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諾被震飛後。
摔在精神海的邊緣。
胸口劇痛。
那個黑色球體漂浮在半空。
聲音繼續響起。
“你分給林希的那一半核心。”
黑色球體緩慢旋轉。
“帶著我殘留的意志碎片。”
“現在……”
球體突然加速旋轉。
“它正在吞噬你兒子的精神。”
林諾爬起來。
“放屁。”
他抬起手。
深紫色的精神力從掌心湧出。
“我給他的核心。”
林諾往前走。
“已經被我淨化過了。”
黑色球體停止旋轉。
“淨化？”
聲音裡充滿嘲諷。
“你以為把核心分成兩半。”
“就能去除我的意志？”
林諾停下腳步。
“那你想說甚麼？”
黑色球體突然縮小。
變成拳頭大小。
飄到林諾面前。
“我想說的是……”
聲音壓低。
“你兒子體內的那一半核心。”
“正在覺醒。”
“而且……”
球體突然炸開。
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
飄散在空中。
“它比你體內的這一半。”
“更純粹。”
林諾伸手。
想抓住那些碎片。
但碎片穿過他的手掌。
鑽進他的面板。
“你在幹甚麼？”
林諾想甩掉那些碎片。
但它們已經滲透進去了。
“我在給你看。”
那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看看你兒子。”
“現在是甚麼樣子。”
話音剛落。
林諾的視野突然變了。
周圍的黑暗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個房間。
林希的房間。
孩子站在窗邊。
手心裡。
那個紫色球體正在旋轉。
而且。
比之前大了一倍。
“這是……”
林諾想往前走。
但身體動不了。
“這是你兒子的精神海。”
那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看。”
視野拉近。
林諾看清了。
林希的瞳孔。
完全是深紫色。
沒有任何黑色。
但那種純粹的紫。
讓他心裡發寒。
“他體內的核心。”
聲音繼續開口。
“正在自主進化。”
“而且……”
視野再次拉近。
林諾看到。
林希手心裡的球體內部。
有無數細小的黑色紋路。
在緩慢蠕動。
“我的意志。”
“已經和他的核心融合了。”
林諾的呼吸停了。
“不可能。”
他想掙脫這個幻象。
但那個聲音笑了。
“不可能？”
“你自己看。”
視野突然轉向林希的臉。
孩子的表情。
很平靜。
但眼睛裡。
閃過一絲不屬於孩子的冷漠。
“爸爸。”
林希喃喃自語。
“我會保護你的。”
“不管付出甚麼代價。”
孩子握緊拳頭。
球體突然變大。
籠罩住整個身體。
然後。
林希的身體開始變化。
面板上。
浮現出黑紫色的紋路。
從手臂。
蔓延到脖子。
再到臉。
“看到了嗎？”
那個聲音充滿得意。
“你兒子。”
“正在變成我。”
林諾的精神海劇烈震動。
他強行掙脫幻象。
視野恢復。
回到那片黑暗。
黑色球體重新凝聚。
漂浮在他面前。
“怎麼樣？”
聲音裡帶著笑意。
“現在。”
“你還想殺我嗎？”
林諾站在原地。
拳頭攥得死緊。
“你想要甚麼？”
他的聲音很冷。
黑色球體緩慢旋轉。
“我要你的身體。”
林諾抬起頭。
“做夢。”
黑色球體停止旋轉。
“那你就等著。”
“等著你兒子。”
“徹底被我吞噬。”
林諾往前走。
“你以為我會信你？”
他抬起手。
深紫色的精神力爆發。
衝向黑色球體。
但球體只是輕輕一閃。
躲開了攻擊。
“你可以不信。”
聲音很平靜。
“但你兒子體內的變化。”
“是真實的。”
林諾停下攻擊。
“你到底想幹甚麼？”
黑色球體飄到他面前。
“我想活下去。”
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別的情緒。
“我被你吞噬了大部分意志。”
“現在……”
球體顫動。
“我只剩下這麼一點。”
“如果不找個容器。”
“我會徹底消散。”
