
顧明站在那裡。
“林諾。”
老人盯著他。
“你的眼睛。”
顧明往前走了一步。
“變回來了？”
林諾低頭看了一眼。
走到鏡子前。
瞳孔已經恢復了深紫色。
沒有任何黑色。
“看來是的。”
林諾轉身。
“顧老，你來找我有事？”
顧明沉默了幾秒。
“守夜人總部。”
老人的語氣很嚴肅。
“要見你。”
林諾皺眉。
“為甚麼？”
顧明嘆了口氣。
“因為……”
他停頓了一下。
“京城的事。”
顧明轉身。
“他們要你給個交代。”
林諾冷笑。
“交代？”
他跟著顧明往樓下走。
“我需要給他們甚麼交代？”
顧明沒回頭。
“邪神的事。”
老人推開門。
外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還有……”
顧明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體內的核心。”
林諾停下腳步。
“他們知道了？”
顧明點頭。
“獵鷹死前。”
老人開啟車門。
“給總部發了訊息。”
林諾上車。
“他說了甚麼？”
顧明坐到駕駛位。
“他說你體內。”
老人發動車子。
“有邪神的核心。”
車子開出別墅。
“而且……”
顧明看了一眼後視鏡。
“你已經被邪神汙染了。”
林諾靠在座位上。
“所以總部要見我。”
他閉上眼。
“是想確認這件事？”
顧明沒回答。
只是繼續開車。
車子在路上行駛。
很快。
到了一棟大樓前。
顧明停下車。
“到了。”
林諾睜開眼。
看著窗外的大樓。
“這就是守夜人總部？”
顧明點頭。
“對。”
他推開車門。
“走吧。”
林諾跟著下車。
兩人走進大樓。
電梯一路上升。
到了頂層。
電梯門開啟。
外面是一個會議室。
裡面坐著七個人。
全都穿著黑色制服。
胸口有守夜人的徽章。
“林諾。”
坐在最中間的人開口。
是個中年男人。
臉上有一道疤。
“我是守夜人總部的執行官。”
他站起來。
“代號：斷劍。”
林諾走進會議室。
“找我甚麼事？”
斷劍盯著他。
“我們收到訊息。”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體內有邪神的核心。”
林諾沒說話。
只是站在原地。
斷劍繼續開口。
“而且……”
他停在林諾面前。
“你已經被邪神汙染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其他幾個人。
全都盯著林諾。
林諾抬起頭。
“是又怎樣？”
他的語氣很平靜。
斷劍皺眉。
“你承認了？”
林諾笑了。
“我為甚麼要否認？”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對，我體內有邪神的核心。”
林諾停在斷劍面前。
“而且……”
他的瞳孔突然變成黑紫色。
“我確實被汙染了。”
會議室裡的人全都站起來。
精神力爆發。
對準林諾。
斷劍舉起手。
“都別動。”
他盯著林諾。
“你想幹甚麼？”
林諾的瞳孔恢復深紫色。
“我只是想告訴你們。”
他轉身。
看向所有人。
“我體內的核心。”
林諾停頓了一下。
“已經被我控制了。”
斷劍冷笑。
“控制？”
他搖頭。
“林諾，你以為我們會信？”
林諾沒回答。
只是抬起手。
手心裡。
浮現出那個黑紫色的球體。
會議室裡的人全都後退。
精神力更強了。
但林諾只是握緊拳頭。
球體消失。
“看到了嗎？”
他放下手。
“我能隨時召喚它。”
林諾轉身看向斷劍。
“也能隨時收回。”
斷劍盯著他。
“就算你能控制。”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邪神的核心。”
斷劍停在林諾面前。
“遲早會吞噬你。”
林諾笑了。
“那是我的事。”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如果沒別的事。”
林諾推開門。
“我先走了。”
斷劍突然開口。
“等等。”
林諾停下腳步。
“還有事？”
斷劍走過來。
“總部的意思是。”
他停頓了一下。
“你必須接受監控。”
林諾轉身。
“監控？”
斷劍點頭。
“對。”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環。
“戴上這個。”
斷劍把手環遞給林諾。
“它會實時監控你體內的核心。”
林諾看著手環。
“如果我不戴呢？”
斷劍的語氣變冷。
“那我們只能……”
他停頓了一下。
“強制執行。”
會議室裡的人。
全都站起來。
精神力鎖定林諾。
林諾站在原地。
幾秒鐘後。
他伸手。
接過手環。
“好。”
林諾把手環戴在手腕上。
“我戴。”
手環突然收緊。
然後。
發出微弱的光。
斷劍鬆了口氣。
“很好。”
他轉身走回座位。
“你可以走了。”
林諾轉身。
推開門。
走出會議室。
顧明跟在後面。
兩人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
顧明看了一眼林諾手腕上的手環。
“你真的答應了？”
林諾靠在電梯壁上。
“不答應能怎樣？”
他閉上眼。
“他們會殺了我。”
顧明沉默了幾秒。
“林諾。”
老人的語氣有些猶豫。
“你體內的核心……”
林諾睜開眼。
“怎麼了？”
顧明盯著他。
“它真的被你控制了嗎？”
林諾笑了。
“你覺得呢？”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啟。
林諾走出去。
留下顧明站在電梯裡。
老人看著他的背影。
突然覺得。
林諾變了。
變得讓他看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