林諾盯著球體。
“所以你選了林希？”
黑色球體停止顫動。
“不是我選的。”
“是你。”
林諾愣了一下。
“甚麼意思？”
黑色球體往後飄。
“你把核心分給他的時候。”
“就註定了這個結果。”
“因為……”
球體突然變大。
“那一半核心裡。”
“本來就有我的意志碎片。”
林諾後退一步。
“你騙我。”
黑色球體笑了。
“我沒騙你。”
“只是……”
球體恢復原狀。
“你太天真了。”
林諾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你想要甚麼？”
他睜開眼。
“說清楚。”
黑色球體飄到他面前。
“很簡單。”
“讓我進入你的身體。”
“作為交換。”
球體停頓了一下。
“我會幫你淨化林希體內的意志碎片。”
林諾冷笑。
“你覺得我會信？”
黑色球體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漂浮著。
幾秒鐘後。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你沒有選擇。”
“要麼讓我進入你的身體。”
“要麼……”
球體突然炸開。
化作無數碎片。
“看著你兒子被我吞噬。”
林諾站在原地。
腦海裡閃過林希的臉。
孩子趴在窗邊。
小手揮舞著。
“爸爸，你要說話算話哦。”
林諾攥緊拳頭。
“如果我答應你。”
他抬起頭。
“你怎麼保證不會騙我？”
那些碎片重新凝聚。
變回黑色球體。
“我可以立下精神誓約。”
球體開始旋轉。
“用我殘存的意志。”
“作為擔保。”
林諾沉默了幾秒。
“好。”
他往前走。
“立誓。”
黑色球體停止旋轉。
“你確定？”
聲音裡帶著驚訝。
林諾點頭。
“確定。”
他伸出手。
“但我有條件。”
黑色球體飄到他手心上方。
“甚麼條件？”
林諾盯著球體。
“進入我身體後。”
“你只能佔據一半的控制權。”
“另一半。”
他握緊拳頭。
“必須留給我。”
黑色球體沉默了幾秒。
“可以。”
聲音變得認真。
“但你要答應我。”
“在我淨化林希體內的意志碎片之前。”
“不能驅逐我。”
林諾點頭。
“成交。”
話音剛落。
黑色球體突然炸開。
化作無數黑色的絲線。
纏向林諾的手臂。
林諾沒有躲。
任由那些絲線鑽進面板。
劇痛。
從手臂傳來。
蔓延到全身。
他咬牙。
沒有發出聲音。
黑色絲線越來越多。
爬上他的脖子。
臉。
最後。
鑽進眼睛。
林諾的瞳孔。
從深紫色。
變成了黑紫交織。
……
現實世界。
地下室。
林諾睜開眼。
從地上爬起來。
身體搖晃了一下。
然後穩住。
銀面衝進來。
“主人！”
他看到林諾站在那裡。
瞳孔變成了黑紫色。
“您……”
銀面的聲音在顫抖。
林諾轉頭看他。
“我沒事。”
他的聲音。
有兩種音色交織。
銀面後退一步。
“主人，您的眼睛……”
林諾走到鏡子前。
看著自己的倒影。
黑紫色的瞳孔。
在緩慢旋轉。
“這是暫時的。”
林諾轉身。
朝著樓上走去。
“等我處理完林希的事。”
他推開門。
“就會恢復。”
銀面跟在後面。
“主人，您真的沒事嗎？”
林諾沒回答。
只是繼續往上走。
走到林希的房間門口。
他停下。
伸手。
推開門。
林希站在窗邊。
聽到聲音。
轉過身。
“爸爸？”
孩子看到林諾的眼睛。
愣了一下。
“您的眼睛……”
林諾走進來。
“林希。”
他蹲下來。
“爸爸要問你幾個問題。”
林希點頭。
“您說。”
林諾伸手。
摸了摸孩子的頭。
“你體內的核心。”
他停頓了一下。
“有沒有和你說過話？”
林希低下頭。
“有。”
孩子的聲音很小。
“它說……”
林希抬起頭。
瞳孔裡閃過紫光。
“它說要保護我。”
“保護爸爸。”
林諾心裡一緊。
“它還說了甚麼？”
林希搖頭。
“沒有了。”
孩子突然抱住林諾。
“爸爸，我好害怕。”
林希的聲音在顫抖。
“我感覺……”
孩子抬起頭。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感覺自己快要消失了。”